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只能是影子
第1章
遗嘱宣布的那一刻，书房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我站在叶正华的书房里，背靠着那面摆满法律典籍的墙，面前是三张表情各异的脸。林远舟刚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回响。
叶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脚边，茶水浸湿了波斯地毯的边缘。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不可能！我爸不可能把股份给一个外室生的野种！”
我低头看着那片碎瓷，边缘锋利，沾着茶叶。我数了三秒才抬眼看她。她的脸涨得通红，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下来几缕，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个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长房嫡女，此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律师，你确定没有念错？”叶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茶，姿态优雅，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可她的眼神变了——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林远舟推了推眼镜，动作很慢，像在给所有人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叶正华先生的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律师事务所备案，符合《继承法》相关规定。叶晚棠小姐将继承叶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
“公证？”叶晚晴猛地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什么时候搞的公证？你一个连正眼都不敢看人的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耍这种手段了？”
我没说话。
我感觉到左手腕内侧那道烫伤疤痕在发痒——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我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没人注意到。
叶晚晴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她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哑巴了？说话啊！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爸签的遗嘱？你说啊！”
“晚晴姐。”叶晚棠站起来，走到我们中间，伸手拉住叶晚晴的胳膊，“别这样，爸刚走，遗嘱的事肯定有原因，我们先听林律师说完。”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带着关切，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妹妹，姐姐知道你不容易，但叶家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股份的事，咱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我看着她。
叶晚棠比我大两岁，是二房的女儿，叶婉清的女儿。她在叶家从来都是这副模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叶晚晴骂我的时候她会劝，叶婉清冷落我的时候她会安慰，连佣人都说她是最没架子的叶家小姐。
可我知道，她每次“劝架”都选在最巧妙的时机——等叶晚晴把最难听的话说完了，等她被羞辱得差不多了，她才站出来，扮演那个善良的中间人。然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好人，而我是那个“不懂事”的。
我依然没说话。
叶晚棠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指尖冰凉：“妹妹，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股份，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股东们怎么想？你连公司都没去过几次，怎么管理？”
她说得对。她说得都对。
我确实没去过公司几次。我确实不懂管理。我确实是个连正眼都不敢看人的私生女。
可她漏了一件事——我父亲叶正华，在去世前三个月，每天深夜都会让我去他的书房，教我看财务报表，教我认董事会的每一个人，教我叶家每一笔生意的来龙去脉。
他教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
他坐在书桌后面，我站在书桌前，他对着文件说话，我对着他的头顶点头。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红木书桌，隔着二十二年从未说出口的父女情分，隔着叶家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晚棠说得对。”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叶婉清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她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律师。
她走进来的时候，书房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妈。”叶晚棠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爸他……”
“我
我站在叶正华的书房里，背靠着那面摆满法律典籍的墙，面前是三张表情各异的脸。林远舟刚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回响。
叶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脚边，茶水浸湿了波斯地毯的边缘。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不可能！我爸不可能把股份给一个外室生的野种！”
我低头看着那片碎瓷，边缘锋利，沾着茶叶。我数了三秒才抬眼看她。她的脸涨得通红，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下来几缕，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个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长房嫡女，此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律师，你确定没有念错？”叶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茶，姿态优雅，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可她的眼神变了——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林远舟推了推眼镜，动作很慢，像在给所有人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叶正华先生的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律师事务所备案，符合《继承法》相关规定。叶晚棠小姐将继承叶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
“公证？”叶晚晴猛地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什么时候搞的公证？你一个连正眼都不敢看人的东西，什么时候学会耍这种手段了？”
我没说话。
我感觉到左手腕内侧那道烫伤疤痕在发痒——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我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没人注意到。
叶晚晴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她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哑巴了？说话啊！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爸签的遗嘱？你说啊！”
“晚晴姐。”叶晚棠站起来，走到我们中间，伸手拉住叶晚晴的胳膊，“别这样，爸刚走，遗嘱的事肯定有原因，我们先听林律师说完。”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带着关切，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妹妹，姐姐知道你不容易，但叶家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股份的事，咱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我看着她。
叶晚棠比我大两岁，是二房的女儿，叶婉清的女儿。她在叶家从来都是这副模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叶晚晴骂我的时候她会劝，叶婉清冷落我的时候她会安慰，连佣人都说她是最没架子的叶家小姐。
可我知道，她每次“劝架”都选在最巧妙的时机——等叶晚晴把最难听的话说完了，等她被羞辱得差不多了，她才站出来，扮演那个善良的中间人。然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好人，而我是那个“不懂事”的。
我依然没说话。
叶晚棠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指尖冰凉：“妹妹，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股份，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股东们怎么想？你连公司都没去过几次，怎么管理？”
她说得对。她说得都对。
我确实没去过公司几次。我确实不懂管理。我确实是个连正眼都不敢看人的私生女。
可她漏了一件事——我父亲叶正华，在去世前三个月，每天深夜都会让我去他的书房，教我看财务报表，教我认董事会的每一个人，教我叶家每一笔生意的来龙去脉。
他教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
他坐在书桌后面，我站在书桌前，他对着文件说话，我对着他的头顶点头。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红木书桌，隔着二十二年从未说出口的父女情分，隔着叶家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晚棠说得对。”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叶婉清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她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律师。
她走进来的时候，书房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妈。”叶晚棠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爸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