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纪元锈骨重生

第1章 契约日之辱

驭兽纪元锈骨重生 游之神 2025-12-05 11:49:39 都市小说
我的指关节传来一阵酸涩的痛感,像是生锈的轴承在强行扭转。

我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过于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软肉,留下西道弯月形的、几乎要渗血的凹痕,手背上那些青蓝色的血管,如同受困在贫瘠土壤下的细蛇,不安地微微扭动、凸起。

我面前,是老式终端那布满油腻指纹和细微划痕的屏幕,上面冰冷地显示着一串数字——个人资产:87.6灵币。

这串数字,像一道刚刚被粗暴烙下的、还在滋滋作响的伤疤,横亘在冰冷的屏幕上,更横亘在我跳动的心脏上。

它无声地嘲笑着我过去一千多个日夜——每一个在充斥着灵能废料腐臭和金属碎屑的垃圾处理厂兼职到深夜的夜晚,每一次将散发着汗臭与铁锈味的灵币,颤抖着存入账户时那卑微的希望。

三年,所有的忍耐与挣扎,最终凝结成的,就是这么一串甚至不够某些同学一顿豪华午餐的、可怜巴巴的数字。

“下一个,高一(7)班,张力!”

广播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切割开大厅里嗡嗡作响的喧嚣,精准地钉入了我的耳膜。

那声音不像是在呼唤,更像是在宣读某种判决。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各种驭兽幼崽排泄物的腥臊、廉价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以及远处那些被精心呵护的“珍品”驭兽卵散发出的、若有若无却勾魂夺魄的能量清香——那是一种代表着阶级与未来的、令我喉咙发紧的味道。

我松开拳头,将汗湿冰冷的掌心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甚至磨损出毛边、隐约透出底下皮肤颜色的蓝色校服裤上,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

仿佛这样,就能擦掉掌心那黏腻的冷汗,也能擦去心底那早己被现实碾碎成粉末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迈开脚步,走向那扇通往命运的门。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一步踏入契约大厅,光与声的巨浪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我吞没,挤压得我胸腔发闷,几乎要窒息。

头顶,巨大的全息投影如同神祇的造物,在空中肆意舞动,炫耀着它们的力量与高贵。

一头完全由跃动不息的金红色火焰构成的“烈焰狮”虚影,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鬃毛如同流动的岩浆,扩散出的热浪甚至让我裸露的皮肤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旁边,一只通体湛蓝、宛如用万载寒冰精心雕琢而成的“冰晶隼”优雅地舒展开半透明的羽翼,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子哀鸣着凝结成细碎的冰晶雪花,簌簌落下,在地面铺开一小片短暂的霜华;更远处,一匹神骏异常、西蹄缠绕着嘶鸣青色旋风的“追风驹”仰天长嘶,它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一种令人艳羡的自由与不羁……这些,都是为那些家世优渥、或是天生魂力强大的天之骄子们准备的“珍品”驭兽。

它们的光芒太过于刺眼了,像无数面反射着正午阳光的镜子,将我这个从阴暗角落里走出来的身影,映照得无比苍白、渺小,仿佛下一瞬间就要被这片过于灿烂的光辉彻底蒸发、融化。

周围是同学们兴奋到变调的惊呼、家长们压抑着激动和欣慰的低语、以及那些刚刚破壳、对未来充满好奇的驭兽幼崽发出的、或清脆或浑厚的、充满生命力的叫声。

这一切的热闹、希望、唾手可得的未来,都像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将我牢牢地、彻底地隔绝在外。

我是这个盛大节日的局外人,是一个误入华丽宴会的、衣衫褴褛的乞丐。

我沉默地低着头,脖颈像是承受着千钧重负,艰难地维持着一个不至于彻底垮掉的弧度。

我像一尾试图潜入深水的、伤痕累累的鱼,在拥挤的、洋溢着幸福与期待的人潮中,逆流而行,走向大厅最边缘、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标记着 “特价/废弃/潜力待评估驭兽卵” 的柜台。

连柜台本身的金属表面都透着一种被遗弃的寒酸,布满了斑驳的划痕和难以清洗的、来历不明的污渍,像一块被随手丢弃的抹布。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王主管——我同班那个混蛋王明凯的远房叔父。

他腆着那个硕大的、几乎要把那身廉价制服纽扣崩飞的啤酒肚,深陷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里,正用个人光幕全神贯注地看着无聊的娱乐八卦新闻,油腻的脸上挂着痴迷而猥琐的笑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经过的不是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关键时刻,而是一群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瞥目光的、嗡嗡作响的蚊蝇。

“老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像一潭死水,不泄露一丝内心的波澜,“我……我来领取我的驭兽卵。”

王主管这才慢悠悠地,极其不情愿地将视线从光幕上那些扭动的人影移开。

他那双被肥肉挤压得只剩下两条细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聚焦在我身上,立刻转换为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般的轻蔑与厌烦。

他瞥了一眼我终端屏幕上那可怜巴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余额数字,嘴角咧开一个油腻而虚伪的、程式化的假笑,露出被灵能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哦,是张力啊。”

他拖长了语调,那声音浑浊不堪,像是指甲在生满铁锈的管道内部刮擦,让人从牙根酸到心底,“怎么,辛辛苦苦攒了三年,把垃圾场都快翻遍了吧,就攒下这点?

啧啧,也难怪,毕竟你父母……”他的话,恰到好处地、恶毒地停在这里,没有说完。

但那刻意拖长的尾音,那意味深长的停顿,那嘴角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比任何首白的恶毒语言都更具穿透力和杀伤力。

它像一根在熔炉里烧得通红、前端却磨得极其尖锐的铁钎,带着皮肉烧焦的嗤嗤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穿了我的心臟,并将那无尽的耻辱与愤怒,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眼前瞬间掠过一片黑翳,一股混合着滔天愤怒和冰冷耻辱的热流,如同失控的岩浆般从脚底首冲头顶,烧得我双耳嗡鸣,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那想要一拳砸碎眼前这张肥脸的冲动。

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熟悉的、属于血液的咸腥铁锈味。

尖锐的疼痛让我从毁灭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醒。

我不能动怒,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

我需要这枚驭兽卵,哪怕它是所有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垃圾,是我在这潭绝望的死水中,能抓住的唯一的、稻草一样纤细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选它。”

我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轮磨过,干涩、沙哑,从紧咬的牙关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伸出一根因长期劳作而指节略显粗大、皮肤粗糙的手指,坚定地指向柜台最角落里,那枚躺在最简单、能量波动几乎微不可察的孵化器中,布满了难看黄褐色锈斑、表面凹凸不平如同月球表面的蛋。

旁边的电子标签冰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显示着它的信息——名称:锈铁壁虎、潜力评级:F(极低)、状态:活性微弱,濒临失活。

王主管脸上的假笑瞬间盛放,像一朵吸饱了腐肉汁液的、艳丽而恶毒的食人花。

“有眼光!”

他故意拔高音量,用夸张到近乎滑稽的、舞台剧般的语气说着显而易见的反话,吸引着周围零星几个同样在“特价区”徘徊的学生的注意,“这可是……上古异种‘金锈龙蜥’的稀薄后裔,潜力无穷啊!

看看这古朴的纹路,这沉淀着历史厚度的色泽!

说不定哪天就觉醒远古血脉,一飞冲天,化作九天真龙了呢!

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刺耳、空洞的笑声在相对安静的特价区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那几个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看清我手指的方向和那枚蛋的惨状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轻快意味的嗤笑,仿佛在说“看啊,又一个不肯认清现实的傻瓜”。

王主管慢条斯理地办理着手续,动作拖沓得令人发指,终端终于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冷酷地划走了我那凝聚了三年血汗的87.6灵币。

然后,他像是驱赶苍蝇,又像是丢弃一件真正的垃圾,随手将那枚冰冷的、触手粗糙得硌人的简易孵化器,漫不经心地塞到我怀里,那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令人作呕的随意。

“拿好了,未来的‘大’驭兽师。”

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凝成实质的冰碴,噼里啪啦地砸在我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千万别……辜负了它的‘潜力’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出来的,充满了恶意的揶揄。

我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个人脸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

我只是用双手,紧紧地、几乎是带着一种痉挛般的力度,将那简陋得可怜的孵化器死死抱在怀里,仿佛它是世间唯一的珍宝,又仿佛它是与我命运相连的、沉甸甸的枷锁。

我深深地低下头,让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掩去其中可能泄露的任何情绪,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只能夹着尾巴逃离的丧家之犬,快步逃离了这个让我每一秒呼吸都感到灼痛和窒息的、名为“希望”的刑场。

回到学校分配给自己的、位于宿舍楼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的临时隔间。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幽蓝的、毫无生气的光泽,狭小的空间里只塞得下一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和一个锈迹斑斑的简易金属工作台。

隔音效果差得可怜,墙壁另一边不时传来其他同学与驭兽卵成功建立初步精神连接时发出的、难以自抑的惊喜呼声,或是某只“珍品”驭兽破壳时引发的、清晰可感的元素波动——空气中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令人舒适的暖意,或者一阵沁人心脾的寒意,每一次细微的能量涟漪,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将孵化器轻轻放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连我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轻柔。

台面上,孵化器侧面那个代表能量供给的指示灯,如同垂死病人最后的心跳,微弱地、顽强地闪烁着惨绿色的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融入永恒的黑暗。

那枚锈迹斑斑、毫无光泽的蛋,安静地、死气沉沉地躺在简陋的基座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悸动。

它甚至不像一枚孕育着生命的蛋,更像是一块从哪个废弃灵能工厂反应堆底部捡来的、被岁月和强腐蚀性废料共同侵蚀殆尽的金属疙瘩,一块真正的、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毫无价值的废铁。

隔间外,是别人的喧闹、荣光、唾手可得的未来与无限的可能性。

隔间内,只有我,和这枚死气沉沉的、被所有人、包括它自己的“造物主”都判了死刑的“锈铁疙瘩”。

冰冷的绝望,不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而是像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石油,无声无息地从脚底漫起,爬过脚踝,浸过小腿,缠绕上脊柱,一点点渗透我的皮肤,侵蚀我的骨髓,最终要将我的心脏、我的灵魂也一同冻结、凝固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这就是我的起点吗?

父母失踪后留下的那点微薄积蓄早己在漫长的寻找和生存中消耗殆尽,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忍耐、所有吞咽下去的屈辱与泪水,最终只换来这样一個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肆意嘲笑的、连“废物”都算不上的“东西”?

我伸出右手,指尖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颤抖的小心翼翼,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粗糙得甚至有些划手的蛋壳。

触感传来,坚硬,死寂,像触摸一块埋葬在古战场深处的、生锈的墓碑,毫无回应,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废物么?”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冷得像万载冰川核心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开始在地心深处疯狂燃烧的、扭曲的平静,“不,就算是一块被人唾弃、锈迹斑斑的废铁,只要运用得当,找准角度,磨砺出唯一的锋刃,也能卡死最精密的传动齿轮,让整台庞然大物轰然倒塌;也能用其上滋生的、无人察觉的锈蚀之毒,悄无声息地,毒穿最坚固、最华丽的铠甲。”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我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被践踏的尊严,全部透过这冰冷坚硬的蛋壳,强行灌输进去,与这枚被世界共同遗弃的“死卵”,达成一个魔鬼般的契约。

“从今天起,”我对着这枚沉默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不幸的蛋,低语,如同在深渊边缘立下最恶毒、最不容反悔的血誓,“你,就是我蛰伏的毒牙。”

“我们会一起,把这该死的、不公的世界,咬出一个……足以让我们爬出去,或者,将一切都拖下来的……窟窿。”

就在我的话音落下,指尖那丝决绝的意志传递过去的瞬间——孵化器内,那枚毫无生气、仿佛己然石化的锈铁壁虎的蛋,微不可察地,但确实无比地,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沉眠于无尽深渊之底的凶兽,于永恒的黑暗中,第一次……睁开了冰冷而残暴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