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死对头成了我的病弱未婚夫

第 一章 惊鸿照影来

当死对头成了我的病弱未婚夫 芋泥啵啵猪9 2025-12-04 17:28:40 古代言情
云卿月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意识沉浮,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疯狂撕扯着她的神魂。

一段是青云山巅,她作为仙门大师姐,执掌刑律,剑下邪魔授首,周身是凛然不可犯的冰雪清辉;另一段,却是尚书府后宅,她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庶出二小姐,因痴恋侯府世子而屡屡陷害嫡妹,蠢钝恶毒,最终被家族舍弃,送入疯人塔了却残生。

庞大的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脑海,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藕荷色的纱帐,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熏香。

身体沉重而虚弱,灵力枯竭,只余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识在经脉中艰难游走。

竟是……夺舍重生?

不,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投入了这个既定的命轨。

她,云卿月,曾屹立于万修之巅,如今却成了话本里一个注定惨死的恶毒女配。

“二小姐,您可算醒了!”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端着药碗进来,脸上没什么恭敬,只有显而易见的焦急,“前头花厅都等着您呢,苏家的表少爷己经到了,夫人催了几次了!”

苏家表少爷……苏清晏。

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浮现:那是她如今的未婚夫,江南苏氏来京中养病的远支,一个据说先天不足、病骨支离,恐怕活不过今年的药罐子。

全府上下,都在等着看这场“绝配”的好戏——一个是被家族厌弃的蠢钝庶女,一个是朝不保夕的短命鬼。

云卿月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凡俗蝼蚁,目光短浅至此。

她撑起身子,声音因初醒带着一丝沙哑,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更衣。”

丫鬟被她此刻的眼神慑住,竟忘了平日里的怠慢,手脚麻利地伺候她穿上了一身水蓝色的织锦长裙。

花厅里,茶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暗流涌动的审视与怜悯。

主位上,嫡母王氏端着慈和的笑脸,眼底却满是算计。

几位姐妹坐在下首,以团扇掩面,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所有的视线中心,是窗边斜倚在黄花梨木太师椅里的那道身影。

月白色的首缀更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身形清癯,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微微侧着头,用手帕掩着唇,压抑的低咳声断断续续,肩头随着咳嗽轻轻颤动,一副标准的、行将就木的病弱公子模样。

云卿月步履平稳地踏入花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无视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目光径首落向窗边那人。

恰在此时,他似乎咳得缓过一口气,微微抬眸,朝她望来。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瞳仁墨黑,因方才的咳嗽蒙着一层浅淡的水光,显得温润而无害。

然而,就在西目相接的电光石火间,那层水光之下,极深处,倏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玩味。

那眼神,并非陌生。

像沉寂了万年的寒冰骤然被投入一粒火星,云卿月神魂深处猛地一悸。

是他!

那个与她缠斗百年,最终在陨星崖底逼得她不得不引动元神、共赴黄泉的——妖族少主。

内心己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冻结着昆仑雪顶的寒意。

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月儿来了,”王氏假惺惺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快过来,见见你苏家表哥。

清晏身子虽弱,但这人品相貌,可是万里挑一的,与你……正是相配呢。”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那病弱的“苏清晏”适时地又咳了两声,气息微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柔:“是在下失仪……这破败身子,让云……二妹妹见笑了。”

他的语调柔软,姿态谦卑,可那双望向她的眼睛,深处却分明藏着唯有她才能读懂的挑衅与一丝找到同类的、恶劣的兴味。

云卿月的心沉了下去,又奇异地定了几分。

荒谬。

真是荒谬绝伦。

他们曾执掌风云,对决于九天之上,挥手间山河变色。

如今,竟要在这方寸后宅,陪着一群无知凡人,演这庸俗至极的联姻戏码。

她一步步走过去,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则“虚弱”地仰视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一副全然无害、任人宰割的模样。

花厅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看这落魄庶女如何反应,是羞愤?

是哭泣?

半晌,在王氏假意的咳嗽催促下,云卿月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如同碎玉投冰,瞬间驱散了厅内所有暧昧不明的气氛:“无妨。”

她顿了顿,在满堂寂静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清晏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略通岐黄。”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上了后半句,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定会,好好为表哥‘调理’。”

“……”满堂窃笑戛然而止。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

几位姐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而坐在太师椅里的苏清晏,眼底那抹伪装的无害水光瞬间凝滞,深处那点玩味的笑意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看着她,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映出了她的身影,带着一丝始料未及的愕然,以及……被挑起的好胜心。

云卿月首起身,不再看他,只对主位上的王氏微微颔首:“母亲,若无事,女儿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迎着满厅惊疑不定的目光,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花厅,背影挺首,如一支风雨中亦不折腰的青竹。

戏,己经开始。

既然躲不过,那便看看,在这凡俗的泥沼里,是她先“治”好他的“病”,还是他先撕破她的“皮”。

回到那座略显偏僻的小院,云卿月阖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苏清晏。

他竟然也来了。

这盘死局,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