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星愿

第1章

他的星愿 苏梦吟 2026-05-07 12:10:43 现代言情
九月的海城还带着暑气的尾巴,白星愿站在铭德大厦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烫金请柬,指尖微微发凉。
裴家的老太太过七十九岁生日,请柬上“白星愿女士亲启”几个字是手写的,笔锋清隽有力,她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笔迹。
裴淮之。
这个名字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当面叫过了。偶尔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瞥见,或是听母亲在电话里不经意提起——“你裴阿姨说淮之那个项目做得很好”——她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总归不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林绮兰发来的语音,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优雅和不容拒绝:“星星,裴奶奶的寿宴你一定要去,人家特意问起你。你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我带过来了,就挂在老地方。”
白星愿把手机搁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去。
她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不算小的拍卖行做艺术品顾问,日子过得不算惊艳但也稳重体面。
五年前那段沸沸扬扬的旧事,如今除了她父母和裴家,圈子里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时间是最好的漂白剂,能把所有浓墨重彩都洗成浅淡的水痕。
可她到底还是怕见到裴淮之。
不是怕他,是怕那种场面。两个曾经被父母按着头培养感情的人,分开五年后再见面,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好久不见”太轻了,“你还好吗”太假了,什么都不说又太刻意。
她叹了口气,把那件墨绿旗袍从衣柜里取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真丝面料凉滑地贴着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小块月光。
寿宴设在裴家老宅,那栋位于西山东麓的民国洋楼,白星愿小时候去过无数次。那时候裴淮之还被她叫作“淮之哥哥”,会把她从花园的石榴树上抱下来,皱着眉说“星星你又爬树”。
她那时候十二岁,他十五岁。
白家和裴家的交情要追溯到上一辈。白星愿的母亲和裴淮之的母亲是大学室友,几十年的闺蜜,好到连结婚都挑了同一天——当然不是同一年,但确实是同一个日子,一个在南京,一个在上海,隔着三百公里各自穿上了婚纱。
后来两家先后搬来海城,买房子都买了同一个小区,中间只隔了一条种满银杏的小径。
在这样的背景下,白星愿和裴淮之想不亲近都难。
她出生那年他三岁,被母亲抱着来医院看新生儿,据说他只看了婴儿床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一眼,就把脸埋进妈妈怀里不肯抬头了。
后来大一点,他妈妈总拿这件事笑他:“淮之小时候可害羞了,看妹妹一眼就脸红。”
白星愿会走路以后就成了他的小尾巴。裴淮之玩积木她也要玩,裴淮之看图画书她也要看,裴淮之去院子里骑小车她也要骑,每次都是他撅着嘴不太情愿的样子,但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再大一些,两个人上了不同的学校,可每个周末还是会见面。
裴淮之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好看,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白星愿跟在他后面,看他长成一个沉默清俊的少年,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以后要是嫁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当然不是她自己先有的。
她十五岁那年的除夕,两家人在一起守岁,酒过三巡,她妈妈和裴妈妈坐在一起嗑瓜子,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
“星星越来越漂亮了,”裴妈妈看着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白星愿,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家淮之要是能娶到星星,那是他的福气。”
白星愿耳朵一热,假装没听见,余光却瞥见旁边的裴淮之手一顿,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放到桌上,低声说了句“我去倒杯水”,然后耳朵尖红红地走了。
她妈妈笑着接话:“那可说好了,星星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就赖给你们家了。”
“什么嫁不出去,”裴妈妈佯装嗔怒,“我们淮之想娶星星想......”
“妈。”裴淮之端着水杯走回来,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咬得极重。
满屋子大人笑成一团,白星愿把脸埋进靠垫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从靠垫缝隙里偷偷看他,他坐在灯下,侧脸被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睫毛低垂着,耳廓的红还没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