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刚出来四天，我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
第1章
我死的那天，中考成绩刚出来四天。
全市第八。
我爸拿着皮带进我房间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成绩。
……不对，是我以为成绩还不够好。
他一边抽一边说，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成这样反而麻烦。
我不懂他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我趴在地上，地板是冷的，那种压得很光的复合木地板，靠墙角那里有条缝，缝里嵌着一根线头，是我妈织毛衣剩下的，紫色的。
我盯着那根线头，感觉腿不对了。
皮带头是金属的，方形扣，打到骨头上的声音跟打到皮肉上不一样，是"哐"，很钝，不像很响，但能震进去，传到整根骨头里。
我爸打了很久，然后停了。
我听见他在喘气。
然后我妈在门口说：
"行了行了，消消气，大夫说那孩子还没……"
我爸压低声音，说：
"你闭嘴。让她安静几天就完了，高中不用报了。"
"可是——"
"你想让那边找来？！"
……
那边。
我当时没力气想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腿在跳，跳那种一波一波的疼，我挪到窗边，是想找支撑点站起来，但腿没撑住，我撑到了窗台上，窗户开着，夏天的风从外面进来，带着楼下那个炸串摊子的油烟味。
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六楼。
掉的时候，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那边"是哪边。
---
1 重生天
闹钟响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五点五十分。
我在床上愣了三秒，然后从五点五十分的光里反应过来。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4月22日。
中考是6月18日。
我死的时候是7月3日，皮带打断腿，坠楼，六楼。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在中考前五十七天。
我坐在床上，先把自己的两条腿捏了一遍，都是好的，没有任何地方不对，膝盖是软的，小腿是软的，脚踝绕了两圈，活的好好的。
……行，活了。
然后我把视线转向房间里。
八平米的小房间，靠墙是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书，层叠层的，没有书架，直接叠在地上，最高的那摞大概有我膝盖高。对面是一张书桌，桌面被我妈用碎花布垫着，布洗了太多次，碎花的颜色淡了，跟没有差不多。
书桌旁边是门。
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光，外面有脚步声，是我妈起来的声音，她有个习惯，不管多早，起床之后先去林知远的房间站一下，看看他被子有没有踢掉，有没有受凉。
林知远的房间是十六平米，有书架，有空调，有他妈的一张能旋转的人体工学椅。
我那张椅子的腿断了一条，用砖头垫着。
我坐在床上，听着我妈的脚步声进了隔壁，又出来，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厨房。
正常的早晨。
五点五十分，一切如常。
我在这个家住了十五年，每一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
2 拒绝从早餐开始
洗脸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会儿。
瘦，头发有点毛，睡得压乱了，耳后有一块旧印，是上次被皮带打到脖子边上留的，不深，淡了快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在哪，一眼就能找到。
这张脸，上辈子没什么好事跟它有关系。
我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个马尾，洗脸水是凉的，热水器那边有声音，是我妈在帮林知远打热水洗脸。
我把水拍在脸上，凉进去，很清醒。
吃早饭的时候，林知远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了。
他十三岁，比我小两岁，长得好看，白，我妈说是随我爸，我爸说是随我妈，两个人争这个，都挺高兴的。
他在吃一碗面，卧了个蛋，荷包蛋，蛋黄是整的，我妈用小火慢慢煎出来的，不会散。
我面前是一碗粥，里面放了点盐，放了几粒花生。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林知远低头吃面，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姐，你昨天题做完了吗，我有道数学不会。"
……每次我做完题，他就说有道不会的。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话骗了十五年，每次都去帮他讲，每次讲完他点点头，
全市第八。
我爸拿着皮带进我房间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成绩。
……不对，是我以为成绩还不够好。
他一边抽一边说，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成这样反而麻烦。
我不懂他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我趴在地上，地板是冷的，那种压得很光的复合木地板，靠墙角那里有条缝，缝里嵌着一根线头，是我妈织毛衣剩下的，紫色的。
我盯着那根线头，感觉腿不对了。
皮带头是金属的，方形扣，打到骨头上的声音跟打到皮肉上不一样，是"哐"，很钝，不像很响，但能震进去，传到整根骨头里。
我爸打了很久，然后停了。
我听见他在喘气。
然后我妈在门口说：
"行了行了，消消气，大夫说那孩子还没……"
我爸压低声音，说：
"你闭嘴。让她安静几天就完了，高中不用报了。"
"可是——"
"你想让那边找来？！"
……
那边。
我当时没力气想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腿在跳，跳那种一波一波的疼，我挪到窗边，是想找支撑点站起来，但腿没撑住，我撑到了窗台上，窗户开着，夏天的风从外面进来，带着楼下那个炸串摊子的油烟味。
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六楼。
掉的时候，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那边"是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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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生天
闹钟响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五点五十分。
我在床上愣了三秒，然后从五点五十分的光里反应过来。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4月22日。
中考是6月18日。
我死的时候是7月3日，皮带打断腿，坠楼，六楼。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在中考前五十七天。
我坐在床上，先把自己的两条腿捏了一遍，都是好的，没有任何地方不对，膝盖是软的，小腿是软的，脚踝绕了两圈，活的好好的。
……行，活了。
然后我把视线转向房间里。
八平米的小房间，靠墙是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书，层叠层的，没有书架，直接叠在地上，最高的那摞大概有我膝盖高。对面是一张书桌，桌面被我妈用碎花布垫着，布洗了太多次，碎花的颜色淡了，跟没有差不多。
书桌旁边是门。
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灯光，外面有脚步声，是我妈起来的声音，她有个习惯，不管多早，起床之后先去林知远的房间站一下，看看他被子有没有踢掉，有没有受凉。
林知远的房间是十六平米，有书架，有空调，有他妈的一张能旋转的人体工学椅。
我那张椅子的腿断了一条，用砖头垫着。
我坐在床上，听着我妈的脚步声进了隔壁，又出来，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厨房。
正常的早晨。
五点五十分，一切如常。
我在这个家住了十五年，每一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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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拒绝从早餐开始
洗脸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会儿。
瘦，头发有点毛，睡得压乱了，耳后有一块旧印，是上次被皮带打到脖子边上留的，不深，淡了快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在哪，一眼就能找到。
这张脸，上辈子没什么好事跟它有关系。
我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个马尾，洗脸水是凉的，热水器那边有声音，是我妈在帮林知远打热水洗脸。
我把水拍在脸上，凉进去，很清醒。
吃早饭的时候，林知远已经坐在桌子边上了。
他十三岁，比我小两岁，长得好看，白，我妈说是随我爸，我爸说是随我妈，两个人争这个，都挺高兴的。
他在吃一碗面，卧了个蛋，荷包蛋，蛋黄是整的，我妈用小火慢慢煎出来的，不会散。
我面前是一碗粥，里面放了点盐，放了几粒花生。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林知远低头吃面，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姐，你昨天题做完了吗，我有道数学不会。"
……每次我做完题，他就说有道不会的。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话骗了十五年，每次都去帮他讲，每次讲完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