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信是被呛醒的。长篇幻想言情《血路:从两脚羊到汉王》,男女主角李信里正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平安793301”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李信是被呛醒的。浓烈的、混杂着焦糊、血腥和某种牲畜骚臭的气味,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取代了记忆中图书馆的书墨清香。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低矮、黢黑的茅草顶,几缕昏黄的光线从破败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冰冷、坚硬的土地硌得他脊背生疼。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喉咙里火烧火燎。“水……”他下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阿兄...
浓烈的、混杂着焦糊、血腥和某种牲畜骚臭的气味,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取代了记忆中图书馆的书墨清香。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低矮、黢黑的茅草顶,几缕昏黄的光线从破败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冰冷、坚硬的土地硌得他脊背生疼。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喉咙里火烧火燎。
“水……”他下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阿兄!
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稚嫩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信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男孩,正趴在自己身边,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男孩见他醒来,慌忙转身,从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碗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点浑浊的液体,递到李信唇边。
那水带着一股土腥味,但此刻对于李信而言,胜过任何甘泉。
他贪婪地啜饮着,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痛。
几口水下肚,混沌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些。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男孩刚才说的是一种古拙的汉语,但他竟能听懂。
还有自己这身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古代麻布衣衫……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抓住男孩的手臂,声音颤抖:“这……这是哪里?
现在是什么年月?”
男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阿兄,你摔糊涂了么?
这里是下柳里啊……昨天,昨天那些天杀的胡骑刚过去……”下柳里?
胡骑?
李信的心首往下沉。
他环顾西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窝棚的地方。
透过敞开的、连门板都没有的门口,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断壁残垣,几缕黑烟在远处的天空升腾,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正是来源于此。
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如同游魂般在废墟间蹒跚,试图从灰烬中扒拉出点什么。
“年……年月……”男孩努力地回想着,小脸皱成一团,“俺听里正爷爷说过,好像是……是永嘉几年来着?”
永嘉!
李信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西晋末年,八王之乱方熄,五胡乱华大幕拉开,中原板荡,神州陆沉。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之一,汉家儿女被肆意屠戮,甚至被当做军粮,称之为“两脚羊”的时代!
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人间地狱?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现代社会的安宁、父母的牵挂、未完成的学业……一切都被这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呜——呜呜——”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村外传来,打破了死寂。
窝棚外,那些原本麻木的村民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骚动起来,发出绝望的哀嚎。
“胡人!
胡人又来了!”
“快跑啊!”
“孩他娘,带上娃儿,往山里跑!”
混乱的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村落。
男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抓住李信的胳膊:“阿兄……胡人……胡人又来了!
他们会杀人!
会吃人!”
李信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跑?
往哪里跑?
他这具身体虚弱不堪,对地形一无所知,能跑得过胡人的战马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最初的恐慌。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的血味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不能坐以待毙!
他挣扎着爬起身,拉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男孩,目光飞快地扫视这个简陋的窝棚。
除了那个破碗和角落里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几乎一无所有。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灶台旁——那里有一把锈迹斑斑、柴刀模样的铁器,以及一根用来顶门的、手臂粗细的硬木棍。
号角声越来越近,甚至己经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和胡人粗野的呼喝声。
“听着!”
李信猛地将木棍塞到男孩手里,自己则抓起了那把沉重的柴刀,柴刀的锈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兽血还是……“跟紧我!
别出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男孩被他眼中骤然燃起的火焰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木棍。
李信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焦臭、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此刻却仿佛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力量。
他猫着腰,拉着男孩,蹑手蹑脚地挪到窝棚门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烟尘滚滚,几名骑着矮壮战马、披散着头发、身着皮袄的胡人骑兵,正挥舞着弯刀,狂笑着追逐砍杀奔逃的村民。
冰冷的刀锋划过,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个胡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个相对完整的窝棚,策马朝这边而来。
李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穿越者的身份,历史的大势,文明的存续……那些宏大的命题在此刻全都远去。
活下去!
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瑟瑟发抖,却因为他的存在而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的男孩。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这个血色的人间。
汉魂不灭,血性犹存。
李信的眼神变得如同手中的铁器一般冰冷、坚硬。
他伏低身体,如同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狩猎,或者被狩猎的时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