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关门外三时辰,门开了,我不进了

第1章

镇国公府百抬嫁妆,十里红妆。
靖安王府闭门不迎。
烈日三时辰,全京城围观。
我成了笑话。
掀开盖头,站在花轿上。
"东西全搬回去。"
门,在那一刻开了。
我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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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
裴时鸢坐在花轿里,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汗珠从鬓角滚下来,顺着脖子往锁骨的方向走,一路钻进大红嫁衣的领口。
她没有动。
轿外的声音一浪一浪地传进来,起初是稀稀落落的交头接耳,后来变成了嗡嗡嗡的热闹。
"这门怎么还没开?"
"这都等了多久了?一个时辰了吧?"
"嘘——小声点,那可是靖安王府。"
青禾蹲在轿边,声音压得很低:"小姐,要不奴婢去问问?"
裴时鸢没应声。
她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稳。
她又数了数门口那只石狮子嘴里衔着的铜环上,阳光折射出来的光斑。一共七个。第三个最亮,正好落在台阶的第二级上。
无聊的观察,但总好过去想别的。
比如——
"哎哟,这太阳可真够劲儿的。你看看那些嫁妆,红布都晒褪色了。"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劲头。
"裴家那排场,啧啧,上百抬的嫁妆,光是那套紫檀木的梳妆台就值几百两银子。这大太阳底下晒着,漆面怕是要裂。"
"可不是嘛。这是新媳妇还没进门呢,就给下马威了。"
"听说靖安王根本不想娶裴家姑娘,是陛下赐的婚。"
"怪不得……"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裴时鸢的手指动了动,捏了一下盖头的边角。红色的丝缎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纹路,金线扎得她指腹微疼。
她松开了。
"一个时辰了。"青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姐,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国公爷那边——"
"我爹在哪?"
"国公爷被人请到了偏厅喝茶。"
裴时鸢的睫毛动了一下。
偏厅。喝茶。
把新娘子晾在大太阳底下,把岳父请到偏厅"喝茶"。
好一个靖安王府。
"继续等。"她说。
青禾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日头在头顶慢慢挪动,影子从轿子的左边转到了右边。裴时鸢嫁衣里面的中衣已经湿透了,黏在背上,像一层剥不掉的皮。
她听到一个抬嫁妆的小厮低声骂了一句,被管事的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闭嘴!你不要命了?"
小厮不敢再吭声。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路人了,有人特意从别的坊市赶过来看热闹,就像看一出免费的大戏。
"两个时辰了吧?"
"差不多了。"
"这裴家姑娘也够能忍的。"
"能忍?她不忍能怎么办?圣旨赐的婚,总不能掀了轿子跑路吧?"
"哈哈哈哈——"
笑声。
裴时鸢听到了笑声。
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种"看见别人倒霉比自己走运还高兴"的笑。
她的脊背一根一根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忽然之间,有一种极为清醒的东西,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这种清醒让她把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快速翻了一遍。
母亲走的那年她七岁,开始学管家。十岁学账本,十二岁替父亲应酬女眷。十五岁那年,她一个人操持了裴家年关的十七桌酒席,连封赏下人的红包都是她一个个包的。
她不是不能忍。
她是忍惯了。
可忍,是有目的的。
今天这桩婚事,是她母亲临终前求来的。母亲和老王妃是手帕交,两人年少时约定过——若各自有了儿女,便结为亲家。
母亲走后的第三年,老王妃也去了。
这桩婚事,是两个死去的女人留给后人的念想。
裴时鸢愿意嫁,是为了母亲。
可此刻,坐在这口被烈日晒得发烫的花轿里,听着外面的笑声,她忽然想——
娘,您当年和老王妃约定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一幕吧。
您一定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她呼了一口气。
很长,很慢。
然后她伸手,掀掉了盖头。
红布落在轿底,无声无息。
青禾吓了一跳:"小姐?!"
裴时鸢站起身。
花轿晃了一下,抬轿的轿夫本能地稳住了杠子。她弯腰钻出轿帘,阳光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