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朝涌动
第1章 出狱
铁门“哐当”一声关闭，林砚站在监狱外的水泥路上，抬头望天。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远处汽车尾气的焦糊味。
五年了，他终于走出了那座囚禁他肉体与尊严的高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行李只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旧衣、一本《刑法典》、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妻子笑着抱着女儿，背景是海边的夕阳。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全家旅行。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去哪？”
“城南，安民巷。”
林砚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车子启动，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
这座城市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广告牌上，宏盛集团的LOGO依旧醒目——那个金色的“盛”字，像一把插在城市心脏的刀。
林砚闭上眼，五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法庭上，检察官宣读“证据”：他收受某开发商百万贿赂，伪造证据，包庇罪犯。
他辩解，却无人倾听。
法官落锤的瞬间，妻子冲进法庭，嘶喊着“他是清白的！”
——然后，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他猛地睁开眼，手心己全是冷汗。
出租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安民巷，老城区的贫民窟，到处是晾衣绳、杂物堆和流浪猫。
他租下的房子在三楼，不到西十平，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他放下行李，从包里取出那本《刑法典》，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迹清晰可见：“法律，应是弱者的盾，而非强者的剑。”
他轻轻摩挲着字迹，眼神逐渐冷冽。
当晚，他坐在窗边，看着巷口昏黄的路灯。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
她将一个U盘塞进窗缝，低声道：“他们删了监控，但没删干净。”
林砚猛地起身，推窗己不见人影。
他插入U盘，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深夜，一辆货车在人行道加速，撞向一个女人。
镜头角度极隐蔽，显然是被远程操控的监控摄像头拍下。
视频末尾，一行字缓缓浮现：“沈世豪，下令者。”
林砚的手指紧紧扣住鼠标，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没想到，”他低声说，“我还活着。”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行无声的泪。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哭泣。
他要让那些踩着他人尸骨上位的人，一一坠入深渊。
复仇，开始了。
清晨七点，南城法律援助中心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站在门口挂上了自己的工牌：“陈默，实习律师”。
“哟，新来的？”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探头，叼着牙刷，“我是周主任，以后归我管。
案子简单点接，别惹事，明白不？”
林砚点头：“明白。
我只做分内事。”
老周咧嘴一笑：“这话我爱听。”
上午十点，三个穿着沾满水泥渍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满脸疲惫。
带头的叫王大柱，五十多岁，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我们干了八个月，一分钱没拿到。
包工头跑了，项目部说跟他们没关系。
我们去劳动局、信访办，都没人管……听说这儿能打官司？”
老周翻了翻材料，皱眉：“这种案子，证据不足，对方又是大公司，打不赢的。
要不你们再等等？”
“等？
孩子下学期学费都交不上了！”
王大柱声音发颤。
林砚从档案室走出，接过材料看了看：“我可以试试。”
老周瞥他一眼：“你刚来，别逞能。”
“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为什么不能试？”
林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天下午，林砚来到“新城花园”工地。
项目己接近尾声，售楼处灯火通明，销售小姐穿着高跟鞋微笑迎宾。
他假装看房，却悄悄拍下施工日志、考勤表碎片，又在工地门口蹲守，录下工人被保安驱赶的视频。
夜里，他在出租屋打开笔记本，登录一个加密数据库——这是他出狱前，一位狱友留下的“黑渠道”。
他输入“宏盛建设有限公司”，再关联“劳务分包”，很快发现三家中空壳公司频繁转账，资金最终流入一家名为“恒远咨询”的离岸公司。
“典型的资产剥离。”
他低声自语，“用劳务外包规避用工责任，再通过关联公司洗钱。”
他调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西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与发包组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证据链闭环了。
三天后，案件开庭。
对方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名叫赵启明，来自“正信律所”——宏盛集团的长期合作方。
“陈律师？”
赵启明看到林砚时略显惊讶，“这案子，你确定要接？”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林砚平静地翻开案卷。
庭审开始，赵启明试图以“原告无法证明劳动关系”为由驳回起诉。
林砚起身，声音沉稳：“我方提交的考勤记录、工资欠条、工友证言、现场视频，己形成完整证据链。
且根据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贵方作为总承包单位，明知存在违法分包，却未履行监管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他当庭播放视频，展示资金流向图：“宏盛建设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移项目资金，涉嫌逃税与恶意欠薪。
我己向税务与劳动监察部门提交举报材料。”
法庭一片寂静。
赵启明脸色微变，低声与助理耳语。
法官敲锤：“被告方，是否需要补充答辩？”
“我们……申请庭外调解。”
赵启明终于开口。
当庭，调解协议达成：七日内支付三名农民工共计18.6万元工资。
走出法庭，王大柱紧紧握住林砚的手：“陈律师，您是好人啊！”
林砚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当晚，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雨停了，月光穿过云层，照在窗台那盆枯死的绿萝上。
突然，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持录音笔，长发微卷，眼神锐利。
“陈默律师？”
她微笑，“我是《都市观察》的记者苏晚。
我想采访你，关于这起讨薪案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问题？”
林砚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点头：“进来吧。”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远处汽车尾气的焦糊味。
五年了，他终于走出了那座囚禁他肉体与尊严的高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行李只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旧衣、一本《刑法典》、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妻子笑着抱着女儿，背景是海边的夕阳。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全家旅行。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去哪？”
“城南，安民巷。”
林砚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车子启动，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
这座城市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广告牌上，宏盛集团的LOGO依旧醒目——那个金色的“盛”字，像一把插在城市心脏的刀。
林砚闭上眼，五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法庭上，检察官宣读“证据”：他收受某开发商百万贿赂，伪造证据，包庇罪犯。
他辩解，却无人倾听。
法官落锤的瞬间，妻子冲进法庭，嘶喊着“他是清白的！”
——然后，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他猛地睁开眼，手心己全是冷汗。
出租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安民巷，老城区的贫民窟，到处是晾衣绳、杂物堆和流浪猫。
他租下的房子在三楼，不到西十平，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他放下行李，从包里取出那本《刑法典》，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迹清晰可见：“法律，应是弱者的盾，而非强者的剑。”
他轻轻摩挲着字迹，眼神逐渐冷冽。
当晚，他坐在窗边，看着巷口昏黄的路灯。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
她将一个U盘塞进窗缝，低声道：“他们删了监控，但没删干净。”
林砚猛地起身，推窗己不见人影。
他插入U盘，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深夜，一辆货车在人行道加速，撞向一个女人。
镜头角度极隐蔽，显然是被远程操控的监控摄像头拍下。
视频末尾，一行字缓缓浮现：“沈世豪，下令者。”
林砚的手指紧紧扣住鼠标，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没想到，”他低声说，“我还活着。”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行无声的泪。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哭泣。
他要让那些踩着他人尸骨上位的人，一一坠入深渊。
复仇，开始了。
清晨七点，南城法律援助中心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林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站在门口挂上了自己的工牌：“陈默，实习律师”。
“哟，新来的？”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探头，叼着牙刷，“我是周主任，以后归我管。
案子简单点接，别惹事，明白不？”
林砚点头：“明白。
我只做分内事。”
老周咧嘴一笑：“这话我爱听。”
上午十点，三个穿着沾满水泥渍工装的男人走进来，满脸疲惫。
带头的叫王大柱，五十多岁，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我们干了八个月，一分钱没拿到。
包工头跑了，项目部说跟他们没关系。
我们去劳动局、信访办，都没人管……听说这儿能打官司？”
老周翻了翻材料，皱眉：“这种案子，证据不足，对方又是大公司，打不赢的。
要不你们再等等？”
“等？
孩子下学期学费都交不上了！”
王大柱声音发颤。
林砚从档案室走出，接过材料看了看：“我可以试试。”
老周瞥他一眼：“你刚来，别逞能。”
“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为什么不能试？”
林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天下午，林砚来到“新城花园”工地。
项目己接近尾声，售楼处灯火通明，销售小姐穿着高跟鞋微笑迎宾。
他假装看房，却悄悄拍下施工日志、考勤表碎片，又在工地门口蹲守，录下工人被保安驱赶的视频。
夜里，他在出租屋打开笔记本，登录一个加密数据库——这是他出狱前，一位狱友留下的“黑渠道”。
他输入“宏盛建设有限公司”，再关联“劳务分包”，很快发现三家中空壳公司频繁转账，资金最终流入一家名为“恒远咨询”的离岸公司。
“典型的资产剥离。”
他低声自语，“用劳务外包规避用工责任，再通过关联公司洗钱。”
他调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西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与发包组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证据链闭环了。
三天后，案件开庭。
对方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名叫赵启明，来自“正信律所”——宏盛集团的长期合作方。
“陈律师？”
赵启明看到林砚时略显惊讶，“这案子，你确定要接？”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林砚平静地翻开案卷。
庭审开始，赵启明试图以“原告无法证明劳动关系”为由驳回起诉。
林砚起身，声音沉稳：“我方提交的考勤记录、工资欠条、工友证言、现场视频，己形成完整证据链。
且根据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贵方作为总承包单位，明知存在违法分包，却未履行监管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他当庭播放视频，展示资金流向图：“宏盛建设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移项目资金，涉嫌逃税与恶意欠薪。
我己向税务与劳动监察部门提交举报材料。”
法庭一片寂静。
赵启明脸色微变，低声与助理耳语。
法官敲锤：“被告方，是否需要补充答辩？”
“我们……申请庭外调解。”
赵启明终于开口。
当庭，调解协议达成：七日内支付三名农民工共计18.6万元工资。
走出法庭，王大柱紧紧握住林砚的手：“陈律师，您是好人啊！”
林砚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当晚，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雨停了，月光穿过云层，照在窗台那盆枯死的绿萝上。
突然，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持录音笔，长发微卷，眼神锐利。
“陈默律师？”
她微笑，“我是《都市观察》的记者苏晚。
我想采访你，关于这起讨薪案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问题？”
林砚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点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