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江城市,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小说叫做《镇痕师》是玖玖的玖的小说。内容精选:六月的江城市,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午后阳光斜射进“知行书局”的玻璃门,在积了层薄灰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陆辰瘫在柜台后的老藤椅里,一双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桌沿,手机屏幕上是本月惨不忍睹的电子账单。“水电、房租、进货……啧。”他咂了咂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老爷子倒是会挑时候,一拍屁股云游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书局地段不算差,藏在老城区一条颇有情调的梧桐巷里。可这年头,真心实意买书看书的人...
午后阳光斜射进“知行书局”的玻璃门,在积了层薄灰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陆辰瘫在柜台后的老藤椅里,一双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桌沿,手机屏幕上是本月惨不忍睹的电子账单。
“水电、房租、进货……啧。”
他咂了咂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老爷子倒是会挑时候,一拍屁股云游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书局地段不算差,藏在老城区一条颇有情调的梧桐巷里。
可这年头,真心实意买书看书的人越来越少,隔壁网红奶茶店排起的队伍,都快甩到书局门口了,更衬得这里门可罗雀。
他继承这间书局快三个月了,收入别说盈利,连糊口都勉强。
当初要不是爷爷陆青岩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外加“再不接手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印成传单发遍江城”的威胁,他是决计不肯从自由的 freelance 设计师,变成这间破书店的“守墓人”的。
“叮铃铃——”老旧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辰一个激灵,迅速收起腿,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欢迎光临……”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的,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挨了两拳,眼神飘忽,周身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老板……你、你们这里,收不收东西?”
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红布掀开,露出一柄玉簪。
簪身洁白,末端却沁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雕工古朴,似是古物。
陆辰的眼皮微微一跳。
几乎是在看到那玉簪的瞬间,他眼中所见的景象便悄然发生了变化——书店还是那个书店,但在寻常的视觉之上,一层奇特的“痕迹”叠加而来。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密如蛛丝的光线,那是人们日常活动留下的“灵痕”;书架上,一些年代久远的书籍散发着微弱的、颜色各异的光晕。
而男人手中那柄玉簪,则被一股浓稠如墨、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痕迹紧紧缠绕,那黑色中,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血色。
“灵痕视界”——这是陆家血脉传承的天赋,也是“镇痕师”赖以立足的根本。
他能看见万物交织的“灵痕”,感知其情绪与历史。
而这玉簪上的“灵痕”,充满了怨憎、不甘与一种诡异的……束缚感。
“祖传的,说是明朝的东西。”
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闪烁,“最近急着用钱,您给看看,值多少?”
陆辰的懒散收敛了几分,他没接,只是淡淡地问:“这簪子,来历不太干净吧?
而且,最近戴着它,或者接触它的人,是不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甚至……会出现一些诡异的幻觉?”
男人脸色骤变,手一抖,差点把玉簪摔了:“你……你怎么知道?!”
陆辰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这“凶痕”强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影响的绝不仅仅是持有者本人。
“东西我不能收。”
陆辰坐回藤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洋洋,“不仅不能收,我劝你赶紧把它处理掉,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
否则,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你胡说八道!”
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拔高音量,但眼神里的恐惧却出卖了他,“我看你就是不识货!
呸,什么破书店!”
他手忙脚乱地用红布重新包好玉簪,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书局,连门口的铃铛都被撞得一阵乱响。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以及空气中被那玉簪拖曳出的、久久不散的黑色尾迹,摇了摇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催缴账单的短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真要动用那玩意儿?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
那里,放着爷爷留下的几件所谓的“镇物”,据说是陆家先祖一代代传下来的。
老爷子临走前千叮万嘱,非到万不得己,绝不能轻易动用,否则易沾因果,引来“业火”。
“都快吃不上饭了,还不算万不得己?”
陆辰嘀咕着,手指在暗格上摩挲,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
她穿着简约而得体的职业装,面容姣好,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
“请问……是陆老板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陆辰站起身,打量着对方。
在她的周身,他看到的灵痕是灰白色的,充满了焦虑、恐惧,以及一种被无形之物缠绕的窒息感。
这与刚才那男人身上的痕迹,同出一源,但淡了许多。
“我……我叫林薇。”
女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是刚才那位赵经理的……妻子。
他最近变得很不对劲,自从一个月前,他不知从哪里弄来那根玉簪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暴躁易怒,晚上经常惊醒,说有穿古装的女人在看着他……我、我也不敢碰那东西,只觉得家里冷得厉害,自己也老是做噩梦。”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我偷偷跟着他来的。
陆老板,您既然能一眼看出那簪子有问题,求求您,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不对?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陆辰沉默了一下。
他讨厌麻烦,更不想主动招惹这些带着“凶痕”的物件。
但看着女人绝望而恳切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
陆辰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但有两个问题。”
“您说!
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费用不菲。”
陆辰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需要你丈夫的配合,至少,他得愿意把簪子交出来。
强行动手,效果大打折扣,而且……”而且会平添许多风险。
后面这句话陆辰没说。
“钱不是问题!”
林薇连忙保证,“至于我丈夫……我会想办法说服他!
请您务必帮帮我们!”
送走千恩万谢的林薇,陆辰重新坐回藤椅,店内恢复了寂静。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在他的“灵痕视界”深处,那柄玉簪留下的黑色轨迹依旧清晰可见,如同污染源一般,在这座城市的灵痕图谱上标记出了一个不祥的坐标。
“麻烦……”他低声自语,但嘴角却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着无奈和些许跃跃欲试的弧度。
咸鱼的日子,似乎到头了。
他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微微震颤着,感应着周遭的灵痕流动。
镇痕尺·量天。
这是陆家传承的信物之一,也是镇痕师最重要的工具。
拿起它的瞬间,陆辰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仿佛与周围无数的“灵痕”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看来,这书店老板是当不安生了。”
他摩挲着冰凉的罗盘,目光投向那条黑色灵痕延伸的方向,“也罢,就先从这‘血玉簪’开始吧。”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掩盖了白日里无形的波澜,也预示着,一些沉睡己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而知行书局,这间看似普通的书店,它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