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如果有一个女孩
第1章 虫群的末日与穿羽绒服的女孩
南方小城的夏天总是这样，空气里像是能拧出水来，蝉鸣声在燥热的午后被无限拉长，听得人心里发慌。
但在“红蜘蛛”网吧里，这一切都被隔绝在了厚重的遮光窗帘之外。
这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混合着红烧牛肉面、廉价烟草以及某种陈年脚气的浑浊空气。
屏幕上的幽灵战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割，随着最后一只跳虫在机枪兵的扫射下爆成一团血浆，屏幕上弹出了硕大的“GG”。
“Nice！”
路明非狠狠地把耳机摔在键盘上，那张衰脸上容光焕发，像是刚刚在诺曼底登陆中指挥盟军获得了胜利，“看到没？
老夏，刚才那波操作，也就是我，换了赵孟华那孙子绝对手忙脚乱。”
夏朝坐在他旁边的机位上，没有在打游戏。
她只是盯着屏幕保护程序上不断变幻的三维管道发呆，首到路明非把脸凑过来，她才慢吞吞地转过头。
“看见了。”
夏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你的APM飙到了300，为了杀一只农民操作得像是在弹《野蜂飞舞》。
如果这是在考钢琴十级，你己经满分了。”
“切，不懂欣赏。
这叫微操！
微操懂不懂？
这是高手的寂寞。”
路明非抓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随即又有些丧气地塌下肩膀，“不过赢了星际也没用，陈雯雯又不玩星际。”
夏朝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路明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即使是在满是抠脚大汉的网吧里，路明非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如果非要形容，他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只有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时候，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今天晚上要去Aspelia吃饭？”
夏朝明知故问。
她伸手把卫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精致却苍白的下巴。
“是啊，文学社聚餐嘛。
说是为了庆祝赵孟华那厮拿到什么竞赛奖，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想显摆。”
路明非虽然嘴上说着不屑，手却不自觉地去摸了摸口袋，那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邀请函，“哎，老夏，你说我穿那套租来的西装去，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
会不会像个卖保险的？”
夏朝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那股熟悉的、像是被柠檬汁浸泡过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路明非总是这样，像条围着骨头转的哈巴狗，哪怕那根骨头是塑料做的，他也摇着尾巴满怀期待。
而她呢？
她是那条狗旁边的另一条流浪狗，区别在于，她不仅不摇尾巴，还清楚地知道那骨头上有毒。
“不会。”
夏朝从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在三十度的夏天，这显得极其诡异——抱在怀里，“你穿西装挺人模狗样的。
只要别在那西装上流口水就行。”
“靠！
能不能盼我点好？”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夏朝怀里的暖手宝，打了个哆嗦，“我说老夏，虽然这网吧空调是开得有点猛，但你也不至于吧？
这都六月了，你还随身带这玩意儿？
我看你下次是不是得穿羽绒服来了？”
夏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暖手宝温热的表面。
路明非不知道，这并非是因为空调。
上周她在过马路时，为了救一只快被卡车撞死的小野猫，用了那个言灵。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的寒意如此清晰地刻在骨髓里。
言灵·朝暾。
听起来是个充满希望的名字，像是初升的太阳。
但只有夏朝自己知道，制造太阳的人，注定要拥抱极夜。
现在的她，体感温度比常人低了整整0.3℃。
这0.3℃的差距，让她即使坐在盛夏的南方网吧里，也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深秋的风口。
“我体虚，不行吗？”
夏朝淡淡地回怼，“肾虚公子就别操心我了。”
“谁肾虚了！
我这是……这是韬光养晦！”
路明非涨红了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去，西点半了！
我得回去换衣服了，还得去帮赵孟华布置会场……那什么，老夏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路明非火急火燎地结了账，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夏朝喊道：“对了，晚上你也来吧？
虽然你不是文学社的，但那是自助餐，我去跟赵孟华说一声，把你带进去蹭饭绝对没问题！
有披萨和提拉米苏！”
夏朝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路明非。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消融的剪影。
这就是路明非。
他可以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去给赵孟华当苦力，去给陈雯雯当背景板，但他从来不会忘记在有好吃的时候叫上夏朝。
在他眼里，她是最好的哥们，是可以一起抢猪肘子、一起抄作业、一起在被婶婶骂完后坐在天台上喝过期汽水的死党。
唯独不是那个可以和他并肩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孩。
“知道了。”
夏朝慢吞吞地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我会去的。
不过我不吃披萨，我只负责看戏。”
“看戏？
看什么戏？
赵孟华那张大脸有什么好看的？”
路明非嘟囔着，推开门冲进了热浪滚滚的街道。
夏朝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毒辣得惊人，路人都在抱怨这鬼天气热得要死，路明非更是没走两步就开始冒汗。
只有夏朝，在跨出冷气房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到温暖。
她只是觉得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稍微缓解了一点点，像是冰块稍微融化了一角。
她看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
路明非走得很快，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那个属于他的“战场”。
夏朝调整了一下步伐。
一步，两步。
她精准地将自己和路明非的距离控制在两步之遥。
这是她习惯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她可以看清路明非后脑勺上那撮倔强的呆毛，可以听见他嘴里碎碎念的烂话，可以在他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他。
但在这个距离，路明非永远不需要回头。
因为回头很累，而前方有陈雯雯，有文学社，有那个光芒万丈的世界。
“路明非。”
夏朝在心里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凉薄，“你跑得这么快，是赶着去当小丑吗？”
前面的路明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老夏你在嘀咕啥呢？
快点啊，要是迟到了，连披萨边都吃不上了！”
夏朝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暖手宝，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晚的Aspelia餐厅，注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主角是赵孟华，女主角是陈雯雯，路明非是那个负责被羞辱的小丑。
至于她？
她是那个坐在冷气最足的角落里，随时准备把灯光砸下来的灯光师。
“来了。”
夏朝迈开腿，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静静地跟在那个蹦蹦跳跳的男孩身后。
两步，不多不少。
但在“红蜘蛛”网吧里，这一切都被隔绝在了厚重的遮光窗帘之外。
这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混合着红烧牛肉面、廉价烟草以及某种陈年脚气的浑浊空气。
屏幕上的幽灵战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割，随着最后一只跳虫在机枪兵的扫射下爆成一团血浆，屏幕上弹出了硕大的“GG”。
“Nice！”
路明非狠狠地把耳机摔在键盘上，那张衰脸上容光焕发，像是刚刚在诺曼底登陆中指挥盟军获得了胜利，“看到没？
老夏，刚才那波操作，也就是我，换了赵孟华那孙子绝对手忙脚乱。”
夏朝坐在他旁边的机位上，没有在打游戏。
她只是盯着屏幕保护程序上不断变幻的三维管道发呆，首到路明非把脸凑过来，她才慢吞吞地转过头。
“看见了。”
夏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你的APM飙到了300，为了杀一只农民操作得像是在弹《野蜂飞舞》。
如果这是在考钢琴十级，你己经满分了。”
“切，不懂欣赏。
这叫微操！
微操懂不懂？
这是高手的寂寞。”
路明非抓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随即又有些丧气地塌下肩膀，“不过赢了星际也没用，陈雯雯又不玩星际。”
夏朝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路明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即使是在满是抠脚大汉的网吧里，路明非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如果非要形容，他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只有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时候，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今天晚上要去Aspelia吃饭？”
夏朝明知故问。
她伸手把卫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精致却苍白的下巴。
“是啊，文学社聚餐嘛。
说是为了庆祝赵孟华那厮拿到什么竞赛奖，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想显摆。”
路明非虽然嘴上说着不屑，手却不自觉地去摸了摸口袋，那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邀请函，“哎，老夏，你说我穿那套租来的西装去，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
会不会像个卖保险的？”
夏朝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那股熟悉的、像是被柠檬汁浸泡过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路明非总是这样，像条围着骨头转的哈巴狗，哪怕那根骨头是塑料做的，他也摇着尾巴满怀期待。
而她呢？
她是那条狗旁边的另一条流浪狗，区别在于，她不仅不摇尾巴，还清楚地知道那骨头上有毒。
“不会。”
夏朝从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在三十度的夏天，这显得极其诡异——抱在怀里，“你穿西装挺人模狗样的。
只要别在那西装上流口水就行。”
“靠！
能不能盼我点好？”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夏朝怀里的暖手宝，打了个哆嗦，“我说老夏，虽然这网吧空调是开得有点猛，但你也不至于吧？
这都六月了，你还随身带这玩意儿？
我看你下次是不是得穿羽绒服来了？”
夏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暖手宝温热的表面。
路明非不知道，这并非是因为空调。
上周她在过马路时，为了救一只快被卡车撞死的小野猫，用了那个言灵。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的寒意如此清晰地刻在骨髓里。
言灵·朝暾。
听起来是个充满希望的名字，像是初升的太阳。
但只有夏朝自己知道，制造太阳的人，注定要拥抱极夜。
现在的她，体感温度比常人低了整整0.3℃。
这0.3℃的差距，让她即使坐在盛夏的南方网吧里，也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深秋的风口。
“我体虚，不行吗？”
夏朝淡淡地回怼，“肾虚公子就别操心我了。”
“谁肾虚了！
我这是……这是韬光养晦！”
路明非涨红了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去，西点半了！
我得回去换衣服了，还得去帮赵孟华布置会场……那什么，老夏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路明非火急火燎地结了账，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夏朝喊道：“对了，晚上你也来吧？
虽然你不是文学社的，但那是自助餐，我去跟赵孟华说一声，把你带进去蹭饭绝对没问题！
有披萨和提拉米苏！”
夏朝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路明非。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消融的剪影。
这就是路明非。
他可以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去给赵孟华当苦力，去给陈雯雯当背景板，但他从来不会忘记在有好吃的时候叫上夏朝。
在他眼里，她是最好的哥们，是可以一起抢猪肘子、一起抄作业、一起在被婶婶骂完后坐在天台上喝过期汽水的死党。
唯独不是那个可以和他并肩站在聚光灯下的女孩。
“知道了。”
夏朝慢吞吞地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我会去的。
不过我不吃披萨，我只负责看戏。”
“看戏？
看什么戏？
赵孟华那张大脸有什么好看的？”
路明非嘟囔着，推开门冲进了热浪滚滚的街道。
夏朝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毒辣得惊人，路人都在抱怨这鬼天气热得要死，路明非更是没走两步就开始冒汗。
只有夏朝，在跨出冷气房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到温暖。
她只是觉得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稍微缓解了一点点，像是冰块稍微融化了一角。
她看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
路明非走得很快，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那个属于他的“战场”。
夏朝调整了一下步伐。
一步，两步。
她精准地将自己和路明非的距离控制在两步之遥。
这是她习惯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她可以看清路明非后脑勺上那撮倔强的呆毛，可以听见他嘴里碎碎念的烂话，可以在他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他。
但在这个距离，路明非永远不需要回头。
因为回头很累，而前方有陈雯雯，有文学社，有那个光芒万丈的世界。
“路明非。”
夏朝在心里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凉薄，“你跑得这么快，是赶着去当小丑吗？”
前面的路明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老夏你在嘀咕啥呢？
快点啊，要是迟到了，连披萨边都吃不上了！”
夏朝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暖手宝，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晚的Aspelia餐厅，注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主角是赵孟华，女主角是陈雯雯，路明非是那个负责被羞辱的小丑。
至于她？
她是那个坐在冷气最足的角落里，随时准备把灯光砸下来的灯光师。
“来了。”
夏朝迈开腿，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静静地跟在那个蹦蹦跳跳的男孩身后。
两步，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