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南山地的清晨,是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唤醒的。现代言情《他坠落时,她正仰望》是作者“钱橙事锦”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知遥陆沉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西南山地的清晨,是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唤醒的。雾气缠绕在墨绿色的针叶林间,缓缓流动,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湿润又干净的草木清气。不远处,一条山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脆,像是这静谧天地间唯一的心跳。就在一处巨大岩壁的遮蔽下,立着一顶深蓝色的单人帐篷,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地质勘探营地。帐篷旁边,是用几块木板和防水油布搭成的简易工作台,上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仪器、工具和几个标记清楚的标本箱。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在角...
雾气缠绕在墨绿色的针叶林间,缓缓流动,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湿润又干净的草木清气。
不远处,一条山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脆,像是这静谧天地间唯一的心跳。
就在一处巨大岩壁的遮蔽下,立着一顶深蓝色的单人帐篷,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地质勘探营地。
帐篷旁边,是用几块木板和防水油布搭成的简易工作台,上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仪器、工具和几个标记清楚的标本箱。
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在角落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是这人迹罕至之地里,一丝属于现代文明的背景音。
空气里,松针的冷香、泥土被露水浸润后的湿气,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柴油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而熟悉的气息——这是属于沈知遥的味道。
她己经穿戴整齐了。
耐磨的冲锋衣,沾了些许泥点的工装裤,以及一双鞋底纹路里还嵌着昨日泥土的登山靴。
此刻,她正蹲在工作台前,微微弓着背,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极其专注地清理着一块深灰色岩芯样本上的泥灰。
她的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没有半分妆容的痕迹,长期野外工作留下的浅色晒痕,反而为她素净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坚韧的质感。
左边额角,一道细小的、己经结痂的暗红色划痕,像一枚无声的勋章,记录着某次与岩石的亲密接触。
一副细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岩石,沉静得像两口人迹罕至的深潭,映不出周遭的风景,只倒映着岩石的纹理与数据的逻辑。
新的一天。
山体稳定,风向西北,适合野外作业。
她在心里快速地、习惯性地做了个初步评估。
指尖拂过岩芯冰冷的表面,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便从接触点弥漫开来。
她享受这种与自然独处的清晨,没有手机信号的打扰,没有城市喧嚣的侵染,只有岩石用亿万年的沉默诉说着故事,只有溪水不知疲倦地陪伴吟唱。
在这里,她是纯粹的沈知遥,一个与大地对话的地质学家。
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净土,是她汲取力量的源泉。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片剥落的岩屑,放在一旁的样品袋里,标注好编号。
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工作,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解读星球密码的神圣仪式。
就在这时,营地那台老旧的卫星电话,突然不合时宜地“滴滴滴”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沈知遥微微蹙了下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寥寥无几,会在这种时候打来的,大概率只有研究所那边。
她放下毛刷和烟芯,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接起了电话。
“喂,沈工吗?”
电话那头是研究所办公室主任老陈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是我,陈主任。
请讲。”
沈知遥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打扰你野外工作了。
是这样,你那边《星渊》项目的初步安全评估报告,能不能提前一周提交?”
沈知遥握着电话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提前一周?
原定的时间己经很紧张了,我需要足够的数据支撑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我理解,我理解你的专业性。”
老陈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安抚,“但是那边……嗯,就是艺人团队,催得比较急。
他们希望尽快拿到一个‘安全’的结论,好安心筹备后续拍摄。
你知道的,顶流嘛,时间就是金钱,整个剧组都在等……”顶流。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沈知瑶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顶流”指的是谁。
“提前交,意味着我要压缩野外数据采集和室内分析的时间。”
沈知遥的声音依旧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任何仓促的结论都可能存在风险隐患,陈主任,这点我必须提前说明。”
“风险……唉,沈工,你提交的任何报告,到了某些人手里,都可能被曲解,甚至成为攻击的武器。”
老陈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我们尽量把数据做得扎实,但结论上……最好还是能让对方‘安心’。”
沈知遥沉默了。
她看着工作台上那块尚未清理完毕的岩芯,仿佛能看到其中隐藏的、细微的断层线。
她厌恶这种被外力挤压专业判断的感觉,但一想到那个身处旋涡中心、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的人……“我知道了。”
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妥协,只有一种承担下来的重量,“我会尽快完成。”
挂了电话,营地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那通电话带来的无形压力,却像一层薄雾,悄然笼罩了下来。
她走回工作台,却没有立刻继续之前的工作。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岩石表面划过,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那是陆沉昨晚才发给她的小样,是他为新电影写的一首插曲demo,旋律温柔又带着点宇宙星辰的孤寂感。
他当时在语音里笑着说:“知知,你是第一个听众,给点意见?”
她当时没回,只是反复听了好几遍。
此刻,这段旋律却自己跑了出来,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在她心底轻轻回荡。
这是种隐秘的连接,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不需要他的光环,但无法拒绝这份只对她敞开的、毫无保留的分享。
真实……疯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这些。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柔软的思绪驱散,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目光落在工作台一角,那个不起眼的、用透明树脂封存着的露水结晶标本上。
那是B3区的露水,五年前那个浓雾清晨的见证。
她拿起标本,对着逐渐明亮的晨光看了看。
晶莹的露珠被永恒地定格在树脂中,折射出一点微弱而清澈的光芒。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手机。
信号格空空如也,但并不妨碍她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陆沉昨晚发来的涂鸦。
画上是一个穿着工装裤、戴着安全帽、拿着地质锤的卡通小人,正仰着头,傻乎乎地看着满天繁星。
旁边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我的地质女神,别让星星砸到头。
“看着那稚拙又充满温情的笔触,沈知遥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心底因那通电话而泛起的微澜,似乎也被这笑意抚平了。
她手指轻点,将这张涂鸦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针清香的冷冽空气,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然而,当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时,眉头却再次轻轻蹙起。
天空不知何时己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稀疏的云层正在快速聚拢、加厚,颜色也从鱼肚白染上了沉甸甸的铅灰。
风势明显加大了,吹得帐篷的绳索发出“哗哗”的响声,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不安。
她立刻解锁手机,点开提前下载好的离线气象APP。
一条刺目的红色预警弹了出来:”西南山区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未来24小时,本地区将出现特大暴雨天气过程,伴有雷暴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请相关地区及人员密切关注天气变化,谨防强降雨可能引发的山洪、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红色预警。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曾经戴着一块手表,后来换成了陆沉送的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颗比米粒还小的天然水晶。
这是她紧张时不自觉的小动作。
她回头,看向工作台上摊开的地质图和那块刚刚清理的岩芯。
APP里冰冷的预警文字,与地质图上标注的预估断层线、岩芯中那些细微的裂隙迹象,在她脑中飞速重叠、印证。
必须赶在暴雨前,拿到核心区的数据。
否则模型不完整,根本无法给出准确评估。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知道有风险。
作为地质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之力的不可控与毁灭性。
预案再充分,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也显得苍白。
但是……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手机屏保上那个看星星的卡通小人,想起他提起《星渊》时,那双桃花眼里难得闪烁的、属于“陆沉”而非“陆神”的兴奋光芒。
职业责任感,和对那个人的承诺,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盛,但她立刻用强大的理性将其死死压住。
预案在手,风险可控。
只是……不能再拖了。
她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站起身,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检查随身装备:地质锤、罗盘、样品袋、强光手电、备用电源、还有那台至关重要的加固平板电脑。
她的影子在逐渐晦暗的天光下被拉长,投射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显得孤单,却又异常挺拔。
而工作台上,那块B3区的露水结晶标本,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折射着那一点微弱而执拗的、清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