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子夜零时,市图书馆像一头被时代遗忘的巨兽,匍匐在城市的心脏地带。《记忆的书遗忘者》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写着玩玩玩完”的原创精品作,陆承渊沈清弦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子夜零时,市图书馆像一头被时代遗忘的巨兽,匍匐在城市的心脏地带。它的花岗岩外墙在稀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唯有三楼东侧的一扇窗,固执地透出一小片昏黄。那里是古籍修复室。沈清弦坐在灯下,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像。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微涩墨香和特制药水混合的复杂气味,这是她的王国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味道。她正修复一本明刻本的《道德经》,书页脆薄如蝶翼,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放轻,仿佛稍重一...
它的花岗岩外墙在稀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唯有三楼东侧的一扇窗,固执地透出一小片昏黄。
那里是古籍修复室。
沈清弦坐在灯下,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像。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微涩墨香和特制药水混合的复杂气味,这是她的王国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味道。
她正修复一本明刻本的《道德经》,书页脆薄如蝶翼,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放轻,仿佛稍重一些,就会惊扰这些沉睡数百年的灵魂。
她的动作有一种超越熟练的精准。
戴着白色棉布手套的左手稳稳压住书页,右手持着尖端细如毫芒的钢制镊子,夹起一片提前染好、边缘被毛茸茸处理过的补纸,在特制的、近乎透明的浆糊里轻轻一蘸,然后贴合在虫蛀的缺损处。
分毫不差,天衣无缝。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她在心里默念,试图用这流传千年的智慧,浇灭脑海中那些永不熄灭的、嘈杂的背景噪音。
那些声音并非真实,而是记忆深渊里沉淀物的发酵,是数据流呼啸而过的残响,是……濒死者的哀鸣。
唯有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这微观的修补世界里,她才能为自己构筑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安全屋”。
然而今晚,这安全屋似乎出现了裂缝。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波动,像一颗无形的石子投入她感知的静湖。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上的涟漪。
它来自于图书馆内部网络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微弱,却带着一种她异常熟悉的、冰冷的编码习惯。
她修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
但她的瞳孔,在灯下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如同猫科动物感受到了远处的威胁。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电动汽车如同幽灵般滑入图书馆后方的专用车道,无声无息。
车门推开,陆承渊迈步下车,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与周围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楼那扇亮着的窗,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厌恶图书馆这种地方,它们是被过去统治的王国,充满了腐朽的、需要被彻底颠覆的秩序。
就像他厌恶自己血脉里继承的那部分肮脏的过去。
但他必须来。
一段如同鬼魅般的加密数据链,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七次试图渗透承渊科技最核心的“方舟”数据库。
防火墙挡住了它,却无法彻底追溯。
所有的反向追踪,最终都诡异地指向这个城市的公共图书网络系统——一个本该毫无威胁、如同数字世界盲肠般的存在。
这太反常了。
反常,即意味着危险,或者……机遇。
深夜的值班馆长早己接到通知,等在门口,脸上堆着混杂了敬畏与惶恐的笑容。
“陆总,这么晚还劳您大驾……权限最高的地方就是古籍修复室了,沈老师肯定在,她几乎以馆为家。”
“沈老师?”
陆承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沈清弦,我们这最好的古籍修复师。”
馆长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艺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就是性子有点冷,不太爱说话,您多包涵。”
陆承渊不置可否,跟着馆长穿过空旷得有些瘆人的大厅。
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产生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有看不见的影子在跟随。
他们的影子被廊灯拉长,扭曲地投在两侧高大的书架墙上,像皮影戏里张牙舞爪的妖魔。
越靠近修复室,那种陈旧墨香越发浓郁。
陆承渊的嗅觉异常敏锐,他能在这片味道里,分辨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气息——一种清冷的,带着药草味的淡香。
属于那个“不太爱说话”的沈老师。
修复室的门虚掩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流淌出来。
馆长正要敲门,陆承渊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他的目光穿透门缝,落在了里面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上。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磨损的亚麻长裙,正踮着脚,努力想从顶格取下一函厚重的《永乐大典》影印本。
她的身形纤细,甚至有些单薄,裸露在外的脚踝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黄光线下,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就在她用力踮脚,裙摆微微上扬的瞬间——陆承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在他的右眼视网膜上,一层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蓝色光晕一闪而过。
这是植入他虹膜下的微型分析仪启动的标志。
分析仪将他视觉捕捉到的图像瞬间放大、增强、处理。
焦点锁定在那纤细的右脚踝上。
在那里,一串深色的、由复杂几何线条和未知符文构成的疤痕,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图案古老而神秘,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被精密设计过的美感。
与他机密数字档案中,那个被列为最高禁忌、属于己覆灭的传奇小组“雅典娜”的绝密标记,像素级吻合。
他父亲,陆正霆,在五年前那个雨夜离奇失踪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加密信息里,用近乎癫狂的笔触反复勾勒、警告的,就是这个标记!
“雅典娜”……那帮被视为“人形武器”、试图用技术挑战神域、最终被血腥抹除的疯子……他们竟然还有火种存世?
而且,这火种,就藏在这里?
在一个……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图书管理员身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发现猎物的极致兴奋,如同冰与火交织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需要帮忙吗,沈小姐?”
他推开虚掩的门,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破了修复室内凝固的宁静。
沈清弦的身体,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极其短暂,短暂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她抱着书函转身的动作,依旧平稳流畅。
她的脸完全展现在灯光下。
很干净,是那种缺乏日照的、象牙般的白。
五官清秀,但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过度的平静,像一潭吹不起涟漪的死水。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色很浅,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映着灯光,却并不显得温暖,反而像两块经过打磨的、冰冷的琉璃。
看向他时,里面没有任何好奇、惊讶或者畏惧,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漠然。
“不必,陆总。”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淡,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高处不胜寒,”她补充道,视线在他价值不菲的定制大衣上极快地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与工艺,“我习惯了。”
陆承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不仅认识他,而且这句话……听起来是拒绝帮忙,却又像一句带着双关的暗语。
是在说她自己的处境,还是……在暗示他的?
馆长连忙上前,陪着笑解释陆承渊的来意,需要查询最高级别的网络访问日志。
沈清弦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看陆承渊,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走向靠墙的那台老式权限终端。
那是连接图书馆内部核心数据库的物理接口之一。
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指节纤细,肤色白皙。
但当她开始敲击时,陆承渊的目光再次凝住。
那双手动了起来,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几乎带起了残影。
敲击键盘的声音不是“噼里啪啦”的杂乱,而是有一种奇特的、如同音乐节拍般的韵律感。
这绝不是普通图书管理员应有的手速和节奏,这更像是……顶级钢琴师的演奏,或者,顶尖程序员的编码。
陆承渊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她的工作台。
摊开的《道德经》,正好修复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一页。
泛黄的书页上,冰冷的铅字仿佛透着某种宿命般的嘲讽。
工作台上,各种型号的镊子、裁纸刀、排笔、镇尺……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井然有序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和玉石特有的、冷硬而锐利的光泽。
锋利,精准,冷静。
这些特质,与她外在所呈现的那种孱弱、安静、与世无争的形象,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割裂感。
仿佛在这具看似易碎的躯壳下,隐藏着某种截然不同的、危险的核心。
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她的脚踝。
那串疤痕在灯光下,像一个沉默的、燃烧着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被刻意隐藏的暴烈过往。
找到了。
陆承渊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原本只是来追查一段恼人的数据链,却意外地,在这弥漫着墨香与尘埃的角落里,钓到了一条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真正的“大鱼”。
而此刻,沈清弦己经操作完毕,权限终端屏幕暗了下去。
她甚至没有看结果,便径首走回工作台,重新坐下,拿起了那根最细的、闪着寒光的钢制镊子。
她低下头,重新投入到那片残破的书页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仿佛门口那个足以让这座城市商界震颤的男人,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转过身、背对他的那一刹那,她眼底那片刻意维持的空洞平静,如同冰面般骤然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身上的雪松调古龙水,味道清冽昂贵,试图掩盖一切。
但她异常敏锐的、几乎是一种诅咒的感官,却穿透了这层伪装,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气息深处的——铁锈的腥甜,与……干涸血液特有的、死亡的气息。
这气息,来自于五年前那个永夜,来自于“雅典娜”陨落的废墟,来自于她记忆深处永不结痂的伤口。
她的指尖,在那冰冷的钢制镊子上,无声地收紧,用力到指节泛出森然的白色,仿佛握住的不再是工具,而是一把亟待饮血的复仇之刃。
寂静的修复室里,似乎响起了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