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团都写着小姑子的名字
第1章
村里人都夸周建国最公正。
家里一碗红烧肉，他都要按人头数着分。
可恢复高考那年，他说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读书，让我和他妹妹抓阄。
上一世，我成绩全县第一，却信了他的公平。
纸团打开，名额给了小姑子。
我被留在家里种地养猪。
后来小姑子进城吃商品粮，他说我当嫂子的该帮衬，逼我卖掉陪嫁给她交学费。
她毕业分配进厂，他又让我把招工名额让给她对象。
我劳累半生病死炕头，他才说了实话。
「那两个纸团上，写的都是雪梅的名字。」
「你能吃苦，她不行。」
再醒来，我回到抓阄那天。
我没伸手，只把两张纸团塞进了大队长手里。
1
「晚禾，伸手。」
周建国把两个纸团放在粗瓷碗里。
「我娘说了，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读书。」
「你和雪梅抓阄。」
「抓到谁，谁去考大学。」
院里站满了人。
大队长韩铁生坐在门槛边，旱烟锅没点。
婆婆赵桂芬抱着胳膊，堵在灶屋门口。
小姑子周雪梅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前世也是这一天。
周建国端着这碗，说得光明正大。
「爹娘供不起两个。」
「抓阄最公平。」
我信了。
我伸手抓了一个。
打开，上面写着周雪梅。
周雪梅哭着扑进婆婆怀里。
「嫂子，对不起。」
周建国扶着我肩。
「晚禾，你最懂事。」
「等雪梅有出息了，不会忘了你。」
我没等到她记恩。
只等到半辈子泥水、猪食、月子里下地、病了没人管。
临死前，周建国坐在炕沿上，说出那句要我命的话。
「两个纸团都是雪梅。」
「我没办法。」
「她吃不了苦。」
现在，碗又到了我面前。
周建国催我。
「别磨蹭。」
「全村人都看着，我不会偏谁。」
我看着那两个纸团。
手没动。
周雪梅先哭了。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你东西？」
「那我不读了。」
「我命贱，留在家里也行。」
赵桂芬立刻骂我。
「林晚禾，你看看你把雪梅逼成啥样了！」
「她从小身子弱，干不了重活。」
「你当嫂子的，心就这么硬？」
周建国皱着脸。
「晚禾，别闹。」
「公平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笑了一下。
「我没说不公平。」
「既然公平，就让大队长拆。」
院里有人应声。
「对啊，让大队长拆。」
「省得小两口回头吵。」
周建国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大队长。」
我端起碗，转身走到韩铁生跟前。
「大队长，您拆。」
「当着全村人的面。」
周建国一步跨过来。
「林晚禾！」
我把两个纸团全塞进韩铁生手里。
「你不是最公正吗？」
「怕什么？」
韩铁生放下烟锅。
「建国，既然喊了大家来作证，那就作到底。」
周建国伸手要拿纸团。
韩铁生避开他。
赵桂芬尖叫。
「大队长，这是我们家事！」
韩铁生说。
「恢复高考是国家大事。」
「读书名额不是你周家的红薯窖。」
周雪梅扑上来，手直奔纸团。
「别拆！」
院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她。
「为什么别拆？」
周雪梅的手僵在半空。
韩铁生捻开第一张纸。
上面三个字。
周雪梅。
院里有人说。
「这不就抓中了？」
韩铁生又捻开第二张。
纸背朝上。
周建国脸色发白。
我伸手按住那张纸。
「大队长。」
「念出来。」
2
韩铁生翻开第二张纸。
还是周雪梅。
两个纸团。
两个周雪梅。
院里立刻闹开。
「哎哟，这叫抓阄？」
「建国平时不是最讲公道吗？」
「这不是拿媳妇当傻子耍？」
周建国一把夺过纸团，揉成团。
「谁动过？」
「这纸不是我写的！」
我看着他。
「那是谁写的？」
周雪梅哭着跪到地上。
「哥，我不知道。」
「嫂子，你要是不想让我读书，你直说。」
「何必弄这出害我？」
赵桂芬冲上来，抬手就要打我。
「丧门星！」
「你嫁进来就没让家里安生过！」
韩铁生用烟锅挡住她。
「赵桂芬，当着大队的面打人，你试试。」
赵桂芬改成拍大腿。
「没天理啊！
家里一碗红烧肉，他都要按人头数着分。
可恢复高考那年，他说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读书，让我和他妹妹抓阄。
上一世，我成绩全县第一，却信了他的公平。
纸团打开，名额给了小姑子。
我被留在家里种地养猪。
后来小姑子进城吃商品粮，他说我当嫂子的该帮衬，逼我卖掉陪嫁给她交学费。
她毕业分配进厂，他又让我把招工名额让给她对象。
我劳累半生病死炕头，他才说了实话。
「那两个纸团上，写的都是雪梅的名字。」
「你能吃苦，她不行。」
再醒来，我回到抓阄那天。
我没伸手，只把两张纸团塞进了大队长手里。
1
「晚禾，伸手。」
周建国把两个纸团放在粗瓷碗里。
「我娘说了，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读书。」
「你和雪梅抓阄。」
「抓到谁，谁去考大学。」
院里站满了人。
大队长韩铁生坐在门槛边，旱烟锅没点。
婆婆赵桂芬抱着胳膊，堵在灶屋门口。
小姑子周雪梅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前世也是这一天。
周建国端着这碗，说得光明正大。
「爹娘供不起两个。」
「抓阄最公平。」
我信了。
我伸手抓了一个。
打开，上面写着周雪梅。
周雪梅哭着扑进婆婆怀里。
「嫂子，对不起。」
周建国扶着我肩。
「晚禾，你最懂事。」
「等雪梅有出息了，不会忘了你。」
我没等到她记恩。
只等到半辈子泥水、猪食、月子里下地、病了没人管。
临死前，周建国坐在炕沿上，说出那句要我命的话。
「两个纸团都是雪梅。」
「我没办法。」
「她吃不了苦。」
现在，碗又到了我面前。
周建国催我。
「别磨蹭。」
「全村人都看着，我不会偏谁。」
我看着那两个纸团。
手没动。
周雪梅先哭了。
「嫂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你东西？」
「那我不读了。」
「我命贱，留在家里也行。」
赵桂芬立刻骂我。
「林晚禾，你看看你把雪梅逼成啥样了！」
「她从小身子弱，干不了重活。」
「你当嫂子的，心就这么硬？」
周建国皱着脸。
「晚禾，别闹。」
「公平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笑了一下。
「我没说不公平。」
「既然公平，就让大队长拆。」
院里有人应声。
「对啊，让大队长拆。」
「省得小两口回头吵。」
周建国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大队长。」
我端起碗，转身走到韩铁生跟前。
「大队长，您拆。」
「当着全村人的面。」
周建国一步跨过来。
「林晚禾！」
我把两个纸团全塞进韩铁生手里。
「你不是最公正吗？」
「怕什么？」
韩铁生放下烟锅。
「建国，既然喊了大家来作证，那就作到底。」
周建国伸手要拿纸团。
韩铁生避开他。
赵桂芬尖叫。
「大队长，这是我们家事！」
韩铁生说。
「恢复高考是国家大事。」
「读书名额不是你周家的红薯窖。」
周雪梅扑上来，手直奔纸团。
「别拆！」
院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她。
「为什么别拆？」
周雪梅的手僵在半空。
韩铁生捻开第一张纸。
上面三个字。
周雪梅。
院里有人说。
「这不就抓中了？」
韩铁生又捻开第二张。
纸背朝上。
周建国脸色发白。
我伸手按住那张纸。
「大队长。」
「念出来。」
2
韩铁生翻开第二张纸。
还是周雪梅。
两个纸团。
两个周雪梅。
院里立刻闹开。
「哎哟，这叫抓阄？」
「建国平时不是最讲公道吗？」
「这不是拿媳妇当傻子耍？」
周建国一把夺过纸团，揉成团。
「谁动过？」
「这纸不是我写的！」
我看着他。
「那是谁写的？」
周雪梅哭着跪到地上。
「哥，我不知道。」
「嫂子，你要是不想让我读书，你直说。」
「何必弄这出害我？」
赵桂芬冲上来，抬手就要打我。
「丧门星！」
「你嫁进来就没让家里安生过！」
韩铁生用烟锅挡住她。
「赵桂芬，当着大队的面打人，你试试。」
赵桂芬改成拍大腿。
「没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