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爱情故事

第1章 深山幽梦

农村的爱情故事 现代瑞纳车主 2025-12-05 11:58:39 古代言情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覆着薄薄的霜。

林秋禾蹲在溪边浣衣,木桶里的皂角水泛起细密的泡沫。

山风掠过她单薄的脊背,将青丝吹得凌乱,露出脖颈处被扁担磨出的红痕。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地掠过水面。

“秋禾!

又在偷懒!”

尖锐的嗓音刺破寂静。

林秋禾慌忙抬头,只见丈夫陈大柱叉着腰站在田埂上,麻绳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半截发黄的汗衫。

他脚边扔着个空酒瓶,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打转,“家里水缸见底了,还不快去挑水!”

林秋禾攥紧衣角站起身,溪水浸透的粗布裤腿黏在腿上,凉得刺骨。

她弯腰提起木桶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邻村的李寡妇扭着腰肢走来,红绸袄裹着丰满的身躯,发髻上还别着朵新鲜的山茶花。

“大柱哥,这么早就下地啦?”

李寡妇声音甜得发腻,故意将胸脯往陈大柱胳膊上蹭。

陈大柱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可不是,家里那个懒婆娘,没我盯着什么都干不成。”

说着,他的手悄悄往李寡妇腰间摸去。

林秋禾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自从半年前陈大柱在镇上赌坊输光了家里积蓄,整个人就变了模样。

白天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晚上就往李寡妇家跑,还经常喝得醉醺醺回来,对她又打又骂。

“秋禾,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

陈大柱踹了脚石子,正砸在她脚踝上。

林秋禾踉跄着后退半步,木桶里的水洒出不少。

她咬着嘴唇往山上走去,山路崎岖,肩上的扁担压得骨头生疼。

路过老槐树下,她忍不住驻足——那里曾是她和陈大柱定情的地方。

七年前的春天,陈大柱捧着一束野杜鹃向她求婚,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好日子过。

那时的他虽然穷,但勤劳肯干,会在农闲时编竹筐卖钱,也会在她生病时翻两座山去抓药。

可自从他沾染上赌博,一切都变了。

“秋禾姐!”

清脆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同村的小顺子背着竹篓跑来,脸上挂着汗珠,“我看见柱哥又去李寡妇家了,还抱着坛酒!”

林秋禾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今晚又要听他们在屋里调笑到深夜。

自从上个月她撞见陈大柱和李寡妇在柴房纠缠,陈大柱就变本加厉,甚至当着她的面给李寡妇买新衣裳。

“谢谢你,小顺子。”

她挤出个笑容,摸出兜里的红薯干塞给男孩。

继续往前走时,耳边似乎又响起李寡妇的笑声,那声音像根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回到家时,日头己经偏西。

林秋禾刚把水缸挑满,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她跑出去,看见陈大柱正揪着父亲的衣领,老人被按在墙上,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

“你个老东西!

竟敢藏私房钱!”

陈大柱扬起拳头,“快说,钱藏哪了?”

老人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那是给秋禾看病的钱...你不能...看病?

就她那个贱命也配?”

陈大柱一脚踹在老人肚子上,“老子要去赌坊翻本,输光了李寡妇就不理我了!”

林秋禾冲上前死死抱住陈大柱的胳膊:“住手!

那是我爹!”

陈大柱反手一巴掌扇过来,她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间裂开。

血的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陈大柱裤脚沾着的红绸布——那是李寡妇衣裳上的装饰。

“滚!

都给我滚!”

陈大柱踢翻了桌上的陶罐,碎片飞溅。

林秋禾爬过去护住父亲,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秋禾,拿着钱...去城里找你表姐...想跑?”

陈大柱一把抢过钱,“这些钱我有用!”

他将钞票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走,却在门口撞上了气喘吁吁的村长。

“大柱!

你媳妇娘家来人了!”

村长抹了把汗,脸色凝重,“你老丈人病得快不行了,让秋禾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

林秋禾浑身发冷。

她想起上个月回娘家时,父亲还硬朗地给她摘果子。

陈大柱却嗤笑一声:“去什么去?

浪费路费!”

说着就要关门。

“让我去!”

林秋禾突然爆发,冲过去拦住门。

陈大柱恼羞成怒,揪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反了你了!”

就在这时,李寡妇扭着腰走了进来,涂着丹蔻的手指戳着林秋禾的脸:“哟,还想回娘家?

大柱哥的钱可都要留着给我买胭脂呢。”

林秋禾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突然觉得可笑。

曾经以为的幸福,不过是一场泡影。

她猛地挣脱陈大柱的手,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我要去!

谁也别想拦我!”

陈大柱被激怒了,他抄起墙角的木棍就要打。

千钧一发之际,村长扑过来死死抱住他:“大柱!

你要是敢动秋禾,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家暴!”

僵持间,林秋禾趁机跑回房间,翻出压箱底的包袱。

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还有母亲留下的银镯子。

她将镯子紧紧攥在手里,耳边是陈大柱的叫骂声和李寡妇的哄劝声。

“秋禾姐,我送你下山!”

小顺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口,手里握着盏油灯。

林秋禾抹了把脸,发现满手都是泪。

她跟着男孩悄悄从后门离开,身后的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山风呜咽。

走到半山腰时,她回头望去。

自家的土坯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那是陈大柱和李寡妇在喝酒调笑。

林秋禾攥紧银镯子,转身毅然决然地朝山下走去。

山路上,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而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场逃离,不过是悲剧的开始。

等待她的,是更深的黑暗,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