别再叫我药罐

第1章

别再叫我药罐 我寄相思于细雨 2026-05-07 12:04:27 现代言情
我十七岁生日那天,被父母锁进了旧灯塔。
因为弟弟明天要参加全省钢琴决赛。
而我,突然发起了高烧。
妈妈把一袋退烧药从门缝里塞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栀,别闹。」
「你弟弟练了十年,不能被你毁了。」
爸爸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弟弟的演出服。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说:
「等比赛结束,我们就回来接你。」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旧灯塔的铁楼梯吱呀作响。
我捂住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
弟弟发来消息:
「姐,你忍一忍。」
「我拿了冠军,就带爸妈来接你。」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他们都忘了。
我的血,已经停供三个月了。
而林澈的命,一直吊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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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药罐。
至少小时候,我以为自己不是。
我以为我是林家的女儿。
爸爸会在我发烧时背我去医院。
妈妈会熬小米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
弟弟林澈会趴在床边,小声问:
「姐姐,疼不疼?」
我那时还会伸手摸摸他的头。
「不疼。」
其实很疼。
针头扎进血管时,像一条冰冷的虫子钻进去。
医生说我体质特殊,血液里有一种罕见抗体。
而林澈从小患病,需要定期输入我的血浆维持治疗。
第一次抽血时,我六岁。
林澈四岁。
妈妈抱着他哭,哭得像天塌了。
我坐在病床上,胳膊细得像芦苇。
护士问我怕不怕。
我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摇头。
「不怕。」
妈妈扑过来亲我,眼泪落在我额头上:
「小栀最乖了。」
「等弟弟好了,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我信了。
后来,我等了十一年。
游乐园没去成。
抽血室倒是熟得像第二个家。
每个月一次。
后来两周一次。
再后来,林澈病情波动,医生说我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频繁的采集。
爸爸沉默了很久。
妈妈握着我的手:
「小栀,再坚持坚持。」
「你弟弟还小,他不能没有你。」
我点头。
因为那时我还相信,他们也不能没有我。
直到高二那年,市里举办青少年钢琴赛。
林澈是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
他手指漂亮,骨节分明,坐在琴凳上时,像童话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
妈妈替他整理领结,眼里全是光。
我站在门口,刚从医院回来,手背上贴着胶布。
林澈回头看见我,笑着招手:
「姐,快来听我弹新曲子。」
我刚坐下,就觉得一阵眩晕。
眼前的琴键变成一片白。
我撑住沙发扶手,低声说:
「妈,我有点难受。」
妈妈皱眉:
「你怎么又难受?」
「今天小澈彩排,你别扫兴。」
爸爸也放下茶杯:
「医生不是说休息两天就行?你别老把自己想得那么弱。」
林澈停下琴,神情不安:
「要不今天不练了……」
妈妈立刻打断他:
「不行!」
「比赛就剩三天了。」
她转过头看我,语气缓下来,却更扎人:
「小栀,你懂事一点。」
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吐到站不起来。
妈妈隔着门问: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想说不是。
我想说我耳朵里一直在响,胸口像压着石头。
可我听见客厅里林澈又弹起了琴。
清亮的琴声穿过门缝。
像一根根细针。
我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我晕倒在学校操场。
班主任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赶到医院时,林澈正在参加初赛。
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
而是问医生:
「她这次会不会影响给弟弟采血?」
医生脸色很难看。
「林太太,她已经严重贫血了。」
「再抽,会出事。」
妈妈愣了一下。
爸爸赶来后,皱着眉:
「那小澈怎么办?」
医生看着他们,声音冷下来:
「你们还有没有把她当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妈妈忽然哭了。
「医生,我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