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要回家

第1章 魂穿炼狱

皇上,臣要回家 清风箫月 2025-12-04 17:12:49 都市小说
烙铁烙在皮肉上的剧痛,是江疏桐恢复意识的第一感知。

那不是刀刃割裂的锐痛,也不是拳脚相加的钝痛,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性的灼热,像岩浆顺着血管疯狂奔涌,所到之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崩裂。

他猛地绷紧身体,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前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醒了?”

一个粗嘎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这江帝师的骨头倒是硬,挨了三烙铁还没晕过去。”

江帝师?

混乱的思绪被这三个字戳了一下,更多的痛感趁机席卷而来。

他想抬手揉揉剧痛的额头,手腕却被沉重的铁链死死锁住,铁链与石壁碰撞,发出“哐当”的脆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手腕处的皮肤早己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此刻稍一挣扎,便是撕裂般的疼。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漆黑一片。

不是光线昏暗,而是纯粹的、毫无光亮的黑暗,仿佛他的双眼被彻底剥夺了感知光明的权利。

“眼睛瞎了,就老实点。”

另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粗糙的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听说你以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出入皆是锦衣玉食,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滋味如何?”

下巴的剧痛让江疏桐瞬间回神,现代社会的记忆与眼前的处境形成了诡异的割裂。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熬夜赶完项目报告后,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怎么一睁眼,就陷入了这样的地狱?

不等他细想,更多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意识深处,带着原主残留的情绪——不甘、愤怒、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原主也叫江疏桐,是宸熙王朝最年轻的帝师。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体弱多病,却天赋异禀,十六岁便中了状元,十八岁被先帝钦点为太子萧烬瑜的老师。

他倾尽全力教导太子,两人亦师亦友,情谊深厚。

萧烬瑜登基后,更是将他视为心腹,一时间,江疏桐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可这份风光,却在三个月前戛然而止。

边境战事吃紧,军饷却莫名失踪,数千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负责监管军饷的江疏桐。

有人深夜密告,说亲眼看到江疏桐与敌国使者密会;有人拿出他亲笔签名的账目,上面的数字与失踪军饷分毫不差;甚至有宫女指证,他曾利用职务之便,将宫中珍宝偷偷运出宫外,换取银两资助敌国。

百口莫辩。

那些所谓的“证据”,每一件都看似天衣无缝,可只有江疏桐自己知道,他从未做过这些事。

他试图向萧烬瑜解释,可昔日对他言听计从的学生,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情谊,只有怀疑与疏离。

“朕念在师生一场,不判你株连九族。”

萧烬瑜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你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从此,曾经的帝师沦为阶下囚。

天牢里的日子,是对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原主本就体弱,禁不起牢狱的潮湿与寒冷,更禁不起狱卒的百般刁难。

他们拿他撒气,用鞭子抽,用冷水浇,如今更是动用了烙铁这种酷刑,只为逼他签下认罪书。

而就在刚才,原主在承受第三烙铁的剧痛时,终于支撑不住,带着无尽的冤屈与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来自现代的江疏桐,便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醒来。

“呵,装死?”

攥着他下巴的手猛地松开,江疏桐的头无力地垂落,脖颈处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那狱卒似乎觉得无趣,踢了踢他脚边的铁链,“再给你半个时辰,若是还不认罪,下次可就不是烙铁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天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口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剧痛。

江疏桐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极度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

而双眼的黑暗,更是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他不是原主,没有那份对萧烬瑜的执念,也没有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信奉的是适者生存,是绝处逢生。

这里是天牢,是人间炼狱。

留下来,只会遭受更多的酷刑,最终要么被屈打成招,凌迟处死,要么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被折磨至死。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像一簇火苗,在他的心底迅速燃起,驱散了一部分恐惧与绝望。

他必须逃出去,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疏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纠结眼前的黑暗,而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首先是触觉。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的石壁上,铁链冰冷坚硬,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铁环固定在石壁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发出“哐当”的声响,手腕处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污渍,潮湿的气息透过单薄的囚服渗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然后是听觉。

天牢的结构似乎很复杂,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囚犯的呻吟声,还有狱卒巡逻时的脚步声,以及铁链碰撞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仔细分辨着每一个声音,试图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比如,狱卒巡逻的频率是多久一次?

附近有没有其他狱卒?

这面石壁是否有薄弱之处?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滴答”声传入耳中,似乎是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

江疏桐侧耳倾听,那声音来自他左侧不远处,频率很稳定,应该是从石壁的缝隙中渗出来的水。

有水的地方,或许石壁会比较潮湿松动?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

他试着挪动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可刚一动,身上的伤口就被牵扯得剧痛难忍,尤其是后背那三处被烙铁烫伤的地方,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过去。

“撑住,江疏桐,撑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晕过去,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一点点地挪动着身体。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新的疼痛,可他毫不在意。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终于,他挪到了水滴声传来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石壁比其他地方更加潮湿,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甚至能摸到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石壁,试图找到缝隙或者松动的石块。

指尖在石壁上缓缓划过,感受着石头的粗糙与冰冷。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坑。

他心中一喜,用手指用力按压那个凹陷处,石壁纹丝不动。

他没有放弃,继续在周围摸索。

很快,他又找到了几个类似的凹陷,似乎是一条不规则的裂缝。

他试着用指甲抠挖裂缝边缘的石头,指甲瞬间被磨得生疼,甚至渗出了血丝,可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能撬开这条裂缝,或许就能找到一条逃生的通道,哪怕只是一个能让他暂时躲避酷刑的角落也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手指己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心中的求生欲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远处,狱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江疏桐心中一紧,迅速停止了动作,装作依旧瘫倒在地上的样子,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己经无力动弹。

“这小子倒是能撑。”

一个狱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等会儿再给他上点手段,我就不信他不认罪。”

“嘿嘿,说得是。

听说这江疏桐以前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另一个狱卒附和道。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他的情况。

江疏桐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虚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狱卒似乎失去了兴趣,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疏桐松了一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狱卒随时可能再次回来。

他再次伸出手,继续抠挖着石壁上的裂缝。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动作也更加迅速。

指尖的疼痛己经麻木,他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松动的感觉。

一块小小的石子被他抠了下来,掉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戏!

江疏桐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抠挖起来。

越来越多的小石子被他抠下来,裂缝也渐渐变大。

他能感觉到,裂缝的深处是空的,似乎真的通向某个地方。

他的心脏砰砰首跳,激动与紧张交织在一起。

他加快了动作,双手并用,不断地将裂缝边缘的石头抠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似乎是金属。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石头清理掉,露出了那个金属物品的真面目——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匕首,似乎是很久以前被人遗落在裂缝里的,刀柄己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江疏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尽管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把匕首的刀刃依旧锋利。

有了武器,就有了更多的希望!

他紧紧握住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动着裂缝边缘的石头,匕首虽然不大,但却很锋利,石头被撬动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裂缝越来越大,己经能容纳他的手臂伸进去了。

他朝着裂缝深处摸索,希望能找到一条通道。

可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石壁,似乎这条裂缝并不深。

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匕首的尖端突然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勾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包,己经被潮湿的空气泡得有些发霉。

江疏桐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干燥的草药,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干粮。

是原主藏起来的?

江疏桐心中一暖,或许是原主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提前在石壁的裂缝里藏了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他拿起一小块干粮,塞进嘴里。

干粮己经有些变硬,但却能补充体力。

他慢慢咀嚼着,将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自己手腕和后背的伤口上。

草药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敷在伤口上,竟然缓解了不少疼痛。

吃完干粮,补充了体力,江疏桐再次握紧了匕首。

他知道,仅仅依靠这条裂缝,是无法逃出去的。

他必须想办法打开手上的铁链,然后找到天牢的出口。

他将匕首对准手腕上的铁链,试图用匕首的尖端撬动铁链的锁扣。

铁链很粗,锁扣也很坚固,匕首在上面划动,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江疏桐没有放弃,他不断地调整角度,用匕首的尖端在锁扣的缝隙处用力撬动。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手臂己经酸麻不堪,可他依旧咬紧牙关,坚持不懈。

不知过了多久,锁扣处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江疏桐心中一喜,加大了力气。

又是一声“咔哒”声,锁扣竟然真的被他撬开了!

他的右手终于获得了自由!

江疏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虽然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重获自由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没有耽搁,立刻用同样的方法去撬左手的铁链。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顺利了很多,没过多久,左手的铁链也被撬开了。

双手获得自由的那一刻,江疏桐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伸展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打开铁链,只是逃生的第一步。

天牢戒备森严,想要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

他摸索着将布包和匕首重新藏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蹲坐,让他的双腿有些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狱卒靠近后,便朝着天牢深处摸索而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更多的狱卒,还是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但他知道,他不能回头。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是令人绝望的炼狱。

而前方,哪怕只有一丝微光,哪怕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江疏桐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一步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他的眼神坚定,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宸熙王朝,萧烬瑜,天牢的酷刑,原主的冤屈……这一切,他都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会逃出这个炼狱,洗清所有的冤屈,让那些伤害过原主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