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里的梳子

第1章

旧楼里的梳子 误良知 2026-05-11 11:57:25 现代言情
我租的老楼藏在城市拆迁区的夹缝里,墙皮酥得掉渣,楼道声控灯十盏九坏,每到深夜,整栋楼就像被扔进了无底深渊,连风钻过窗缝的声响,都裹着化不开的阴冷。房东拍着胸脯说这房性价比最高,就是顶楼偏僻,偶尔有点老房子的异响,忍忍就算了。刚失业攥着一点点积蓄的我,没多想就签了合同,直到搬来的第三个深夜,才发觉房东口中的“异响”,是缠人入骨的索命音。
安顿下来后,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离我现在住的地方不算远,我还比较庆幸,但是我是刚转行做销售,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总是加班熬夜地工作。
那天加班到凌晨一点,摸黑爬上六层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死寂里,钥匙插进锁孔时,指尖凉得发麻。进屋后我懒得开灯,借着窗外漏进的半缕月光,踉跄着扑到床上,疲惫刚漫上四肢,耳边就钻进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是木梳齿划过浓密长发的声音,沙沙……沙沙沙……
慢得诡异,轻得扎心,精准地从卧室隔壁的储物间飘出来,没有一丝杂音,像有人端坐着,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
我瞬间僵成冰块,汗毛根根倒竖。这一居室的储物间,我搬来当天就翻了个底朝天,只有几个积满厚灰的旧纸箱,可是我早就收拾扔掉了。我揣着疑问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储物间那扇松垮的木门,合页变形留着一道窄缝,月光在缝口投出一道细亮的线,那梳齿声,就贴着门缝往外飘。
感觉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腔,我想开灯,手脚却像被无形的线捆住,半点动弹不得。不知僵持了多久,梳齿声骤然停了,屋子陷入死静,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幽幽的女人叹息从储物间漫出来,带着化不开的幽怨,梳齿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离门缝更近了,仿佛梳头的人,正贴着门内侧坐着。
我再也绷不住,尖叫着摸开灯,刺眼的光亮起的瞬间,梳齿声戛然而止。我疯了似的冲过去推开储物间门,里面依旧空空荡荡,旧纸箱纹丝不动,灰尘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疲惫催生的幻觉。
可脖颈后残留的阴冷,耳边未散的余音,都在告诉我,那是真的。
那一晚,我开着全屋的灯,缩在客厅沙发上睁眼到天明。天亮后我反复检查储物间,甚至撬开了墙角的旧木板,除了霉味和尘土,什么都没找到。我强迫自己相信是幻觉,可第二个深夜,凌晨一点整,梳齿声分秒不差地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困在储物间。
声音慢慢移动,从储物间到走廊,再到卧室门口,沙沙声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听清梳齿偶尔卡住头发的细微卡顿,像是有人踩着无声的脚步,一步步靠近我的床。
我蒙紧被子,浑身发抖,突然想起搬来当天,楼下晒太阳的老奶奶拉着我的手,眼神躲闪着说:“小伙子,顶楼那间房,以前住过个女娃,夜夜爱梳头,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人没了。”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嚼舌根,如今才懂,那是拼尽全力的警告。
梳齿声最终停在了我的床边,一股刺骨的寒气透过被子渗进来,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弯下了腰,凑近了我的床头。下一秒,一缕冰凉黏腻的长发,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陈旧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咬着牙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那缕长发在我脸上缓缓滑动,梳齿声就在我的头顶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我的床头,对着我,梳着永远梳不完的长发。
我不敢睁眼,我怕一睁眼,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从那以后,凌晨一点的梳齿声,成了我的梦魇。它时而在储物间,时而在门口,时而就贴在我的枕边,我想搬走,房东扣着押金不退,我凑不出新的房租,只能一天天在恐惧里熬着,黑眼圈重得像鬼魅,精神濒临崩溃。
直到昨夜,梳齿声变了。
不再是慢条斯理的沙沙声,而是急促、慌乱的,仿佛木梳狠狠扯着长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夹杂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僵硬,不知哪来的勇气,微微掀开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