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词再睁眼时,头顶是出租屋那盏发黄的白炽灯。小说叫做《不重要的白炽灯》是顾桃夭的小说。内容精选:陈词再睁眼时,头顶是出租屋那盏发黄的白炽灯。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心脏猛地一缩。这盏灯她太熟悉了——灯罩右下角有道裂纹,是她刚搬进来第一天不小心磕的。后来她换了房子,换了城市,甚至在死去之前,她住的是宋怀瑾名下那套二百平的江景房。可那道裂纹,只属于二十六岁那年,她租住在城中村握手楼里时,五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灯。陈词猛地坐起来。出租屋逼仄得不像话,一张单人床,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衣柜,窗外的阳光被对面...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心脏猛地一缩。这盏灯她太熟悉了——灯罩右下角有道裂纹,是她刚搬进来第一天不小心磕的。后来她换了房子,换了城市,甚至在死去之前,她住的是宋怀瑾名下那套二百平的江景房。
可那道裂纹,只属于二十六岁那年,她租住在城中村握手楼里时,五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灯。
陈词猛地坐起来。出租屋逼仄得不像话,一张单人床,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衣柜,窗外的阳光被对面楼挡住大半,只漏进来一线薄光。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她低头一看——2018年9月15日,星期六,早上七点十二分。
2018年。她二十六岁。距离她遇见宋怀瑾,还有三个月。
陈词的手开始发抖。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铺天盖地,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她想起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三十二岁,从宋怀瑾公司顶楼的落地窗翻出去,夜风灌进她的裙子,像一朵枯萎的花坠入深渊。她的婚姻是那场漫长而耻辱的谈判桌上最微不足道的筹码。宋怀瑾不爱她,从始至终都不爱。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他需要一段婚姻来堵住董事会那张嘴的时刻,恰好温顺,恰好没有背景,恰好用起来最顺手。
她用了六年才明白这件事。而在这六年里,她最好的闺蜜沈予欢,一直温柔地站在宋怀瑾身边,做他的知音,做他的解语花,做他“只是朋友”的那个女人。
陈词的眼泪掉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太浓烈了,浓烈到在胸腔里烧了整整六年,烧到最后,把她整个人都烧成了灰。她以为死了就结束了,可老天爷让她重新坐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城中村此起彼伏的嘈杂声,楼下早餐店的热气从防盗网缝隙里钻进来,混着油烟和葱花的味道。
这是活的滋味。她居然还有机会重新尝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陈词下意识点开,看见那个数字时愣了一下——一万两千三百块。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当时全部的积蓄,从毕业起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原本打算在年底给爸妈翻修老家的房子。
上辈子,她在遇见宋怀谦后不久,就因为要融入他的圈子,把这笔钱花在了包和衣服上。后来她问自己值不值得,答案是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东西最后一样也没带走,跳楼那天她穿着最便宜的棉布裙子,光着脚,像来时一样一无所有。
陈词擦干眼泪,站起来,环顾这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的出租屋。说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过。六年的记忆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让她几乎忘记了二十六岁的自己原来住在这里——墙上贴着她手写的日程表,书桌上摊着没做完的财务报表,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把那份财务报表翻到最后一页。上辈子她在这家公司做了三年会计,从助理做到主办,工资从四千涨到六千。后来宋怀瑾跟她说“别做了,我养你”,她就辞了。辞职那天她还有些舍不得,同事们给她办了个小小的欢送会,买了一个水果蛋糕。她当时觉得未来金光闪闪,不知道那是她人生里最后一个真正被平等对待的时刻。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词没有急着出门,也没有急着去改变什么。上辈子的教训让她明白一件事——真正的翻盘不是莽撞地冲上去,然后被同样的石头绊倒第二次。她要好好想想,认认真真地想。
2018年这个时间节点,信息太多了。她记得接下来几年会发生很多事:楼市会在明年春天迎来一波小阳春,深市的创业板指会在一千二百点附近筑底然后翻倍,短视频平台会在年底拿到关键融资,而她现在所在的城市,会在两年后迎来一轮房价暴涨。
但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些。是宋怀瑾。
宋怀瑾的公司星澜科技,现在应该还处在最艰难的阶段。陈词记得很清楚,他后来在某个访谈里提过,公司成立第三年差点死掉,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账上只剩不到五十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