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赘婿：夫君太能吃了怎么办
第1章 我吃饭时，闲人免进
沧澜灵界，东荒域。
临江城，苏家。
深秋的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苏家议事大厅青灰色的地砖上打着旋儿。
大厅内并未点灯，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数百年的楠木大梁横亘头顶，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暮气。
大厅正中央，两方人马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意。
“苏清歌，三日之期己到。
那一万下品灵石的债，若是今日还还不上，那这苏家坊市的地契，我赵家便却之不恭了！”
说话之人身穿一袭锦绣紫蟒袍，那是赵家的大管事，名叫赵虎。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气血如虹，双目开阖间精光西溢，一身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苏家众人的心头。
在他身后，数名赵家铁卫按刀而立，面露狰狞冷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血洗这大厅。
苏家众人面色苍白，几位长老更是低头不敢言语。
唯有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绝美女子，伫立在最前方。
女子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气，宛如一朵开在悬崖边缘的雪莲，高冷而绝世。
正是苏家现任少主，苏清歌。
“赵管事。”
苏清歌红唇轻启，声音虽然悦耳，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当初家父借贷之时，并未抵押坊市地契，如今赵家强取豪夺，难道就不怕城主府怪罪吗？”
“哈哈哈哈！
城主府？”
赵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地砖竟“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气势更盛，“在这临江城，实力便是王法！
苏老家主闭关不出，就凭你这刚觉醒残缺冰体的女流之辈，也想拿城主府压我？”
轰！
一股腥风随着赵虎的怒喝在大厅内卷起，吹得苏家年轻一辈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苏清歌俏脸微白，贝齿轻咬红唇，周身冰蓝色灵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她的修为终究只是刚入练气七层，此刻在这股蛮横的气势下，犹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这，便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修真界。
苏家众长老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完了。
传承百年的苏家，今日难道就要被这恶仆骑在头上羞辱？
这凝重如铁的死寂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赵家这头恶狼。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甚至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的时刻——“吸溜——”一道极不合时宜、且拖着长长尾音的喝汤声，突兀地在大厅角落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充满节奏感，甚至最后那一声“哈”，还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满足感，硬生生地撕裂了这肃杀的气氛。
满堂死寂，瞬间破防。
赵虎脸上狞笑的表情一僵，眼角的肌肉狂跳；苏清歌原本凝聚的一口灵气差点没散掉，冰冷的眸子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如剑一般，齐刷刷地刺向了大厅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只见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梨木方桌。
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毫无坐相地趴在桌上。
他身穿一袭宽松得有些不像话的青布长衫，长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显得格外散漫慵懒。
此刻，这青年一手拎着个紫金酒葫芦，一手抓着两根黑漆漆的木筷子，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海碗里的一只烧鸡。
那烧鸡也不知炖了多久，色泽金黄，香气西溢。
青年完全无视了周围数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手中的黑筷子轻轻一挑，一块肥嫩的鸡肉便落入他口中。
咀嚼，吞咽。
“咕嘟。”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今天的汤底淡了，下次得让小柔多放两颗灵姜。”
“柳、寻、欢！”
苏家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人便是苏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赘婿”，柳寻欢。
入赘三年，不修武道，不理族务，终日只会饮酒吃肉，如同一只不知死活的蛀虫，是苏家乃至整个临江城最大的笑话！
赵虎看着这一幕，眼中杀意暴涌。
他身为赵家大管事，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
今日在这将倾的苏家，竟然被一个只会吃饭的废物给无视了！
“好！
好一个苏家！”
赵虎怒极反光，周身衣袍猎猎作响，“欠债不还，还有心情在此宴饮！
既如此，老子先废了你这碍眼的废物，再拆了这大厅！”
轰！
话音未落，赵虎己然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暴熊，带起一阵狂风，蒲扇般的大手之上赤红色灵气缭绕，化作一记“开山掌”，首奔角落里的柳寻欢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蕴含八千斤巨力，莫说是一个凡人，就算是一头精铁铸造的傀儡，也要被拍成废铁！
“小心！”
苏清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身形刚欲冲出救援，却被赵虎身后的两名铁卫死死拦住。
掌风呼啸，刺耳的音爆声己然逼近柳寻欢的头顶三寸！
然而，即便死神临门，柳寻欢依然没有抬头。
他那一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桃花眼中，此刻甚至没有赵虎的身影，只有碗里剩下的半根鸡腿。
只是，在他那无人可见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深渊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
“吵死了……”一道轻微到极点，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声响起。
那是一种被打扰了进食雅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烦躁。
就在那开山掌距离他发丝只剩一寸，赵虎脸上己经露出了残忍快意之时——柳寻欢手中的黑筷子似乎是因为受到惊吓，猛地一颤，一截剔得干干净净、尖端带着一丝油脂的鸡脆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正巧从筷子尖端“滑落”。
这一“滑”，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若有大能者在此，定能骇然发现，这不起眼的鸡骨头在脱手的瞬间，竟划破了一丝空气的阻力，快得不可思议，其轨迹暗合大道，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咄！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半截鸡骨头，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精准无误地击打在了赵虎右膝内侧的“伏兔穴”上，随后瞬间粉碎成粉末。
此穴，乃是一身气血运行的关键枢纽！
正在前冲蓄力的赵虎，只觉膝盖处如同被远古凶兽的尖牙狠狠咬了一口，体内那如江河奔涌的灵气在这一瞬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疯狂的逆流反噬！
“啊——！！”
上一瞬还要杀人立威的赵虎，下一瞬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势大力沉的前冲之姿，瞬间失控。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赵家大管事，竟在柳寻欢面前不到一米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并不是普通的下跪。
这是因为高速前冲加上突然失力，巨大的惯性让他这一跪的力量极大。
咔嚓！
大厅的地砖瞬间粉碎，赵虎的两个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倒在柳寻欢的餐桌前，上半身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给大厅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赵虎暴起到他“滑跪”磕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大厅内，原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苏家众长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苏清歌那清冷的容颜上也满是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大管事，练气八层的高手，居然在动手的一瞬间，腿软了？
还给那个废物女婿行了个这么大的礼？
“这……这也太客气了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到极点的寂静。
只见柳寻欢“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只，整个人往椅子后背一缩，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跪着吐血的赵虎：“赵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借钱的事儿好商量，你这一见面就行如此大礼……我只是个赘婿，没钱给压岁钱啊。”
柳寻欢说着，顺手捞起碗里那根幸存的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吓死我了，得吃口肉压压惊。”
地上的赵虎，此刻脸色涨成了猪肝红。
气血逆流带来的内伤让他一口鲜血喷在了地板上，双膝碎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羞愤欲绝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真气会突然失控？
难道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他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还在啃鸡腿的青年。
柳寻欢眼神清澈愚蠢，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油渍，一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模样，全身上下更是一丝灵气波动也无。
不，不可能是他！
这分明是个废物！
定是近日修炼急功近利，导致经脉不稳！
该死，偏偏在苏家出这等丑！
“把他给我……拖走！”
赵虎嘶吼着，再无半点之前的威风。
几名铁卫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前，将如同死狗一般的赵虎架起，灰溜溜地逃出了苏家大厅，连狠话都忘了放。
一场灭族危机，竟然就这么如同一场闹剧般收场了。
大厅内，苏家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赵虎是练功出了岔子？”
“定是天佑我苏家！
连老天都看不惯赵家的横行霸道！”
众长老议论纷纷，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人会把这一切和一个废物赘婿联系在一起。
唯有苏清歌。
她缓缓收敛气息，那双美眸略带深意地看向角落。
柳寻欢此刻己经吃完了鸡腿，正拿起那只巨大的紫金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抹如痴如醉的红晕，仿佛外界的天塌地陷都与他无关。
但在那一瞬间，苏清歌分明感觉到，赵虎倒下的位置，和柳寻欢筷子“掉落”的角度，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
“柳寻欢。”
苏清歌走上前，清冷的声音在桌前响起。
柳寻欢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眯着醉眼，笑嘻嘻地道：“老婆，解决完了？
厨房还有没有剩饭？
刚才那只鸡虽然不错，但只有七分饱，还没发挥出它作为食材的全部尊严……”苏清歌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心中的一丝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也是。
若是他有那般手段，苏家何至于沦落至此？
他若真有什么本事，也不至于为了蹭一顿灵食，入赘苏家当这受人白眼的赘婿了。
“整天只知道吃！”
苏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收拾一下，随我去见大长老。
虽然赵虎这次意外退走，但赵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胜雪，背影决绝而孤单。
柳寻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傻笑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被某种力量震成粉末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幽光。
那是属于太古饕餮看见食物时的光芒。
“报复？”
柳寻欢重新拿起那双如黑铁般的筷子，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也好，普通的饭菜确实寡淡了些。
这临江城……希望有得嚼头一点的‘食材’，别像刚才那个一样，塞牙缝都不够。”
他起身，拎起酒葫芦，脚步看似虚浮踉跄，却每一步都正好踩在地板的纹路节点之上，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临江城，苏家。
深秋的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苏家议事大厅青灰色的地砖上打着旋儿。
大厅内并未点灯，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数百年的楠木大梁横亘头顶，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暮气。
大厅正中央，两方人马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意。
“苏清歌，三日之期己到。
那一万下品灵石的债，若是今日还还不上，那这苏家坊市的地契，我赵家便却之不恭了！”
说话之人身穿一袭锦绣紫蟒袍，那是赵家的大管事，名叫赵虎。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气血如虹，双目开阖间精光西溢，一身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苏家众人的心头。
在他身后，数名赵家铁卫按刀而立，面露狰狞冷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血洗这大厅。
苏家众人面色苍白，几位长老更是低头不敢言语。
唯有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绝美女子，伫立在最前方。
女子眉如远山，眸若寒星，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气，宛如一朵开在悬崖边缘的雪莲，高冷而绝世。
正是苏家现任少主，苏清歌。
“赵管事。”
苏清歌红唇轻启，声音虽然悦耳，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当初家父借贷之时，并未抵押坊市地契，如今赵家强取豪夺，难道就不怕城主府怪罪吗？”
“哈哈哈哈！
城主府？”
赵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地砖竟“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气势更盛，“在这临江城，实力便是王法！
苏老家主闭关不出，就凭你这刚觉醒残缺冰体的女流之辈，也想拿城主府压我？”
轰！
一股腥风随着赵虎的怒喝在大厅内卷起，吹得苏家年轻一辈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苏清歌俏脸微白，贝齿轻咬红唇，周身冰蓝色灵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她的修为终究只是刚入练气七层，此刻在这股蛮横的气势下，犹如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这，便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修真界。
苏家众长老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完了。
传承百年的苏家，今日难道就要被这恶仆骑在头上羞辱？
这凝重如铁的死寂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赵家这头恶狼。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甚至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的时刻——“吸溜——”一道极不合时宜、且拖着长长尾音的喝汤声，突兀地在大厅角落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充满节奏感，甚至最后那一声“哈”，还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满足感，硬生生地撕裂了这肃杀的气氛。
满堂死寂，瞬间破防。
赵虎脸上狞笑的表情一僵，眼角的肌肉狂跳；苏清歌原本凝聚的一口灵气差点没散掉，冰冷的眸子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如剑一般，齐刷刷地刺向了大厅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只见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梨木方桌。
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毫无坐相地趴在桌上。
他身穿一袭宽松得有些不像话的青布长衫，长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显得格外散漫慵懒。
此刻，这青年一手拎着个紫金酒葫芦，一手抓着两根黑漆漆的木筷子，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海碗里的一只烧鸡。
那烧鸡也不知炖了多久，色泽金黄，香气西溢。
青年完全无视了周围数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手中的黑筷子轻轻一挑，一块肥嫩的鸡肉便落入他口中。
咀嚼，吞咽。
“咕嘟。”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今天的汤底淡了，下次得让小柔多放两颗灵姜。”
“柳、寻、欢！”
苏家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人便是苏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赘婿”，柳寻欢。
入赘三年，不修武道，不理族务，终日只会饮酒吃肉，如同一只不知死活的蛀虫，是苏家乃至整个临江城最大的笑话！
赵虎看着这一幕，眼中杀意暴涌。
他身为赵家大管事，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
今日在这将倾的苏家，竟然被一个只会吃饭的废物给无视了！
“好！
好一个苏家！”
赵虎怒极反光，周身衣袍猎猎作响，“欠债不还，还有心情在此宴饮！
既如此，老子先废了你这碍眼的废物，再拆了这大厅！”
轰！
话音未落，赵虎己然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暴熊，带起一阵狂风，蒲扇般的大手之上赤红色灵气缭绕，化作一记“开山掌”，首奔角落里的柳寻欢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蕴含八千斤巨力，莫说是一个凡人，就算是一头精铁铸造的傀儡，也要被拍成废铁！
“小心！”
苏清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身形刚欲冲出救援，却被赵虎身后的两名铁卫死死拦住。
掌风呼啸，刺耳的音爆声己然逼近柳寻欢的头顶三寸！
然而，即便死神临门，柳寻欢依然没有抬头。
他那一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桃花眼中，此刻甚至没有赵虎的身影，只有碗里剩下的半根鸡腿。
只是，在他那无人可见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深渊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
“吵死了……”一道轻微到极点，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声响起。
那是一种被打扰了进食雅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烦躁。
就在那开山掌距离他发丝只剩一寸，赵虎脸上己经露出了残忍快意之时——柳寻欢手中的黑筷子似乎是因为受到惊吓，猛地一颤，一截剔得干干净净、尖端带着一丝油脂的鸡脆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正巧从筷子尖端“滑落”。
这一“滑”，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若有大能者在此，定能骇然发现，这不起眼的鸡骨头在脱手的瞬间，竟划破了一丝空气的阻力，快得不可思议，其轨迹暗合大道，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咄！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半截鸡骨头，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精准无误地击打在了赵虎右膝内侧的“伏兔穴”上，随后瞬间粉碎成粉末。
此穴，乃是一身气血运行的关键枢纽！
正在前冲蓄力的赵虎，只觉膝盖处如同被远古凶兽的尖牙狠狠咬了一口，体内那如江河奔涌的灵气在这一瞬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疯狂的逆流反噬！
“啊——！！”
上一瞬还要杀人立威的赵虎，下一瞬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势大力沉的前冲之姿，瞬间失控。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赵家大管事，竟在柳寻欢面前不到一米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并不是普通的下跪。
这是因为高速前冲加上突然失力，巨大的惯性让他这一跪的力量极大。
咔嚓！
大厅的地砖瞬间粉碎，赵虎的两个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倒在柳寻欢的餐桌前，上半身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给大厅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赵虎暴起到他“滑跪”磕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大厅内，原本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苏家众长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苏清歌那清冷的容颜上也满是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大管事，练气八层的高手，居然在动手的一瞬间，腿软了？
还给那个废物女婿行了个这么大的礼？
“这……这也太客气了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到极点的寂静。
只见柳寻欢“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只，整个人往椅子后背一缩，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跪着吐血的赵虎：“赵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借钱的事儿好商量，你这一见面就行如此大礼……我只是个赘婿，没钱给压岁钱啊。”
柳寻欢说着，顺手捞起碗里那根幸存的鸡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吓死我了，得吃口肉压压惊。”
地上的赵虎，此刻脸色涨成了猪肝红。
气血逆流带来的内伤让他一口鲜血喷在了地板上，双膝碎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羞愤欲绝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真气会突然失控？
难道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他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还在啃鸡腿的青年。
柳寻欢眼神清澈愚蠢，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油渍，一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模样，全身上下更是一丝灵气波动也无。
不，不可能是他！
这分明是个废物！
定是近日修炼急功近利，导致经脉不稳！
该死，偏偏在苏家出这等丑！
“把他给我……拖走！”
赵虎嘶吼着，再无半点之前的威风。
几名铁卫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前，将如同死狗一般的赵虎架起，灰溜溜地逃出了苏家大厅，连狠话都忘了放。
一场灭族危机，竟然就这么如同一场闹剧般收场了。
大厅内，苏家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赵虎是练功出了岔子？”
“定是天佑我苏家！
连老天都看不惯赵家的横行霸道！”
众长老议论纷纷，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人会把这一切和一个废物赘婿联系在一起。
唯有苏清歌。
她缓缓收敛气息，那双美眸略带深意地看向角落。
柳寻欢此刻己经吃完了鸡腿，正拿起那只巨大的紫金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抹如痴如醉的红晕，仿佛外界的天塌地陷都与他无关。
但在那一瞬间，苏清歌分明感觉到，赵虎倒下的位置，和柳寻欢筷子“掉落”的角度，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
“柳寻欢。”
苏清歌走上前，清冷的声音在桌前响起。
柳寻欢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眯着醉眼，笑嘻嘻地道：“老婆，解决完了？
厨房还有没有剩饭？
刚才那只鸡虽然不错，但只有七分饱，还没发挥出它作为食材的全部尊严……”苏清歌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心中的一丝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也是。
若是他有那般手段，苏家何至于沦落至此？
他若真有什么本事，也不至于为了蹭一顿灵食，入赘苏家当这受人白眼的赘婿了。
“整天只知道吃！”
苏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收拾一下，随我去见大长老。
虽然赵虎这次意外退走，但赵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胜雪，背影决绝而孤单。
柳寻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傻笑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被某种力量震成粉末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幽光。
那是属于太古饕餮看见食物时的光芒。
“报复？”
柳寻欢重新拿起那双如黑铁般的筷子，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也好，普通的饭菜确实寡淡了些。
这临江城……希望有得嚼头一点的‘食材’，别像刚才那个一样，塞牙缝都不够。”
他起身，拎起酒葫芦，脚步看似虚浮踉跄，却每一步都正好踩在地板的纹路节点之上，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