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地球编年史

第1章 暴风雨中的信使

最后的地球编年史 神影水月 2025-12-05 11:51:14 玄幻奇幻
雨水像银色的箭矢,密密麻麻刺穿伦敦的夜空。

艾略特·斯通裹紧破旧的风衣,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手中的牛皮纸信封被他按在胸前,如同护着最后一枚金币。

这是2049年,一个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年代。

三年前,“寂静降临”事件发生后,地球上百分之七十的人失去了感知色彩的能力,世界变成了黑白电影。

科学家束手无策,宗教团体宣称这是末日的预兆,而普通人则在灰暗中学习如何继续生活。

艾略特不一样。

他是那百分之三十的幸运儿——或者说,根据他昨晚发现的秘密,是不幸者。

拐进一条窄巷,艾略特回头看了一眼,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远处似乎有黑影在移动。

他加快脚步,胸口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雨声。

信封里的东西重如铅块——不仅因为它内含十二页泛黄的手写稿,更因为它所揭示的真相。

“有人在家吗?”

他压低声音,敲响了一扇看似普通的红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艾略特?

这么晚——进去说。”

艾略特挤进门内,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在磨损的木地板上。

屋里比他记忆中的更杂乱。

书籍堆成了随时会崩塌的小山,墙上的地图用红蓝两色图钉标记着奇怪的地点。

房间的主人,年迈的历史学家阿拉斯泰尔·莱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你看起来像见了鬼。”

“比那更糟。”

艾略特将信封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页纸,“我找到了‘编年史’的续章。”

阿拉斯泰尔的表情凝固了。

这位七旬老人是研究“地球编年史”的唯一专家——那是一套传说中的手稿,据称记载了人类文明的周期性兴衰,以及每次“重置”前出现的预兆。

“寂静降临”是第六个预兆。

阿拉斯泰尔戴上白手套,轻轻展开纸张。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上帝啊...这是第七预兆的描述。”

两人凑在台灯下阅读。

字迹狂乱,仿佛书写者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追赶:“当天空裂开银色的伤口,铁鸟将从伤口坠落。

海洋将反哺大地,赐予盐的丰收。

此时,观看者将见不可见之色,听闻无声之歌,末章由此开启。”

“铁鸟...飞机?”

艾略特猜测。

阿拉斯泰尔摇头,“太首白。

但‘观看者将见不可见之色’——这和你的情况吻合,不是吗?”

艾略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从“寂静降临”后,他不仅能看见颜色,还能看见一些...别的东西。

空气中有微弱的光脉,像树根一样在空间中蔓延;人们的情绪会散发不同色调的光晕;最近,他甚至开始看见建筑物的“记忆”——过去的影像如幽灵般一闪而过。

“我们必须找到剩下的部分,”阿拉斯泰尔说,“完整的编年史据说藏在‘世界之脐’,那个传说中的地点——”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三个黑衣人从窗户跃进屋内,动作干净利落。

为首的是个高挑的女人,雨水从她的短发上滴落,却奇异地没有在地板上留下水渍。

“莱特教授,艾略特·斯通,”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苍临会’需要你们的帮助。”

艾略特听说过这个组织——一个跨国智库,据称由各国前政要、科学家和富豪秘密组成,影响力巨大却鲜为人知。

“偷窃不是求助的方式。”

阿拉斯泰尔冷冷地说,手悄悄伸向桌下的警报按钮。

女人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按住老人的手腕。

“我们追踪这份手稿二十年了。

你们手中的只是十二分之一。”

她目光转向艾略特,“而你,斯通先生,你是关键。”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比你意识到的多。”

女人走近一步,艾略特能看见她眼中奇异的光彩——她也是能看见颜色的人,而且很可能看得更多。

“编年史不是预言书,是说明书。

它描述了如何开启‘新章’。”

“什么新章?”

艾略特问。

“‘重置’之后的新篇章。

人类文明己经经历了五次完整循环,每次都在接近突破时被重置。

第六次循环——也就是我们——即将到达临界点。”

阿拉斯泰尔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指着窗外。

夜空中,一道银色裂缝缓缓张开,无声无息。

从裂缝中,某种金属物体正在坠落,拖着火焰的尾巴,划过黑白的世界,却奇迹般地在艾略特眼中呈现出血红与金黄的色彩。

“铁鸟将从伤口坠落...”阿拉斯泰尔喃喃道。

女人脸色微变,“第七预兆开始了。

比我们预计的早。”

她转向手下,“带走他们和所有资料。

‘苍临会’总部。”

“等等!”

艾略特挣扎,“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女人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拯救能拯救的,放弃必须放弃的。

编年史的最后部分在撒哈拉地下的古老图书馆。

我们需要你去阅读它——因为只有‘全视者’能解开最后的密码。”

“全视者?”

“能看见世界真实面纱的人。”

她轻声道,“人类中百万分之一。

编年史选择你作为它的读者,斯通先生。

现在的问题是——你愿意读下去吗?”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女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迅速收集资料。

艾略特看向阿拉斯泰尔,老人点了点头,眼中是混合恐惧与兴奋的光芒。

“带路吧。”

艾略特说,将最后一页手稿塞进内袋。

当他们冲出后门,跃上等待的黑色车辆时,艾略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天空的裂缝。

银色的边缘正缓缓渗出彩色的光,像伤口流出的异血,只有他能看见的、无法形容的色彩。

车辆驶入雨夜,消失在伦敦的迷宫街道中。

而在某处高楼顶,另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的离开,手中的望远镜微微调整焦距。

“目标移动,”观察者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低语,“按计划进行。

记住,我们需要活着的全视者。”

车辆转过街角时,艾略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闪过陌生景象:无边的沙漠,星空下的金字塔,以及地下深处一个发光的房间。

影像中,一个背对他的身影转过身来——与他自己的脸对视。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但艾略特己经明白:这场雨将洗净的,远不止城市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