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逐光者
第1章 藏在布料后的呼吸
九月的阳光斜斜撞进教室，落在第三组第一排的课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星辞走进教室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罩的挂绳，布料贴紧唇角，薄荷味的消毒水气息裹住了她的呼吸——这是她的保护壳，从初一到初二，从未摘下过。
她的座位就在讲台斜前方，抬眼就是黑板，低头就能看见讲台下的人影。
可她总爱垂着眼睛，盯着桌肚里那本没写名字的练习册，页角的撕痕像道浅疤，是上周后排男生趁她起身时扯的，还笑着喊“口罩怪的东西就是该扔”。
早读课的读书声潮水般涌来，沈星辞翻开语文书，嘴唇无声地翕动。
她不敢大声跟读，怕自己的声音太轻被嘲笑，更怕摘下口罩的瞬间，迎来一片打量的目光。
同桌李萌萌埋头跟着读书，笔尖偶尔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没敢看她一眼——班里没人愿意和沈星辞多说一句话，她太“怪”了，永远戴着口罩，永远低着头，连走路都贴着墙根，像一道想融进阴影里的影子。
课间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后排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冲出教室，有人经过她座位时，故意撞了一下桌角，练习册“啪”地掉在地上。
沈星辞的肩膀颤了颤，没敢抬头，弯腰去捡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你看她，连捡东西都不敢抬头，肯定长得巨丑。”
“说不定口罩下面有疤呢，不然怎么天天戴？”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她攥着练习册的手指泛白，口罩里的呼吸变得急促。
其实她不是怕别人看见自己的脸，只是怕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怕那些没由来的恶意。
她喜欢上学，喜欢语文老师念课文时温柔的声音，喜欢数学课上解开难题的成就感，可这些喜欢，都被一层又一层的胆怯和恶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快速把练习册塞进桌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面包，趁着教室里人少，快速咬了一口。
面包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她早就习惯了在座位上独自吃东西，避开食堂里喧闹的人群，避开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沈星辞悄悄抬起眼，瞥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她突然想起语文老师上周在作文本上写的评语：“你的文字里藏着温柔，也藏着勇气。”
可勇气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只能躲在口罩后面，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影子，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午休铃刚响，沈星辞就攥着饭卡往食堂走，口罩依旧贴得紧紧的。
她习惯性往最角落的位置钻，刚放下餐盘，就看见三个女生端着饭菜走过来——为首的女生短发利落，走路风风火火，正是昨天在走廊里帮她怼走张磊的夏乐瑶。
“这里没人吧？”
夏乐瑶没等她回答，就首接拉着另外两个女生坐下，嗓门亮得让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沈星辞的肩膀下意识缩了缩，想往旁边挪挪，却被夏乐瑶一把按住胳膊：“别躲呀，我叫夏乐瑶，这是我的朋友林溪和赵冉，我们早就想跟你一起吃饭了！”
林溪性格文静，笑着往她餐盘里夹了块排骨：“我看过你写的作文，陈老师念的时候，我都听哭了，写得真好。”
赵冉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你语文肯定特别好，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沈星辞愣住了，口罩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坐在她对面，有人主动跟她分享食物，有人说想跟她做朋友。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夏乐瑶见她不说话，眼睛一转，突然伸手捏住她口罩的挂绳：“哎，你整天戴口罩，吃饭多不方便啊？”
沈星辞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夏乐瑶死死按住：“别躲！
总戴着口罩对身体不好，今天必须摘下来透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夏乐瑶就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口罩我先替你保管，晚自习结束再还你！
现在，赶紧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沈星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抬手想捂住嘴，却被林溪轻轻按住：“别挡啦，你长得很好看呀，眼睛圆圆的，特别温柔。”
赵冉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比那些背后说你坏话的人好看多了！”
周围偶尔有目光扫过来，沈星辞的脸更烫了，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低头躲起来，却被夏乐瑶用筷子敲了敲餐盘：“抬头吃饭！
怕什么？
你又没做错事，那些看你的人都是羡慕你作文写得好！”
她硬着头皮抬起头，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没有了口罩的遮挡，空气里的饭菜香味变得清晰，夏乐瑶她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说班里的趣事，说老师的八卦，偶尔还会问她一句“你觉得呢”，哪怕她只轻轻点头，她们也会笑着继续往下说。
沈星辞的心里暖暖的，像有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她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试着小声回应她们的话，声音虽然很轻，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堵在喉咙里。
她发现，不戴口罩吃饭，原来这么自在；和别人一起吃饭，原来这么热闹，这么温暖。
吃完饭，夏乐瑶拍着胸脯跟她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吃饭！
谁再敢说你坏话、欺负你，我第一个怼回去！”
林溪和赵冉也跟着点头：“对！
我们保护你！”
沈星辞看着她们真诚的笑脸，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和感激。
夏乐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
走，回教室啦，下午还有数学课呢，我可不想被数学老师点名批评！”
三个女生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星辞的心里，那道被痛苦和胆怯筑起的高墙，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友谊，悄悄敲开了一道裂缝，有光，有温暖，慢慢渗了进来。
而口袋里被藏起来的口罩，不再是她的保护壳，反而成了她迈向新世界的第一步。
沈星辞走进教室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罩的挂绳，布料贴紧唇角，薄荷味的消毒水气息裹住了她的呼吸——这是她的保护壳，从初一到初二，从未摘下过。
她的座位就在讲台斜前方，抬眼就是黑板，低头就能看见讲台下的人影。
可她总爱垂着眼睛，盯着桌肚里那本没写名字的练习册，页角的撕痕像道浅疤，是上周后排男生趁她起身时扯的，还笑着喊“口罩怪的东西就是该扔”。
早读课的读书声潮水般涌来，沈星辞翻开语文书，嘴唇无声地翕动。
她不敢大声跟读，怕自己的声音太轻被嘲笑，更怕摘下口罩的瞬间，迎来一片打量的目光。
同桌李萌萌埋头跟着读书，笔尖偶尔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没敢看她一眼——班里没人愿意和沈星辞多说一句话，她太“怪”了，永远戴着口罩，永远低着头，连走路都贴着墙根，像一道想融进阴影里的影子。
课间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后排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冲出教室，有人经过她座位时，故意撞了一下桌角，练习册“啪”地掉在地上。
沈星辞的肩膀颤了颤，没敢抬头，弯腰去捡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你看她，连捡东西都不敢抬头，肯定长得巨丑。”
“说不定口罩下面有疤呢，不然怎么天天戴？”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她攥着练习册的手指泛白，口罩里的呼吸变得急促。
其实她不是怕别人看见自己的脸，只是怕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怕那些没由来的恶意。
她喜欢上学，喜欢语文老师念课文时温柔的声音，喜欢数学课上解开难题的成就感，可这些喜欢，都被一层又一层的胆怯和恶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快速把练习册塞进桌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面包，趁着教室里人少，快速咬了一口。
面包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她早就习惯了在座位上独自吃东西，避开食堂里喧闹的人群，避开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沈星辞悄悄抬起眼，瞥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她突然想起语文老师上周在作文本上写的评语：“你的文字里藏着温柔，也藏着勇气。”
可勇气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只能躲在口罩后面，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影子，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午休铃刚响，沈星辞就攥着饭卡往食堂走，口罩依旧贴得紧紧的。
她习惯性往最角落的位置钻，刚放下餐盘，就看见三个女生端着饭菜走过来——为首的女生短发利落，走路风风火火，正是昨天在走廊里帮她怼走张磊的夏乐瑶。
“这里没人吧？”
夏乐瑶没等她回答，就首接拉着另外两个女生坐下，嗓门亮得让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沈星辞的肩膀下意识缩了缩，想往旁边挪挪，却被夏乐瑶一把按住胳膊：“别躲呀，我叫夏乐瑶，这是我的朋友林溪和赵冉，我们早就想跟你一起吃饭了！”
林溪性格文静，笑着往她餐盘里夹了块排骨：“我看过你写的作文，陈老师念的时候，我都听哭了，写得真好。”
赵冉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你语文肯定特别好，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沈星辞愣住了，口罩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坐在她对面，有人主动跟她分享食物，有人说想跟她做朋友。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夏乐瑶见她不说话，眼睛一转，突然伸手捏住她口罩的挂绳：“哎，你整天戴口罩，吃饭多不方便啊？”
沈星辞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夏乐瑶死死按住：“别躲！
总戴着口罩对身体不好，今天必须摘下来透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夏乐瑶就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口罩我先替你保管，晚自习结束再还你！
现在，赶紧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沈星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抬手想捂住嘴，却被林溪轻轻按住：“别挡啦，你长得很好看呀，眼睛圆圆的，特别温柔。”
赵冉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比那些背后说你坏话的人好看多了！”
周围偶尔有目光扫过来，沈星辞的脸更烫了，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想低头躲起来，却被夏乐瑶用筷子敲了敲餐盘：“抬头吃饭！
怕什么？
你又没做错事，那些看你的人都是羡慕你作文写得好！”
她硬着头皮抬起头，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没有了口罩的遮挡，空气里的饭菜香味变得清晰，夏乐瑶她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说班里的趣事，说老师的八卦，偶尔还会问她一句“你觉得呢”，哪怕她只轻轻点头，她们也会笑着继续往下说。
沈星辞的心里暖暖的，像有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她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试着小声回应她们的话，声音虽然很轻，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堵在喉咙里。
她发现，不戴口罩吃饭，原来这么自在；和别人一起吃饭，原来这么热闹，这么温暖。
吃完饭，夏乐瑶拍着胸脯跟她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吃饭！
谁再敢说你坏话、欺负你，我第一个怼回去！”
林溪和赵冉也跟着点头：“对！
我们保护你！”
沈星辞看着她们真诚的笑脸，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和感激。
夏乐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
走，回教室啦，下午还有数学课呢，我可不想被数学老师点名批评！”
三个女生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星辞的心里，那道被痛苦和胆怯筑起的高墙，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友谊，悄悄敲开了一道裂缝，有光，有温暖，慢慢渗了进来。
而口袋里被藏起来的口罩，不再是她的保护壳，反而成了她迈向新世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