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溺水那天，我妈抱着孙子在岸边看
第1章
“知意，转两万。”
电话那头是我妈的声音，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开口就是这句。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窗外是四月的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你弟弟这个月房贷紧张，你转过来。”
我沉默了几秒。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转账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万。上个月是一万五，上上个月是八千。
我点了取消。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立刻转。
1.
周六下午，弟弟林知远带着老婆孩子来了。
我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位置好，离医院近。弟弟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弟媳钱小慧抱着五岁的小宇，笑着说：“姐，你这房子采光真好。”
我给他们倒了茶。
“姐，我跟你说个事。”弟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最近手头紧，你先借我五万周转一下。”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最近也紧张。”
弟弟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赚那么多，借五万怎么了？”
“我真的紧张。”
“你有房有车，老公也是医生，你紧张什么？”弟弟的声音提高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没说话。
小宇在一旁玩手机，弟媳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价。
我想起三年前弟弟结婚，爸妈掏空积蓄，凑了六十万给他付首付。
我结婚那年，妈给了我一床被子。
398块，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我在她手机上看到了购买记录。
“姐，你到底借不借？”
“我说了，我最近紧张。”
弟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一个人赚那么多有什么用？又不养老！”
他摔门走了。弟媳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鄙夷。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上陈舟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没事。”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又想了？”
“没有。”
他没再问。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道疤已经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我记得。
十岁那年的夏天，我记得。
睡前，我打开手机，翻看银行转账记录。
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每个月转给爸妈的钱，我都记着。
第一年，每月两千，一年两万四。
第二年涨了工资，每月三千。
第三年开始，逢年过节还要额外给红包。
……
我一笔一笔往下翻，翻了很久。
八年。
三十八万。
这个数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三十八万。
我妈大概以为我过得很一般，毕竟她从来没问过我的工资，没问过我的工作，甚至不知道我是医生还是护士。
她只知道，我在医院上班。
够了。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2.
第二周是妈的六十大寿。
弟弟在老家饭店订了一桌，亲戚们都来了。姑姑、舅舅、表哥表姐，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我和陈舟开车回去，带了两箱牛奶，一箱水果，还有一个五千块的红包。
一进门，妈就拉着弟弟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知远孝顺啊，这桌酒席是他订的，两千多呢。”
弟弟站在旁边，一脸得意。
“知远给我包了多大的红包？”舅妈问。
“两千！”妈举着红包，给所有人看，“我儿子孝顺吧？”
亲戚们纷纷点头，说着“知远真懂事桂芬有福气”之类的话。
没人问我。
我把红包放在桌上，没说话。
“知意送了什么？”姑姑问了一句。
妈瞟了我一眼，说：“她啊，每年都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哦，我送了五千。”我淡淡地说。
桌上安静了一秒。
妈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她拍拍弟弟的手：“知远有家有孩子，能拿两千已经很不错了。知意一个人，花不了几个钱。”
我低头吃菜，没接话。
姑姑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没说。
酒过三巡，亲戚们开始聊家常。
“知意现在在哪工作啊？”表哥问。
“医院。”
“什么医院？当护士吗？”
我还没回答
电话那头是我妈的声音，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开口就是这句。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窗外是四月的阳光，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你弟弟这个月房贷紧张，你转过来。”
我沉默了几秒。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转账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万。上个月是一万五，上上个月是八千。
我点了取消。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立刻转。
1.
周六下午，弟弟林知远带着老婆孩子来了。
我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位置好，离医院近。弟弟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弟媳钱小慧抱着五岁的小宇，笑着说：“姐，你这房子采光真好。”
我给他们倒了茶。
“姐，我跟你说个事。”弟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最近手头紧，你先借我五万周转一下。”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最近也紧张。”
弟弟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赚那么多，借五万怎么了？”
“我真的紧张。”
“你有房有车，老公也是医生，你紧张什么？”弟弟的声音提高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没说话。
小宇在一旁玩手机，弟媳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价。
我想起三年前弟弟结婚，爸妈掏空积蓄，凑了六十万给他付首付。
我结婚那年，妈给了我一床被子。
398块，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我在她手机上看到了购买记录。
“姐，你到底借不借？”
“我说了，我最近紧张。”
弟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一个人赚那么多有什么用？又不养老！”
他摔门走了。弟媳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鄙夷。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上陈舟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没事。”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又想了？”
“没有。”
他没再问。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道疤已经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我记得。
十岁那年的夏天，我记得。
睡前，我打开手机，翻看银行转账记录。
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每个月转给爸妈的钱，我都记着。
第一年，每月两千，一年两万四。
第二年涨了工资，每月三千。
第三年开始，逢年过节还要额外给红包。
……
我一笔一笔往下翻，翻了很久。
八年。
三十八万。
这个数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三十八万。
我妈大概以为我过得很一般，毕竟她从来没问过我的工资，没问过我的工作，甚至不知道我是医生还是护士。
她只知道，我在医院上班。
够了。
她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2.
第二周是妈的六十大寿。
弟弟在老家饭店订了一桌，亲戚们都来了。姑姑、舅舅、表哥表姐，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我和陈舟开车回去，带了两箱牛奶，一箱水果，还有一个五千块的红包。
一进门，妈就拉着弟弟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知远孝顺啊，这桌酒席是他订的，两千多呢。”
弟弟站在旁边，一脸得意。
“知远给我包了多大的红包？”舅妈问。
“两千！”妈举着红包，给所有人看，“我儿子孝顺吧？”
亲戚们纷纷点头，说着“知远真懂事桂芬有福气”之类的话。
没人问我。
我把红包放在桌上，没说话。
“知意送了什么？”姑姑问了一句。
妈瞟了我一眼，说：“她啊，每年都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哦，我送了五千。”我淡淡地说。
桌上安静了一秒。
妈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她拍拍弟弟的手：“知远有家有孩子，能拿两千已经很不错了。知意一个人，花不了几个钱。”
我低头吃菜，没接话。
姑姑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没说。
酒过三巡，亲戚们开始聊家常。
“知意现在在哪工作啊？”表哥问。
“医院。”
“什么医院？当护士吗？”
我还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