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街头球王------------------------------------------“老五台球馆”门口,盯着地上那只爬行的蟑螂发呆。,天还没亮透,贵州小城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脚上的球鞋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早饭一块五,剩下的——他抬头看了眼台球馆紧闭的卷帘门——刚好够打一局。“予晖,又这么早?”,叼着烟,手里拎着串钥匙。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胖子,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台球馆,见惯了各种牛鬼蛇神。“五叔早。”林予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小子,天天比我开门还早。”老五叔掀开卷帘门,嘎吱嘎吱的响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你妈昨天又来找我了,说你再逃课打球,就打断你的腿。”,熟练地钻进馆里,从墙角那堆破球杆里抽出一根。,杆头都磨秃了,别人根本打不了。但他用了一年多,早就习惯了。“一局。一块五。”老五叔看了眼墙上挂钟,“打快点,八点前我得去接孙子。”,摆球,开球。!,一颗红球直奔底袋,应声入网。都市小说《草根也能站上克鲁斯堡》,讲述主角林予晖雷振华的爱恨纠葛,作者“蒜而瓣之”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街头球王------------------------------------------“老五台球馆”门口,盯着地上那只爬行的蟑螂发呆。,天还没亮透,贵州小城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脚上的球鞋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早饭一块五,剩下的——他抬头看了眼台球馆紧闭的卷帘门——刚好够打一局。“予晖,又这么早?”,叼着烟,手里拎着串钥匙。他是个五十来...
老五叔眯着眼看了会儿,没说话。
接下来十五分钟,林予晖展示了他为什么让这条街的混混们又恨又怕。
连续七杆,每杆都是长台进攻。没有一杆防守,没有一杆过渡,五分点没有漏掉一颗球。球在台面上像是被他用手摆进袋里一样精准,这通常被叫做手摆位。
第八杆,母球走位过了一颗球的距离,角度差了点。正常的打法应该是过渡一杆,或者做个防守。
但林予晖没有。
他换了根长架杆,趴下,瞄准。
翻袋。
红球撞向库边,反弹,直接滚进对面底袋。
“操!”老五叔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这小子疯了?这种球也敢打?
但更疯的是,他打进了。
十五分钟后,台面上只剩一颗黑球——7分球。
林予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杆推进。
单杆七十八分。
他看了眼比分板,自己的名字下面是零。对方还没上场。
“五叔,再来一局?”
老五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台球馆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操你的林予晖,你他妈还敢来?”
进来的是三个小青年,领头的是个染黄毛的瘦高个,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T恤,脖子上挂着根假金链子。
黄毛叫陈浩,这条街出了名的混混。台球打得好,在这附近称王称霸三年了,人称“浩哥”。
但他最恨的人,就是林予晖。
去年他在这条街打遍无敌手,结果被这个十四岁的小屁孩连赢五局,输了一千块钱。从那以后,他的“球王”名头就臭了。
“浩哥,这不关我的事——”老五叔赶紧往后退。
“滚一边去!”陈浩推开老五叔,走到林予晖面前,“小子,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林予晖站直了身子。
他比陈浩矮了一个头,但眼神很稳,没有一丝畏惧。
“我不惹事。”
“不惹事?”陈浩笑了,“你他妈赢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今天你要是能再赢我一局,我把这杆子吃了!”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跟着起哄。
“小子,不敢打就跪下叫爸爸!”
“浩哥教他做人!”
林予晖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看了眼陈浩。
“我只有三块钱。”
“哈哈哈哈!”陈浩大笑,“三块钱?老子陪你玩!你输了,从这爬出去,以后见我就叫爸爸。你赢了——”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票子,啪地拍在台面上。
“一千。”
台球馆里安静了两秒。
林予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一千块。
够他打六百多局球。够他买一根像样的球杆。够他坐车去省城看一场真正的比赛。
“好。”
陈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接。
“有种。”他把外套一脱,扔给旁边的混混,“摆球!”
老五叔想拦,但被陈浩瞪了一眼,赶紧闭嘴了。
摆好球,陈浩先开。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第一杆远台进攻,打进了一颗红球,然后连续收了四套红黑,拿下了三十多分。
但第五杆,他进攻蓝球中袋,角度大了点,球在袋口弹了一下,停在了袋口。
“操!”陈浩骂了一声。
林予晖上场。
他绕着球台走了一圈,观察台面局势。
红球分布得不错,但白球的位置不太好,被蓝球挡住了,只能打一些角度刁钻的球。
他没有犹豫。
趴下,瞄准,出杆。
白球从蓝球旁边擦过,像一颗巡航导弹,精确地撞向一颗贴库的红球。
红球沿着库边滚了半米,准确落袋。
老五叔眼睛亮了。
陈浩脸色变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林予晖的个人表演。
单杆六十四分,拿下一局。
第二局,陈浩拼尽全力,打出了一杆五十二分,但在进攻粉球时失误了。
林予晖上场,清台。
第三局,陈浩心态崩了,开球就出现重大失误,林予晖一杆一百零四分,直接带走比赛。
3比0。
陈浩的脸完全黑了。
“还要打吗?”林予晖问。
陈浩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钱,摔在林予晖面前。
“拿着!”
林予晖低头捡钱。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传来一道目光。不是陈浩的,是另一个方向。
他转头。
台球馆门口站着一个少年,跟他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那表林予晖见过,在杂志上,至少值十万。
少年身后还站着两个大人,一个是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另一个是——
林予晖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眼镜,头发花白。他站在门口,看着林予晖的球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林予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
雷振华,前中国斯诺克国家队选手,九十年代打进过世锦赛十六强。后来因为伤病退役,十年前就淡出了公众视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凯恩,走了。”雷振华对那个少年说。
少年转头,看了林予晖一眼。
那一眼里,林予晖看到了轻视。
赤裸裸的轻视。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转身跟着雷振华走了。
台球馆里又恢复了嘈杂。陈浩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老五叔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球桌。
林予晖攥着那一千块钱,手心出了汗。
他走出台球馆,阳光刺眼。
街对面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决定今天吃顿好的。
“林予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头,愣住了。
雷振华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那个富家少年凯恩已经不见了。
“你刚才的球,打得不错。”雷振华说,声音很平淡,“但你知不知道,你的握杆姿势、出杆,都有问题?”
林予晖僵住了。
“你打翻袋的时候,出杆太急,后手不稳。遇到真正的防守高手,你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就你这种水平,连国内都打不出去,别说以职业身份进克鲁斯堡。”
雷振华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林予晖追上去,“您、您是雷振华?我、我在网上看过您的比赛录像,您那杆单杆一百四十七分,我看了几百遍——”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雷振华没回头,“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头。”
“您能教我打球吗?”
雷振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眼睛里却闪着光的少年。
“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林予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在工地上搬砖,我爸……我没见过。”
“他们支持你打球吗?”
“不支持。”
雷振华看着林予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自怜,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在二十多年前的省队,在那些从穷山沟里走出去的球员脸上,他见过无数次。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不用跟着我。”雷振华说,“我教不了你什么。”
“我可以帮您干活!扫地、擦球台、跑腿,什么都行!”林予晖不甘心地跟在后面,“您就看看我的球,指点我一下就行!”
雷振华没理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面馆。
林予晖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他看着雷振华的背影消失在面馆里,攥了攥拳头。
早上十点,小城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林予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两局球。
翻袋、走位、清台,每个细节都在脑海里重放。
雷振华说的没错,他的握杆姿势确实有问题。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他用的那根球杆是别人不要的,杆头磨秃了,杆身歪了,根本就没有标准姿势可言。连公杆的顺滑度都没有,更不要说职业球员的球杆全部都是高定。
他只能靠自己的手感去弥补。
回到家,母亲已经去工地了。桌上放着两个馒头,一碗稀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中午放学别乱跑,妈回来给你做饭。”
林予晖把那一千块钱塞进枕头底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
估计是昨天剩的。
他看了眼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海报。那是雷振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照片,穿着国家队队服,手持球杆,意气风发。
“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台上。”林予晖小声说。
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驶过。
车内,凯恩看着车窗外破旧的街道,皱了皱眉:“雷叔,你刚才为什么要跟那个穷小子说话?”
雷振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他的天赋不错。”
“天赋?”凯恩笑了,“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天才?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罢了。”
雷振华转过头,看着凯恩。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役吗?”
凯恩一愣。
“不是因为伤病。”雷振华说,“是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拿不了世界冠军。”
凯恩沉默了。
“那个小子,他的天赋比你想象的强。”雷振华说完,闭上眼睛,“但天赋,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凯恩看向窗外。
林予晖正站在巷口,啃着馒头,看着一辆辆驶过的车。
四目相对。
凯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关上车窗,不再看那个穷小子。
而在巷口,林予晖看着远去的奔驰迈巴赫S680,握紧了拳头。
今天,他赢了钱。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七点,林予晖又回到了老五台球馆。
他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雷振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门口。
“来了?”
林予晖心跳加速。
“我考虑了一下。”雷振华放下茶杯,“我可以教你三个月。”
“但是——”
“但是,”雷振华打断他,“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林予晖用力点头。
“第一,不准逃课。学习成绩不能掉到班级前十。”
“第二,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在这里等我。”
“第三——”
雷振华站起来,走到林予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个月后,你要能赢我。”
林予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怎么样,敢不敢?”
林予晖抬起头,看着雷振华的眼睛。
那个眼神,和当年电视上一模一样。
“我敢。”
当天晚上,林予晖回到家里,把那一千块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数了三遍。
然后,他拿出作业本,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我要站上克鲁斯堡。”
窗外,贵州的山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十四岁的林予晖,还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