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次日护理费账单推到面前时,婆家全部人低头玩手机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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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缴费窗口排着队。我攥着住院押金条,小腹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三天前切除的卵巢囊肿,账单上写着“术后护理费用合计一万八千四”。
婆婆站在我身后,目光越过我肩膀看那张纸,然后笑了。
她说,你爸说这钱该你家出。
我说,我妈走的时候没留钱。
她丈夫——我丈夫——站在两步外的走廊拐角,低头看手机。屏幕光照着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护士喊了我的名字:床位费每天六百,护理费每天四百,药费另计。总共欠费两万一千。今天下午五点前不续费,停药。
我把账单递过去。
婆婆没接。
她说,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生病了就得婆家管,但你家没给我们彩礼,按规矩护理费就该你家出。你爸还活着,找他去。
我盯着她。她戴着一对银耳环,在日光灯下晃,像是吊着两滴泪珠。
我说,我爸一个月退休金三千二。
她说,那也别找我们。
我丈夫终于走过来。
他说,妈,别这么说。然后转向我,语气很平:你自己先垫着,回头我去给你爸要。
我拉开病号服口袋。里面有三张银行卡。一张工资卡余额两千七,一张医保卡余额三百四,还有一张我妈留下的存折——定期,五万二,没到期。
我抽出医保卡递过去。
窗口里的护士刷了一下,抬头看屏幕。余额不够。
走廊尽头,大伯推开水房门出来。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塑料杯,里面的水冒着热气。他看了我们一眼,端着杯子走了。
什么都没说。
我丈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指尖转了转,又放回去。
他说,要不你先办出院,回家养着。
伤口突然疼了一下。
我说不出话。
婆婆拉着他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回头:你别拖我们下水,你爸不出是你爸的事,我们不出是我们的事。
她步子很稳。电梯门关上后,我低头看手里那张住院押金条。
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如有异议,请致电保险理赔复核中心。
我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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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那张出院的单子看了很久。
护士站里的电话响了两声,一个护士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掉后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床位确实紧,你要不先回家休养,等拆线的时候再来门诊换药。
我说,知道了。
其实肚子上的线还没拆完。术后第三天,引流管拔了,伤口表面看着还行,里面的组织长没长好谁也不知道。
我丈夫已经走进电梯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按关门键。那个意思很明白——你自己决定。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我扶着墙慢慢走到护士站借了个座机。
我拨通了保险理赔复核中心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声,报了个工号:请问有什么事?
我说,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意外伤害险的理赔进度,保单号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三个月前通过保险公司代理人买的,投保人是我丈夫。
那边安静了几秒。应该是查系统。
然后他说:你贵姓?
我说姓林。
他敲了一阵键盘:林女士,你名下有三份保单。一份重疾,一份医疗补充,一份意外伤害。意外伤害那份,上个月提交了理赔申请,金额是三万二,被保险人是毛明杰。
我说,那是谁?
他说,从保单信息看,是被保险人变更之后加进去的名字。
我以为听错了。
我说,我什么时候变更过被保险人?
他说,系统显示变更时间是上个月二十号,是通过官网提交的,需要验证投保人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号。你丈夫毛健刚是投保人,他有权申请变更。
我挂了电话。
伤口又开始疼,我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那三万二是我妈去年给我买的保险。
她查出来胃癌之后,偷偷给我买了一份意外伤害险。
她说万一她走了,我出点什么事还能有个保障。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像是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