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连续做了九个小时家务后。长篇现代言情《玫瑰心事,碾入尘泥》,男女主角蒋浩天佟如风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张铁掀”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连续做了九个小时家务后。高烧四十度的我疲惫的累倒在沙发上小憩。老婆的小助理佟如风笑嘻嘻的把我的头发剃秃了一半。听见电推剪嗡鸣的声音。我惊恐的从沙发上弹起,慌乱的抚摸着凉飕飕的头顶。大片大片的头发落在地上。我如遭雷击,立刻冲进洗手间里。看着自己头顶上被推剪刨出的一条条沟壑。脸上还被不知名的油彩画了一只硕大的乌龟。我用洗面奶狠狠搓洗了几次,直搓到皮肤滚烫发热。可却怎么也没办法把脸上的油彩痕迹彻底去掉。...
高烧四十度的我疲惫的累倒在沙发上小憩。
老婆的小助理佟如风笑嘻嘻的把我的头发剃秃了一半。
听见电推剪嗡鸣的声音。
我惊恐的从沙发上弹起,慌乱的抚摸着凉飕飕的头顶。
大片大片的头发落在地上。
我如遭雷击,立刻冲进洗手间里。
看着自己头顶上被推剪刨出的一条条沟壑。
脸上还被不知名的油彩画了一只硕大的乌龟。
我用洗面奶狠狠搓洗了几次,直搓到皮肤滚烫发热。
可却怎么也没办法把脸上的油彩痕迹彻底去掉。
胸口堵着一团怒气,从洗手间里出来时。
老婆顾霜月正一脸宠溺的抱着罪魁祸首佟如风坐在沙发上。
给他的小手小脚贴上漂亮的奥特曼贴纸。
我委屈的心烦意乱,闷声哽咽道:「顾霜月,你自己好好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老婆闻言皱眉打量了我一眼,忙把怀里的男人抱得更紧。
「蒋浩天,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如风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是喜欢你才给你剃头发,才在你脸上画画的!」
「你自己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么?」
「别忘了!如风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三年前。
我和顾霜月新婚当天出了车祸。
佟如风为了救她,变成了心智只有八岁的小傻子。
顾霜月说:「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们必须对他负责到底!」
婚后三年。
佟如风就堂而皇之的住在了我和老婆家里。
睡觉只要老婆抱。
洗澡只要老婆洗。
属于我的主卧里也只能挂他和老婆的亲密照。
老婆稍微表现的和我亲近一点。
他就立刻崩溃大哭,摔得屋里满地狼藉。
非要老婆用鞭子抽得我满地打滚他的情绪才会稍稍稳定。
顾霜月总说,她照顾佟如风只是为了报恩。
等到佟如风恢复正常,我们才能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日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满心期待的生活会一等就是三年。
顾霜月去哄佟如风午睡了。
临走前,佟如风故意把桌上的贴纸混合着史莱姆统统摔碎在了地板上。
我赌气似的顶着一头乱发。
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洗着地上的头发和油彩。
眼看着马上就要收拾干净的时候。
佟如风又端了个水盆,颤颤巍巍的朝我走了过来。
「浩天哥哥,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呀?」
我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双天真懵懂的眼睛。
猝不及防一盆混杂着垃圾的冰水迎头朝我泼了下来。
刚刚擦干的地板立马被脏水泡透。
我手忙脚乱的用手中的抹布去擦拭地上的水渍。
却摸到了一个小狗玩偶的残肢断骸。
再仔细翻看,只见那盆冰水里泡着的竟都是我亲手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和小玩具。
此时此刻已经统统被剪成了一地碎块。
还有我辛辛苦苦记录了四个月的待产日记也被撕毁。
又被冰水泡过,字迹变得残缺不全。
那一刻,这三年来集中压抑着我的委屈统统涌上心头。
佟如风还在翻着眼皮,朝我不停吐着舌头。
「哼哼!死老男人!气死你!气死你!」
「略略略,气死你!气死你!像你这种废物赘婿快去死吧!」
一瞬间,我对这个横在我婚姻中三年的第三者再也忍无可忍。
带着力气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朝他甩了过去。
手腕骤然被人抓住,顾霜月从背后将我拎了起来,一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蒋浩天!你发什么疯?!」
脸颊火辣辣的痛,让我彻彻底底的崩溃了。
我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把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砸了个七零八落。
「对!我疯了!我就是疯了!」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了!」
「顾霜月!我们离婚!我们离婚!」
不知过了多久。
我只觉得全身骨头里都泛着疼痛。
紧跟着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2.
等我再醒来时。
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脸上的油彩已经洗去,头发也被彻底剃成了光头。
顾霜月就守在我的病床边,见我醒来后。
她满脸歉意的摸了摸我的脸:「浩天,对不起。」
「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对你动手的。」
「医生说,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你就要烧出肺炎了!」
「你不舒服,怎么不开口告诉我呢?」
「我知道,这些年为了照顾如风你受了很多委屈。」
「但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用我们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你说,像你这样的全职煮夫,离了我,你又能去哪?」
我目光麻木的躺在病床上,手有些后怕的抚摸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
这三年来,我不止一次向顾霜月提出过离婚。
每一次,她都会短暂的变成今天这样深情款款的样子。
可是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故态复萌。
打着报恩的旗号和佟如风暧昧不清。
为了佟如风打压我,嫌弃我,苛责我。
我吵过,闹过,挣扎过。
每一次都折腾的身心俱疲。
四个月前,我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她同意我净身出户。
顾霜月却直接将我拽进卧室,朝我脸上甩了一大堆我和她结婚三年的全部花销。
那笔天文数字,就算是把我卖了也根本赔偿不起。
这一次,她又剃光了我的头发。
别说是离婚,我可能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见我依旧不肯说话。
顾霜月温柔的在我额前落下一吻,又贴心的为我戴上一顶昂贵的针织假发。
「浩天,你要相信我。」
「我对如风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照顾他,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的爱人,我的丈夫,永远只有你一个!」
「我保证,这次你回去之后,如风他之后再也不会胡闹了!」
「如果他再胡闹,我就立刻把他送去疗养院!」
我表面上认命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却并没有把顾霜月的话放在心上。
三年来,她这样的承诺已经太多太多。
可我没有想到,在往后的一个月里。
佟如风果然如顾霜月所说的那样乖巧起来。
每天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有时候甚至会帮我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我原本以为,顾霜月会看在我这次真的病重的份上。
会这样一直保护我,直到佟如风的病情有所好转。
可就在一个月后的一次晚饭时。
顾霜月恰好加班不在。
佟如风抓了两只毒蝎子分别放进了我和他的碗里。
当顾霜月赶到医院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我和佟如风分别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手上挂着维持体力的点滴。
医生告诉她:「很抱歉小姐,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医院现存只剩下一瓶蝎毒血清了。」
「我们根据病人的中毒情况,和身体状况评估,我们决定先给这位重度严重的先生注射。」
「现在处置室已经准备好了,您在这里签个字就好了!」
顾霜月接过医生手里的笔,一旁面色明显红润的佟如风忽然喊了一声。
「呜呜呜,顾姐姐,如风痛痛,如风痛痛啊!」
顾霜月签字的手立刻停了下来,一把将佟如风搂进怀里。
「不行!我要求你们把血清先给如风用!」
医生皱眉,只能又和顾霜月讲述了一遍厉害关系。
「小姐,您可以看见的,明显是这位先生中毒情况更严重。」
「而且如果不及时解毒,他的腿很有可能需要截肢!」
顾霜月厉声打断医生:「我不管有什么影响!你听不到病人在喊痛么?」
「如果你不第一时间把血清给如风注射,我就把你们整个急诊科都送上法庭!」
医院最害怕的就是顾霜月这样情绪不稳定的医闹。
在她剑拔弩张的威胁下。
医生只能把刚刚给我腾出来的平车送给了佟如风。
我捂着已经发黑的左腿,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模糊的眼底分不清泪水还是痛出来的汗水。
「霜月,求你……」
「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不能失去我的腿啊……」
蝎子蛰伤了我的下颌,所以导致我每说一句话都会犹如灼烧般的剧痛,并且分泌大量口水。
我伸出手,试图抓住顾霜月的衣角。
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将我的手从她的衣服上扒开。
最后,干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蒋浩天!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让你多等一会儿血清么?」
「如风身体瘦弱,你皮糙肉厚,你多等一会儿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你每天在家享福,把自己吃的膀大腰圆,还好意思插队跟如风争血清!真是不要脸!」
顾霜月的巴掌很重,扇得我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我几乎没有听清顾霜月对我的谩骂。
我看到的,只有佟如风靠在平车上朝我露了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个心智只有八岁的小傻子。3.
由于中毒严重。
血清送来时,毒素已经侵入到了我身体里的主要脏器。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紧急手术,七十二个小时后。
我才彻底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ICU病房内的值班护士给我测了血压,又喂了些温水。
在我意识彻底清醒后,才告诉我。
左腿已经截肢了。
骤逢巨变,我茫然的问了一句:「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妻子呢?」
值班护士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半尴不尬的向我解释:「您是说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位男士么?」
「她已经带着另一位先生办了出院手续了。」「您现在需要我帮您给她打个电话么?」
看那小护士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人会把自己重伤截肢的老公扔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带着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离开。
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隐痛,我抿唇苦笑一声。
「没关系的,麻烦您把手机给我,我自己联系她就好!」
小护士点了点头,和护士长报备了一声后便将我进手术室前保管在护士站的手机。
我熟练的点到微信列表里那个置顶头像,想给顾霜月说下孩子的事。
却发现她只有三天前给我发过几条文字消息。
「我带如风出院了,他因为你又受了刺激!现在情况很严重!」
「所以我必须带他出去散散心!这段时间就先不回家了!」
「你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会让如风碰到毒蝎子那种危险物品!」
「再让如风受一点伤害!你以后就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心一寸一寸变得冰凉。
我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顾霜月的朋友圈。
这三天里。
从前几乎很少发朋友圈的顾霜月,竟然连续发了二十七条九宫格。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她和佟如风的甜蜜合影。
配文都是「最可爱的他,最幸福的我。」
她们忘情的在海边的沙滩上接吻拥抱,在悬崖边荡双人秋千。
最后又在专求爱情顺遂的情人庙里一起求了枝上上签。
又在庙前的大青松上挂了属于她们的同心结。
那座情人庙,是我一直梦寐以求想去的。
可我每一次我和顾霜月提起。
她却都会告诉我:「等到如风好起来,我们再去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晚啊!」
「老婆答应你,这辈子只陪你去情人庙,只陪你挂同心结!」
时至今日,失去左腿的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可陪顾霜月挂同心结的人却成了别人。
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谎言。
所谓的报恩,无非就是顾霜月给自己脚踏两条船盖上一层遮羞布。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顾霜月总是这样。
一面拼了命的伤害我,却又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离开。
眼泪滴落,一颗一颗的砸在手机的触屏上。
湿了水的手机屏幕,不断反转跳屏。
竟然意外点开了那个三年前就与我断了联系的那个号码的语音通话。
当我反应过来想挂断时,对面竟然已经接起。
眼看着通话时长已经过了五六秒钟,我急急忙忙的想按键挂断。
却不曾想,那个威严又温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了过来。
「咳咳,是小天么?」4
这久违的,亲昵的,让人温暖到骨子里的称呼。
让我一瞬间破防,我再也控制不住抓着手机嚎啕大哭。
把我这三年经历的所有崩溃和委屈语无伦次的喊了出来。
「是,老师……是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好疼,你可以,来带我回家吗?」
十四岁那年父母双亡后,安老师是对我最好的人。
她亲自将我培养成人,带我进入了省考古队。
一心想让我继承她的衣钵。
可是三年前,我为了和顾霜月的所谓爱情孤注一掷。
将自己苦心钻研了许多年的成果拱手送给了顾霜月的创业公司。
顾霜月的公司因此声名大噪一跃成了财富榜的常驻嘉宾。
可我却成了她背后寂寂无名的赘婿煮夫。
我以为,我可以给自己赢来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却不想,只过了短短三年。
我就输的一败涂地,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焦渴的喉咙唤回了我的神智。
我渐渐止住了哭泣,耳边的安静让我莫名慌乱。
将手机重新握回手里,却发现手机的通话并未中断。
我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安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打扰您了……」
对面的老师似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仍旧语气淡淡的向我开口。
「上周,我们的考古队在西北部发现一座帝王陵墓。」
「我和你的师姐师姐们的编队刚好还缺人手。」
「不过因为是秘密挖掘,所以一旦加入编队就必须全程封闭,首期工作期限是五年!」
「如果你愿意,一个月后就和我们一起出发。」
「如果你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一个月后,我保证会回研究所重新报到!」
挂断电话后。
我给顾霜月晒幸福的朋友圈轻轻点了个赞。
十天后,我独自一人收拾了行李。
回到了那个久违的家里。
一进门,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阵暧昧的声音。
侧目用余光看去,我的妻子顾霜月正在帮勃起的佟如风揉搓泄火。
语气温柔,目光宠溺,丝毫不嫌污秽。
想起几年前,我被佟如风从楼梯上推下摔断了胳膊和小腿。
同样赶上晨起,我在病房里顶着顾霜月要杀人的目光求她帮我处理。
她却捏着鼻子大骂我恶心,甚至不惜叫来医生准备摘除我的输精管。
说与其让我这样麻烦别人,不如一劳永逸。
心寒至极的我冷漠的白了一眼卫生间里动作粘腻的两人。
径直提着出院的行李,踩着还不习惯的假肢,走进了自己日常起居的客房。
说来可笑,结婚三年。
我的主卧一直是顾霜月和佟如风住着。
而作为这个家正牌男主人的我却只能住在隔间的客房里。
只有顾霜月有生理需求时,才会趁着佟如风睡熟时到我的房间来找我。
如果佟如风发现,就会大哭大闹。
非要顾霜月提着鞭子狠狠抽我一顿才肯善罢甘休。
上一次,我不小心让顾霜月有了孩子。
佟如风更是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顾霜月为了哄他,任由我跪在地上求了七天七夜,也还是把孩子打了。
我悲哀的勾了勾嘴角。
客房的门忽然被人从门外打开。5.
顾霜月走了进来,从背后亲密的抱住了我。
「浩天,你出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去接你的。」
顾霜月手臂在我腰间收紧的瞬间,我立刻警觉的将她推开。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在外地旅游,应该赶不过来,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顾霜月察觉到了我的抗拒,难得的心虚和愧疚让她对我的语气软了下来。
「浩天,我知道你之前中毒严重,多少会比平时敏感一些。」
「但是你知道的,如风的精神状态真的很脆弱,之前中毒的事实在是把他吓得不轻。」
「我真的很担心他病情加重,所以才带他去旅游散心的。」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他的病快点好起来啊!」
「只有他好起来了!我们才能做真正安安心心的做夫妻啊!」
顾霜月这个理由用了整整三年,一千多天。
就像是一块挂在骡子眼前的大饼。
给我看得见的希望,哄着我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我有时真想揭穿顾霜月虚伪的假面。
可最后的这二十几天,我实在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如果顾霜月知道我打定了离开的主意,一定会以前无数次那样。
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
所以我朝她扬了个半真半假的笑容。
「没关系,我知道你用心良苦。」
「不管怎么说,如风的病都是最重要的,你好好照顾他就是!我这里一个人也没问题!」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顾霜月颇为激动的在我的眉心落下一吻,我强忍着恶心没有擦去脸上的吻痕。
却不曾想,她接下来说的话会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老公你也知道,如风最近因为你之前让我怀孕的事情一直心里不安。」
「所以我想等我生理期结束之后,跟他做一次。」
「然后告诉他,我也怀了他的孩子。」
「当然,这一定是假的!我做的时候一定会做好措施……」
我没有听顾霜月说完,就捂着嘴巴冲进了厕所。
扶着马桶吐的时候,我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顾霜月当初跟我争吵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我不愿意让顾霜月和佟如风在主卧同居。
顾霜月却开口骂我龌龊。
她说:「如风现在的心智只有八岁,我只把他当做孩子,怎么可能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
可现在,她竟然能当着我的面。
大大方方的提出,她要和佟如风做夫妻之事。
这三年来,顾霜月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
失去左腿后,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为了顾霜月和佟如风的事再伤心难过。
可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底线。
顾霜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在我心口生生再剜出一个大豁口。
直到把胃里最后一丝胃酸都吐的干干净净。
我才缓缓从马桶上爬了起来。
强撑着离开卫生间后,客厅里更加炸裂的一幕险些让我没有站稳。
沙发上。
佟如风趴在了我老婆顾霜月的身上。
生理期的血色浸染了米白色的真皮沙发。
佟如风却捂着脸颊开开心心的说。
「呜呜呜,顾姐姐,你落红啦!你以后就是宝宝的人了!」
顾霜月的余光看到了我,神情愧疚,手上的动作却很坦然。
「浩天,对不起……」
「如风闹着说他忍不住了,害怕那里一直硬着会死。」
太过强烈的刺激让我猛然别过头去,只想尽快离开。
没有出两步,顾霜月却提高音量叫回了我。
「浩天,别走!麻烦你帮我买一盒回来,记得要最贵的……」
「便宜的,如风容易过敏。」
6.
那一天,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从那天开始。
顾霜月和佟如风像是两个刚刚发现新大陆的野人。
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解锁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直到那盒被消耗干净,顾霜月搂着佟如风兴高采烈的告诉我。
「浩天,你快恭喜如风!我肚子里现在有如风的孩子了!」
顾霜月朝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想让我快点加入她的行列。
我平静而麻木的勾了勾唇:「嗯,很好,恭喜你了。」
佟如风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平静。
他撅着嘴扑过来,一脚捶到了我刚刚做过截肢手术的腿上。
「喂!你这个老男人怎么还愣在这里?快去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饭!」
为了不让顾霜月察觉异常,我尽可能的把截肢的左腿藏在裤子下面。
佟如风的力气很大,只一下就让我腿上的伤口渗血。
顾霜月并却并没有阻止,反而心疼的把佟如风搂在怀里。
挤眉弄眼的对我说:「是啊,我们如风的孩子都饿了!你还不快去做饭!」
佟如风平时只要有一点小小磕碰,顾霜月都会如临大敌。
可是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裤腿,顾霜月却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
那一刻,我心酸的厉害。
原来爱与不爱的区别,真的这样明显。
算了,无所谓了。
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内心翻涌的波澜。
在剩下的日子里,我决定收起我的一切情绪。
因为这两个人,并不值得。
自此而后的每一天,我几乎都是挂着微笑度过的。
无论是佟如风把我新做好的饭菜全部砸烂,还是把滚烫的汤倒在我头上。
我都会笑着收拾干净,然后再第一时间驱车十几公里去买他喜欢的蛋糕。
佟如风不高兴时会踢我咬我,我也不再反抗乖乖承受。
佟如风提出要和顾霜月拍摄婚纱照,我不止欣然答应,还帮着他们一起挑选妆造。
顾霜月欣慰的说,三年了。
我最近终于学会什么是懂事了。
距离我离开还有三天的时候。
顾霜月拿来了一份离婚协议,满眼歉意的看着我。
「浩天,如风最近一直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一直哭着闹着希望我能给他个名分,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们先离婚一段时间,我哄哄如风。」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在我们明年结婚纪念日之前跟你复婚,不会让你一直等的!」
看着那份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差点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顾霜月会有朝一日主动放我自由。
无论真假,这个机会都是千载难逢。
难得的让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就立刻毫不犹豫的提笔在离婚协议上落下名字。
最后一笔还没写完。
顾霜月却忽然将我手里的离婚协议抽了出去,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老公,你就这样签字了么?」
「你都不问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复婚么?」7.
我一愣,依旧淡淡的扬起嘴角:「你不是说了么?等明年结婚纪念日,我们就复婚。」
顾霜月与我四目相对,神情更复杂了。
「浩天,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爱的人一直只有你一个,我对如风只是在报恩而已!」
「我虽然经常对你态度恶劣,只是我觉得我们是相爱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
顾霜月的解释,听得我无比恶心。
但是为了让她安心,我还是强忍恶心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傻瓜,我当然知道了,我答应你也是不想让你太为难嘛。」
顾霜月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又抱了我一会儿。
我以为她松开我后,会让我继续签字。
却没想到。
她抬手便把我签了一半的离婚协议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那之后也没有再提起过签字离婚的事情。
最后三天,我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太多有关顾霜月的事情了。
我的心已经长了草,飞回了我热爱的考古队。
我离开那天,起的很早。
我走时顾霜月和佟如风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我高高兴兴的拖着行李箱去了飞机场。
可就在我即将登上飞机前的一刻。
我却收到了老师发来的短信。
她说:「浩天,对不起,你暂时不能回到考古队了。」
「是上面来的消息,你的资格彻底被取消了。」
我如遭雷击,急忙询问原因。
过了半晌。
老师才给了我回复:「孩子,你去微博上看看吧。」
我一脸狐疑的登上了微博。
看到的竟然是热搜第一名上竟然挂了我的打码照片。
这个会彻底断送我心爱的事业和梦想中的前程。
攥着手机的我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我回过头去,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到了我的脸上。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热搜上那个!他真的要畏罪潜逃!」
「快来拦住他!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我被热咖啡迷了眼睛,还没等我重新站稳,头发就不知道被谁一把扯住。
肚子和截肢的左腿也挨了不知道多少踢踹。
我拼命的挣扎,不断的向所有人解释,可是却无济于事。
一片混乱之中,顾霜月忽然出现。
将我护在她的怀里,替我挡掉了周遭的一切污言秽语和愤怒的拳脚。
我像只受了惊的小狗一直,被她一路带到了她车上。
车子开起来的瞬间,她像个大英雄似的朝我会心一笑。
「老公,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老婆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你喜欢孩子,我回去就给你生,十个八个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看着顾霜月那双故作深情的眼睛,我从心底往外打了个冷战。
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喷涌着愤怒。
我不顾车子是不是还在机场高速上行驶。
从副驾驶上起身对着她的肩膀胳膊乃至大腿一阵拳打脚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三年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绑在你身边?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我的前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冲动之下,我拼了命的去抓顾霜月手中的方向盘。
那一刻,我只想和她同归于尽。
顾霜月分出手来,钳住了我的腕子语气却依旧温柔。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好不容易剥夺了你的一切,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你不喜欢佟如风,那我就把他送走!送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
「以后一三五七,我都在你身边,二四六再去陪他!」
「蒋浩天,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8.
回到家后。
顾霜月没收了我的手机,将我锁进了家里的主卧里。
每天按时为我送来一日三餐,我如果不吃,她就掐着我的下巴嘴对嘴的喂我。
她也并没有照她所说,送走佟如风。
而是不管他如何哭喊撒娇,都坚持让他一个人睡在我原先的小卧室里。
好像这样一来,就算是她为我避嫌了一样。
顾霜月的行为让我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女人爱我的方式,竟然是剥夺属于我都一切。
然后再打压我,贬低我,让我一无所有后只能依附她,对她言听计从。
躺在主卧的地板上,我浑浑噩噩的想着我婚后这三年经历的一切。
我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再睁开眼,就是安老师一脸严肃的让我整理文献时不要偷懒。
只可惜,这场噩梦我可能永远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一周后,顾霜月不得不外出处理工作。
临走时,她把我和佟如风的卧室都各自加了一把门锁。
我双目无神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一点焦距。
「咣当」一声巨响。
我的眼神本能的聚焦,我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只见佟如风提着一桶食用油,手里举着一只打火机。
阴恻恻的站在门口笑着看我。
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像以前一样开口哄他。
「如风,乖。」
「这些东西太危险了,你听哥哥的话,快把东西放下!」
佟如风瞥了我一眼,一改往日的天真懵懂,恶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呸!你这个蠢男人快别装了!顾总现在又不在。」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装傻的了么,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我看着眼前目露凶光的男人,不由得心底一沉。
我的确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佟如风的种种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我却不愿相信,真的会有人装成傻子三年以上。
「蒋浩天,你说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你知道我为了能靠近顾总身边我废了多少心思?」
「我不惜冒着犯罪的风险剪断了你们刹车线,又横在你们中间整整三年!」
「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离开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成全我们在一起?!」
我闻言,急切的开口:「我愿意离开顾霜月,成全你们在一起。」
「所以拜托你现在放我出去可以么?」
「我保证会走的远远的,永远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永远不会!」
佟如风听了我的话,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是吗?可是现在我不能放你走。」
「如果你现在走了,就成了顾总心目中的白月光,顾总会永远忘不了你的。」
「我要让顾总对你彻底厌恶之后,再让你消失。」
话音一落,我后脑传来一阵强烈的闷痛。
随即便昏死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眼前已经笼罩着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
我想起身逃离,双腿却被巨大的衣柜压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眼看着火势向我慢慢逼近,冲天的热浪熏得我张不开眼睛。
「呼」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破开。9.
顾霜月冲了进来,求生的本能让我朝她伸出了手。
「咳咳咳,顾霜月,救救我……」
「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顾霜月毫不犹豫拔腿朝我冲了过来。
却在跑到一半时,被另一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佟如风也抓着一块湿毛巾,可怜巴巴的缩在火势最小的角落里。
「顾姐姐,你快救救我……」
「我不让浩天哥哥逃跑,他就要烧死我啊!」
「呜呜呜,我好害怕,顾姐姐你快救救我!」
大火熊熊燃烧,我的耳边甚至能听到房屋在烈火炙烤下的爆燃声。
我的双腿几乎快被衣柜压的没了知觉。
只能一点点的拼命朝顾霜月的方向伸手。
「顾霜月,救救我……」
「顾霜月,你拉我一把!你再不拉我!我真的会死的!」
顾霜月犹豫着又要向我跑来,佟如风的哭声却更大了。
「呜呜呜,顾姐姐,救命啊!如风好害怕!」
顾霜月收回脚步,转头奔向了佟如风的方向。
抱着手冲出火场前,还不忘红着眼圈向我承诺。
「浩天!对不起!如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你放心吧,我送他出去之后就会回来救你!」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情:「如果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死在火里!」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一个月前,顾霜月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把唯一一只蜘蛛血清给了佟如风。
没想到一个月后,又一次生死攸关。
顾霜月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佟如风。
算了,不重要了。
大火之下的承重墙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很快,我就要彻底葬身火海。
不过也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葬身火海,也是一种解脱。
火势越来越大,承重墙的墙皮剥落,眼看着岌岌可危。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倏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从衣柜下面拽了出来。
看清救我的人时,我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