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枇杷藏深渊
第1章
收到奶奶死前寄来的那盒烂枇杷时，我就知道这趟老家非回不可。
十二颗枇杷，六颗长满白毛，六颗底下压着纸条——“第六颗有毒”。
枇杷核上刻着我的名字，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翻出三个人的骨灰。
镇上的人都劝我别查，说奶奶是报应。
可谁也没告诉我，凶手等了我二十年，而我奶奶等了一句“对不起”等了五十二年。
……
第一幕
奶奶死的那天，我收到一盒枇杷。
快递是早上到的。纸箱皱巴巴，胶带缠了三层，拆开是泡沫箱，再拆开，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枇杷。
黄的。
烂的。
每一颗都长满白毛。
我盯着那盒枇杷，手指发僵。
寄件人写的是奶奶的名字——沈桂香。
可她死了三天了。
“沈度，你奶奶托人给你寄的？”房东阿姨凑过来看，“哎哟，都烂成这样了。”
我没说话。
三天前，我妈打电话说奶奶半夜摔下床，等早上发现时人都硬了。村里帮忙办了后事，叫我不用回去。
“你工作忙，回来也帮不上忙。”我妈原话。
我确实没回去。
奶奶带我长大。十二年。我从六岁住到十八岁。
但那天我没回去。
现在收到一盒烂枇杷。
快递单上的寄件日期是昨天。
奶奶的名字，奶奶的地址——青石镇老槐树巷17号。
电话那一栏写着奶奶的手机号。
那个号三个月前就停机了。
“这谁这么缺德。”房东阿姨还在说。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不接。
打给我爸。
关机。
打给二叔。
响了一声就挂断。
我攥着手机站了很久。
窗外在下雨。枇杷的霉味从泡沫箱里漫出来，甜腻腻，钻进鼻腔。我小时候吃过奶奶种的枇杷，后院里那棵老枇杷树，每年五月结果，奶奶拿竹竿打下来，用衣襟兜着，仔仔细细挑出最大最黄的给我。
“度度，吃枇杷。”
她总是把枇杷剥好，白生生的果肉递到我嘴边。
我放下手机，把泡沫箱盖上。
腐臭味从缝隙里渗出来。
我又打开箱子。
六颗枇杷被虫蛀空了，烂得只剩下核。
另外六颗底下压着东西。
我拨开烂果肉。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墨迹洇开：
“第六颗有毒。”
我的手顿住了。
再看那六颗完整的枇杷核，每颗上面都有划痕。
第一颗一道痕。第二颗两道。第三颗三道。
第四颗四道。第五颗五道。第六颗六道。
第六颗上，划痕最深。
我拿起第六颗枇杷核，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认罪。”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度？”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点口音。
“你哪位？”
“青石镇派出所。你是沈桂香的孙子？”
“是。”
“你奶奶的事，你得回来一趟。”
“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奶奶不是摔死的。”
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
“有人看见她死之前，有人给她送了一盒枇杷。”
我看向桌上的泡沫箱。
“送枇杷的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沉下去，“但是沈度，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你奶奶死前最后说的两个字，是你名字。”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订了最近一班回青石镇的车票。
临走前，我把那盒枇杷放进背包。
出门。
下楼。
楼道里灯光昏黄，声控灯一闪一闪。
走到三楼拐角，突然有人叫住我。
“小伙子。”
我回头。
是隔壁的老太太，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她平时很少出门，我从没跟她说过话。
“你奶奶给你寄枇杷了？”她问。
我愣住。
她怎么知道？
“你怎么——”
“枇杷烂了吧？”老太太低头择菜，头也不抬，“青石镇的枇杷，离了树就存不住。你奶奶以前年年给你寄，年年烂在半道上。”
我喉咙发紧。
“你奶奶心疼，后来就不
十二颗枇杷，六颗长满白毛，六颗底下压着纸条——“第六颗有毒”。
枇杷核上刻着我的名字，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翻出三个人的骨灰。
镇上的人都劝我别查，说奶奶是报应。
可谁也没告诉我，凶手等了我二十年，而我奶奶等了一句“对不起”等了五十二年。
……
第一幕
奶奶死的那天，我收到一盒枇杷。
快递是早上到的。纸箱皱巴巴，胶带缠了三层，拆开是泡沫箱，再拆开，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枇杷。
黄的。
烂的。
每一颗都长满白毛。
我盯着那盒枇杷，手指发僵。
寄件人写的是奶奶的名字——沈桂香。
可她死了三天了。
“沈度，你奶奶托人给你寄的？”房东阿姨凑过来看，“哎哟，都烂成这样了。”
我没说话。
三天前，我妈打电话说奶奶半夜摔下床，等早上发现时人都硬了。村里帮忙办了后事，叫我不用回去。
“你工作忙，回来也帮不上忙。”我妈原话。
我确实没回去。
奶奶带我长大。十二年。我从六岁住到十八岁。
但那天我没回去。
现在收到一盒烂枇杷。
快递单上的寄件日期是昨天。
奶奶的名字，奶奶的地址——青石镇老槐树巷17号。
电话那一栏写着奶奶的手机号。
那个号三个月前就停机了。
“这谁这么缺德。”房东阿姨还在说。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不接。
打给我爸。
关机。
打给二叔。
响了一声就挂断。
我攥着手机站了很久。
窗外在下雨。枇杷的霉味从泡沫箱里漫出来，甜腻腻，钻进鼻腔。我小时候吃过奶奶种的枇杷，后院里那棵老枇杷树，每年五月结果，奶奶拿竹竿打下来，用衣襟兜着，仔仔细细挑出最大最黄的给我。
“度度，吃枇杷。”
她总是把枇杷剥好，白生生的果肉递到我嘴边。
我放下手机，把泡沫箱盖上。
腐臭味从缝隙里渗出来。
我又打开箱子。
六颗枇杷被虫蛀空了，烂得只剩下核。
另外六颗底下压着东西。
我拨开烂果肉。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墨迹洇开：
“第六颗有毒。”
我的手顿住了。
再看那六颗完整的枇杷核，每颗上面都有划痕。
第一颗一道痕。第二颗两道。第三颗三道。
第四颗四道。第五颗五道。第六颗六道。
第六颗上，划痕最深。
我拿起第六颗枇杷核，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认罪。”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度？”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点口音。
“你哪位？”
“青石镇派出所。你是沈桂香的孙子？”
“是。”
“你奶奶的事，你得回来一趟。”
“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奶奶不是摔死的。”
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
“有人看见她死之前，有人给她送了一盒枇杷。”
我看向桌上的泡沫箱。
“送枇杷的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沉下去，“但是沈度，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你奶奶死前最后说的两个字，是你名字。”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订了最近一班回青石镇的车票。
临走前，我把那盒枇杷放进背包。
出门。
下楼。
楼道里灯光昏黄，声控灯一闪一闪。
走到三楼拐角，突然有人叫住我。
“小伙子。”
我回头。
是隔壁的老太太，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她平时很少出门，我从没跟她说过话。
“你奶奶给你寄枇杷了？”她问。
我愣住。
她怎么知道？
“你怎么——”
“枇杷烂了吧？”老太太低头择菜，头也不抬，“青石镇的枇杷，离了树就存不住。你奶奶以前年年给你寄，年年烂在半道上。”
我喉咙发紧。
“你奶奶心疼，后来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