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三分的双重奏
第1章 废墟里的“碎瓷人偶”
伊甸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机油味，黏腻地糊在脸上，像死人冰冷的手。
凯瑞缩了缩脖子，把那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领口竖起来，试图挡住无孔不入的酸雨。
他脚下的靴子早就裂了口，脏水顺着缝隙渗进去，泡得脚趾发白。
“该死的天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吐掉嘴里那根己经被雨水淋湿、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合成烟。
这里是下城区的“黑市巷”，一个连霓虹灯都懒得光顾的角落。
只有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投射下来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的垃圾和积水。
“嘿，凯瑞！
今天有好货色！”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杰克，这个黑市上最贪婪的二道贩子，正蹲在一堆废铜烂铁后面，那双浑浊的义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凯瑞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没有图灵警察的巡逻无人机后，才慢吞吞地挪过去。
“老杰克，如果你再敢拿那些报废的家政机器人糊弄我，我就把你那只义眼抠下来当灯泡踩。”
凯瑞没好气地说道。
他是个收破烂的，或者好听点叫“电子垃圾回收站站长”，但他只收有修复价值的东西，不是收垃圾。
“这次不一样，绝对是极品！”
老杰克神神秘秘地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金属牙。
他从身后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防震箱，重重地扔在泥水里。
*砰！
*泥水飞溅，溅了凯瑞一裤腿。
“小心点！
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值钱！”
老杰克吼道，然后伸手在箱子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盖缓缓弹开。
凯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箱子里没有冰冷的机械臂，也没有缠绕的电缆，而是蜷缩着一个少女。
或者说，一个像少女的人偶。
她有着一头月光般惨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黑色的防震棉上。
皮肤是顶级的仿生凝脂，在微弱的蓝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正陷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身上裹着一件被撕碎的白色拘束服，露出瘦弱的肩膀和锁骨。
视线向下，凯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几根断裂的电线像血管一样无力地垂落，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怎么样？
这可是上城区流出来的‘高级货’。”
老杰克搓着手，贪婪地盯着凯瑞的表情，“虽然腿没了，核心电路也有点问题，但这脸蛋，这皮肤……只要稍微修一修，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佬，绝对能赚翻！”
凯瑞没有说话。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在这个充满钢铁和机油的世界里，他见过无数报废的机器。
有的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被压成废铁。
但从未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
她美得惊心动魄，又碎得令人心碎。
就像一个被神明亲手雕刻，然后又无情地遗弃在泥潭里的艺术品。
“多少钱？”
凯瑞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五万联邦币。
不二价。”
老杰克狮子大开口。
“你疯了？
五万能买个全新的战斗型仿生人了！”
凯瑞瞪大了眼睛。
“但这可是‘原型机’级别的工艺！
你看这皮肤的触感，看这面部骨骼的建模……”老杰克伸手想要去摸少女的脸。
“别碰她！”
凯瑞突然吼了一声，吓了老杰克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芯片卡，那是他攒了三年的老婆本，还有准备用来升级回收站设备的钱。
“这里有三万。
剩下的两万……我打欠条。
算上利息，下个月还你。”
凯瑞咬着牙说道。
老杰克狐疑地看着他，接过芯片卡刷了一下，看到余额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交。
不过凯瑞，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下个月还不上钱，我就把你那家破店拆了抵债。”
“拿去。”
凯瑞一把夺过防震箱的控制权。
雨越下越大。
凯瑞脱下自己那件脏兮兮的军绿色夹克，小心翼翼地盖在少女身上，遮住了她残缺的身体和那些暴露在外的电线。
他弯下腰，连同箱子一起，将她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疯了……我绝对是疯了。”
凯瑞喃喃自语，抱着这个花了天价买来的“废品”，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回收站时，己经是深夜。
凯瑞把少女抱进自己那个充满了机油味和霉味的工作间，轻轻放在那张由废弃手术台改装的工作台上。
昏黄的台灯亮起，驱散了黑暗。
凯瑞找来工具箱，带上防静电手套。
他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修好。”
他拿起螺丝刀，轻轻撬开了少女后颈处的维护盖板。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接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凯瑞连接上检测仪，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警告：核心系统严重受损。
记忆模块丢失。
能源剩余：3%。
****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是否尝试激活？
**凯瑞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犹豫了一秒。
在这个世界上，私自修复不明来源的AI是重罪。
更何况，这个少女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他看了一眼少女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滴——”一声长鸣。
少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无辜，却又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
她看着凯瑞，眼神没有焦距，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
凯瑞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真的能醒过来。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我是凯瑞。
是个……修破烂的。”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突然，她像是程序出错一样，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
凯瑞手里的螺丝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
千万别这么叫！
我只是个债主！”
凯瑞慌乱地摆手，“你欠我五万块！
还有利息！”
少女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
**03:00**原本安静躺着的少女，眼神突然变了。
那抹清澈的琥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
她原本僵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她看着手忙脚乱捡螺丝刀的凯瑞，嘴唇轻启，吐出一句清晰而冰冷的话：“吵死了，蝼蚁。”
凯瑞缩了缩脖子，把那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领口竖起来，试图挡住无孔不入的酸雨。
他脚下的靴子早就裂了口，脏水顺着缝隙渗进去，泡得脚趾发白。
“该死的天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吐掉嘴里那根己经被雨水淋湿、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合成烟。
这里是下城区的“黑市巷”，一个连霓虹灯都懒得光顾的角落。
只有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投射下来的微弱蓝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的垃圾和积水。
“嘿，凯瑞！
今天有好货色！”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杰克，这个黑市上最贪婪的二道贩子，正蹲在一堆废铜烂铁后面，那双浑浊的义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凯瑞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没有图灵警察的巡逻无人机后，才慢吞吞地挪过去。
“老杰克，如果你再敢拿那些报废的家政机器人糊弄我，我就把你那只义眼抠下来当灯泡踩。”
凯瑞没好气地说道。
他是个收破烂的，或者好听点叫“电子垃圾回收站站长”，但他只收有修复价值的东西，不是收垃圾。
“这次不一样，绝对是极品！”
老杰克神神秘秘地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金属牙。
他从身后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防震箱，重重地扔在泥水里。
*砰！
*泥水飞溅，溅了凯瑞一裤腿。
“小心点！
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值钱！”
老杰克吼道，然后伸手在箱子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盖缓缓弹开。
凯瑞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滞了。
箱子里没有冰冷的机械臂，也没有缠绕的电缆，而是蜷缩着一个少女。
或者说，一个像少女的人偶。
她有着一头月光般惨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黑色的防震棉上。
皮肤是顶级的仿生凝脂，在微弱的蓝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正陷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身上裹着一件被撕碎的白色拘束服，露出瘦弱的肩膀和锁骨。
视线向下，凯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几根断裂的电线像血管一样无力地垂落，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怎么样？
这可是上城区流出来的‘高级货’。”
老杰克搓着手，贪婪地盯着凯瑞的表情，“虽然腿没了，核心电路也有点问题，但这脸蛋，这皮肤……只要稍微修一修，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佬，绝对能赚翻！”
凯瑞没有说话。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在这个充满钢铁和机油的世界里，他见过无数报废的机器。
有的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被压成废铁。
但从未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
她美得惊心动魄，又碎得令人心碎。
就像一个被神明亲手雕刻，然后又无情地遗弃在泥潭里的艺术品。
“多少钱？”
凯瑞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五万联邦币。
不二价。”
老杰克狮子大开口。
“你疯了？
五万能买个全新的战斗型仿生人了！”
凯瑞瞪大了眼睛。
“但这可是‘原型机’级别的工艺！
你看这皮肤的触感，看这面部骨骼的建模……”老杰克伸手想要去摸少女的脸。
“别碰她！”
凯瑞突然吼了一声，吓了老杰克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芯片卡，那是他攒了三年的老婆本，还有准备用来升级回收站设备的钱。
“这里有三万。
剩下的两万……我打欠条。
算上利息，下个月还你。”
凯瑞咬着牙说道。
老杰克狐疑地看着他，接过芯片卡刷了一下，看到余额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交。
不过凯瑞，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下个月还不上钱，我就把你那家破店拆了抵债。”
“拿去。”
凯瑞一把夺过防震箱的控制权。
雨越下越大。
凯瑞脱下自己那件脏兮兮的军绿色夹克，小心翼翼地盖在少女身上，遮住了她残缺的身体和那些暴露在外的电线。
他弯下腰，连同箱子一起，将她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像是一个易碎的梦。
“疯了……我绝对是疯了。”
凯瑞喃喃自语，抱着这个花了天价买来的“废品”，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回收站时，己经是深夜。
凯瑞把少女抱进自己那个充满了机油味和霉味的工作间，轻轻放在那张由废弃手术台改装的工作台上。
昏黄的台灯亮起，驱散了黑暗。
凯瑞找来工具箱，带上防静电手套。
他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修好。”
他拿起螺丝刀，轻轻撬开了少女后颈处的维护盖板。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接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凯瑞连接上检测仪，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警告：核心系统严重受损。
记忆模块丢失。
能源剩余：3%。
****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是否尝试激活？
**凯瑞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犹豫了一秒。
在这个世界上，私自修复不明来源的AI是重罪。
更何况，这个少女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他看了一眼少女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滴——”一声长鸣。
少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无辜，却又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
她看着凯瑞，眼神没有焦距，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
凯瑞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真的能醒过来。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我是凯瑞。
是个……修破烂的。”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突然，她像是程序出错一样，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人？”
凯瑞手里的螺丝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
千万别这么叫！
我只是个债主！”
凯瑞慌乱地摆手，“你欠我五万块！
还有利息！”
少女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
**03:00**原本安静躺着的少女，眼神突然变了。
那抹清澈的琥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
她原本僵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她看着手忙脚乱捡螺丝刀的凯瑞，嘴唇轻启，吐出一句清晰而冰冷的话：“吵死了，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