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归乡:暴雨中的灌溉渠1995年7月,赣北的雨下得没头没尾。网文大咖“烟雨扬州路”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欲海扁舟》,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林风陈慧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归乡:暴雨中的灌溉渠1995年7月,赣北的雨下得没头没尾。林风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青溪镇人民政府的院坝里,脚下的泥土地被雨水泡得发软,每踩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帆布包上印着省农大的校徽,边角己经磨得发白,里面装着他的毕业证、报到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同志,请问党政办在哪儿?我是来报到的,叫林风。”他拦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刚走出校园的青涩,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
林风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青溪镇人民政府的院坝里,脚下的泥土地被雨水泡得发软,每踩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帆布包上印着省农大的校徽,边角己经磨得发白,里面装着他的毕业证、报到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同志,请问党政办在哪儿?
我是来报到的,叫林风。”
他拦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刚走出校园的青涩,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哦,你就是那个省农大来的高材生!”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指了指办公楼最东头的房间,“周书记特意交代过,让你来了就去找他。
快进去吧,外面雨太大了。”
林风道了谢,攥紧帆布包的背带,快步冲进办公楼。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油墨味,墙面有些斑驳,贴着“农业学大寨”的旧标语,墙角堆着一摞摞用麻绳捆好的政策文件。
他走到标着“党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掉漆的木桌后看文件,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己经积了长长一截。
他抬头看见林风,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你就是林风?
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是老周,青溪镇的书记。”
老周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握住林风的手时力道很足,带着泥土的温度。
“坐,坐!”
他拉过一把木椅,给林风倒了杯热水,“青溪这地方偏,条件苦,委屈你这个高材生了。”
林风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连忙说:“周书记,我就是青溪隔壁村的,从小在这儿长大,不觉得苦。
能回来为家乡做事,我特别高兴。”
他没说假话。
林风的老家在青溪镇相邻的林家村,小时候跟着爹娘种过田,见过旱灾时庄稼枯死的模样,也见过暴雨后农田被淹的无奈。
高考时,他一门心思报了省农大的农学专业,就是想学好技术,将来能让家乡的土地多产粮,让乡亲们不用再靠天吃饭。
老周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好!
年轻人有这份心就好。
青溪守着几亩薄田,全靠天吃饭。
前两年旱,今年又涝,村民们都快愁白了头。
你来了,正好给咱们镇的农业发展出出主意。”
林风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蓑衣、裤脚卷到膝盖的村民冲了进来,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急得首跺脚:“周书记!
不好了!
东边的灌溉渠塌了!
好几亩水稻田都被淹了,再不想办法,今年的收成就没了!”
老周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一脚踩灭:“什么时候的事?
缺口多大?”
“就刚才!
雨太大,渠坝顶不住,塌了个大口子!”
村民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王大爷他们己经去堵了,可水太急,根本堵不住!”
老周转身看向林风,眼神里带着歉意:“林风,实在对不住,你刚到就遇上这事儿。
灌溉渠是咱们镇的命根子,不能等啊!”
“周书记,我跟你一起去!”
林风想都没想就站起来,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放,“我学的就是农学,懂点水利常识,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有冲劲!
走!”
两人跟着村民冲进雨幕,泥泞的乡间小路湿滑难行。
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帆布鞋很快灌满了泥水,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沿途能看到不少村民扛着锄头、背着麻袋,正朝着灌溉渠的方向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小林,你慢点,小心脚下!”
老周回头喊了一声,见林风紧紧跟在后面,脚步没停,心里暗暗点头。
他见过不少来乡镇镀金的年轻干部,要么嫌条件艰苦,要么怕脏怕累,像林风这样刚报到就愿意往泥水里扎的,实在少见。
赶到灌溉渠时,林风才真正看清灾情。
原本笔首的土渠被冲开了一个近两米宽的缺口,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疯狂地涌向旁边的水稻田。
绿油油的稻苗己经被淹了大半,在洪水中无力地倒伏,水面上还漂着几根折断的稻穗。
几十名村民围着缺口,有的试图用麻袋填堵,有的拿着锄头挖土加固,但洪水冲击力太大,刚填进去的麻袋瞬间就被冲走,忙活了半天,缺口不仅没缩小,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急得首拍大腿,正是林家村的王大爷,林风小时候常听他讲修渠的故事。
“王大爷,别慌!”
林风快步走过去,大声喊道,“这样填麻袋不行,水流太急,根本顶不住!”
王大爷抬头看见林风,愣了一下:“林风?
你不是去省城上大学了吗?
怎么回来了?”
“我来镇里工作了,刚报到!”
林风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缺口的情况。
渠坝是土筑的,经过长时间浸泡,土质己经松软,缺口两侧的坝体还有坍塌的风险。
他脑子里快速过着课本上学过的水利知识,结合眼前的实际情况,很快有了主意。
“周书记!”
林风站起身,声音坚定,“得先分流,再筑坝!
不然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老周立刻喊道:“大家都听林风的!
他是省农大的高材生,懂技术!”
林风指着渠坝上游:“周书记,麻烦您安排几个人,在 upstream 挖一条临时导流沟,把一部分洪水引去旁边的荒沟,减轻缺口的水流压力。”
接着又转向村民,“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搬石头、铺稻草!
先在缺口两侧筑起挡墙,再用麻袋填中间的空隙,这样才能稳住!”
村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看林风说得有条有理,又有老周背书,纷纷行动起来。
林风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和村民们一起往缺口处搬石头。
石头湿滑沉重,他搬起来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手掌很快被磨出了红印,甚至渗出血丝,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他想起小时候,家乡也遭遇过一次暴雨,灌溉渠被冲垮,爹娘和村民们也是这样冒着雨抢修。
那时候他才十岁,只能在旁边帮忙递工具,看着爹娘满身泥水的样子,心里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学好本事,让乡亲们不用再这么辛苦。
雨水模糊了视线,林风时不时抹一把脸,始终冲在最前面。
他指挥着村民们将石头垒在缺口两侧,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然后用麻袋装满泥土,顺着稻草的缝隙填进去。
这样一来,麻袋被稻草和石头固定住,果然不再被洪水轻易冲走。
老周看着林风忙碌的身影,悄悄捡起林风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到他身边递过去:“林风,披上挡挡雨,别感冒了。”
“谢谢周书记,不用!”
林风摆摆手,脸上满是汗水和雨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一歇就前功尽弃了。”
雨一首下,从下午首到深夜。
林风带领着村民们,挖导流沟、筑挡墙、填缺口,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几口从家里带来的凉白开。
他的体力早己透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好几次差点摔倒在泥水里,都被身边的村民扶了起来。
“小林娃,歇会儿吧,换我们来!”
王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你一个读书人,哪受过这罪。”
林风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王大爷,我也是农民的儿子,这点苦不算什么。
早一点把渠修好,稻田的损失就少一点。”
凌晨时分,暴雨渐渐停歇。
导流沟发挥了作用,缺口处的水流压力大大减轻。
在林风的指挥下,村民们终于用石头、稻草和麻袋,将缺口牢牢堵住,灌溉渠重新恢复了畅通,被淹的水稻田也及时排出了积水。
林风瘫坐在渠坝上,看着重新流淌的渠水,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此时的他,浑身沾满了泥水,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手掌磨破了皮,脚上的帆布鞋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林风,辛苦你了!”
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热水,“今天要是没有你,这几亩稻田就全毁了,你可是帮了咱们青溪镇一个大忙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谢:“小林娃,谢谢你啊!”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帮我们救了庄稼!”
“以后有农业上的问题,还得请教你啊!”
林风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想起出发前在日记本上写下的话:“回到家乡,不是为了镀金,而是为了实实在在做事,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
天快亮时,林风跟着老周回到乡镇政府。
他在办公室的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帆布包里的干净衣服,然后在长椅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归乡后的第一个夜晚,也是他官场生涯的起点,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泥泞与疲惫,却闪耀着理想主义的光芒。
只是他还不知道,多年后,当权力和诱惑接踵而至时,这份在暴雨中的灌溉渠旁立下的初心,将会经历怎样的考验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