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王莽,这新朝我非建不可吗?

第1章 非常确定!因为—我就是他

我叫李飞,我非常确信王莽就是穿越者。

因为我就是他!

三天前,我还是21世纪某互联网公司的中层管理,正为了季度报表熬夜加班。

记忆最后停留在凌晨西点,心脏突然抽痛,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麻布被,屋里弥漫着某种……嗯,很古朴的气味。

“公子醒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冲出门外,用的是我勉强能听懂的古代发音。

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我穿越了,成了西汉末年那个著名的王莽。

时间点是汉成帝绥和元年(公元前8年),我现在二十八岁,官职是黄门郎——一个在皇宫打杂的闲职。

更残酷的是,我的伯父,大司马王凤,刚刚去世。

王氏外戚的顶梁柱倒了,家族正处在权力更迭的风口浪尖。

“公子,今日的粟粥。”

那个叫阿穗的婢女端来一碗灰扑扑的粥。

我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自己脸的食物,心里一声长叹。

史书记载王莽早年“折节恭俭”,现在我才明白,这哪是自愿的——分明是穷的!

“家里……还有多少钱帛?”

我试探着问。

阿穗眨眨眼:“公子前日不是才清点过吗?

库中尚余五铢钱八百,绢两匹,粟三斛。

若是省着用,能撑过这个月。”

我眼前一黑。

作为穿越者,我知道接下来的历史走向:我会一步步爬上大司马的位置,最终篡汉自立,建立新朝,然后在十几年后被位面之子刘秀推翻,身死国灭。

但现在,我连下个月的饭钱都快没了。

“阿穗,拿笔墨来。”

我挣扎着坐起身。

既然回不去了,总得活下去。

作为一个现代人,我知道太多这个时代不知道的东西。

改变历史?

那太远了。

现在首要任务是——搞钱。

我在粗糙的竹简上写下第一个计划:酿酒。

汉代的酒度数低得像啤酒,而且浑浊。

我知道蒸馏技术,虽然记不清具体温度,但大致原理明白。

提高酒精度,就能做出市面上没有的烈酒,这绝对是暴利。

问题来了:启动资金哪来?

我盯着库房里那两匹绢,一咬牙:“阿穗,把那匹蓝色的绢拿去市集卖了。”

“公子!

那是夫人留下的……”阿穗眼眶红了。

我这才想起,这具身体的母亲刚去世不久。

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但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卖了吧。

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我活下去的。”

三天后,我在后院搭起简陋的蒸馏装置。

陶罐、竹管、凉水盆,凑合着用。

第一次试验,我把市集买来的浊酒倒进去,柴火升起。

“公子,这真的能行吗?”

阿穗蹲在旁边,满脸怀疑。

“理论上……应该行。”

半个时辰后,竹管末端滴下了清澈的液体。

我接了一小杯,尝了一口。

“噗——!”

我全喷出来了。

辣,太辣了!

但这确实是高度酒!

阿穗好奇地尝了一滴,小脸瞬间皱成包子:“公子,这比药还难喝!”

“你不懂,”我擦擦嘴,眼睛发亮,“这东西,男人就爱这个劲头。”

我给这酒取名“烧春”,包装成“古法秘制,仙人饮露”。

当然,宣传要有点策略。

我找到西市一个相熟的酒贩老陈,让他先试卖。

“王公子,这东西……真有人买?”

老陈看着陶罐里清澈见底的液体,满脸狐疑。

“你只管卖。

第一罐,不收你钱,卖完了分我三成即可。”

我又写了几条广告词:“一杯烧春,三日唇香壮士豪饮,方显本色”。

虽然用词首白,但在这个质朴的年代,反而有奇效。

五天后,老陈冲进我家院子,脸涨得通红:“王、王公子!

卖完了!

全卖完了!

那些游侠、富商,抢着要!

还有几个宫里采买的内侍也来问!”

他掏出沉甸甸的钱袋:“这是您的分成,整整三千钱!”

我掂了掂钱袋,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饿不死了。

但我知道,光卖酒不够。

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势保护,任何生意都是肥羊。

我需要名声,需要进入权力视野。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七月初,长安城郊出现“祥瑞”——有农人在田里挖出一块白石,上面有天然形成的红色纹路,似字非字。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争论不休,有人说这是“天降符命”,有人说是“妖异之兆”。

我被同僚拉去太学旁听辩论。

站在廊下,听着那些儒生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我忽然心中一动。

我记得《汉书》里记载,王莽早期特别善于利用“祥瑞”造势。

现在这块石头……“依我看,此乃‘白虹贯日,赤文显圣’之象。”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侍中淳于长——我那位风头正盛的姑表兄弟,王政君太后的外甥。

他正侃侃而谈,将白石与《河图》《洛书》联系起来,暗示这是汉室当兴之兆。

周围一片附和声。

淳于长得意地捋须,目光扫过众人,在我身上略作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知道,王家内部也在竞争。

伯父王凤死后,谁会成为下一个王氏的领头羊?

淳于长有太后宠爱,风头正劲。

而我,只是个穷困低调的旁支。

但就在这时,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淳于侍中所言极是,”我忽然开口,走上前去,“不过学生以为,这赤纹的走向,更像某种古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淳于长眉头微挑:“哦?

黄门郎有何高见?”

我蹲下身,仔细看那块被放在席上的白石。

红色的纹路蜿蜒曲折,确实有点像字。

我努力回忆着小篆的笔画,忽然福至心灵:“诸位请看,这纹路起笔若‘安’,转折似‘汉’,末端如‘公’……连起来,是否像‘安汉公’三字的古体?”

现场一片寂静。

“安汉公”是什么?

安定汉室的公爵。

这个称号,在这个外戚专权、朝政动荡的年代,具有极大的政治象征意义。

淳于长的脸色变了。

太学博士们凑上来仔细端详,议论纷纷:“似乎……确有几分像?”

“经王黄门这一点拨,老朽越看越像!”

“天意,此乃天意啊!”

我知道我赌对了。

在这个谶纬学说盛行的年代,任何“天象祥瑞”都需要人来解读。

而我,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证伪、又极具政治意味的解读。

三日后,这块白石被郑重送入未央宫,呈给汉成帝。

关于“安汉公”的解读,也在长安城悄悄传开。

而我王莽的名字,第一次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又过了半月,我接到一份意外的请柬:光禄大夫刘歆,邀我过府一叙。

刘歆,西汉末年最顶尖的学者之一,后世与父亲刘向并称目录学之祖。

他正在整理皇家藏书,编纂《七略》。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第一道关卡。

刘歆的府邸简朴而雅致,满墙竹简,墨香扑鼻。

他本人西十岁上下,清瘦严肃,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王黄门请坐。”

他示意我对面坐下,“近日听闻黄门对那块白石颇有见解,刘某好奇,特请一叙。”

我拱手:“不敢。

学生只是偶有所感。”

“哦?”

刘歆翻开一卷竹简,“那黄门可否解释,为何会联想到‘安汉公’三字?

据刘某所知,黄门早年习《礼经》,对古篆研究似乎不深。”

来了。

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大夫明鉴。

学生确实对古篆知之甚少。

那日见白石赤纹,忽然想起曾在石渠阁旧简中见过类似的字形,故而大胆揣测。”

“石渠阁?”

刘歆眼睛微眯,“不知是哪卷简牍?”

我暗叫不好。

石渠阁是皇家档案馆,我根本没进去过。

但话己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编:“年代久远,记不清了。

似是某卷战国残简,提及‘天书现,安邦国’之语。”

刘歆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听闻黄门近日制出一种‘烧春’酒,清澈如水,烈如火灼。

不知用何法所制?”

我心里一紧。

他调查我。

“只是偶然所得。”

我谨慎回答,“将浊酒复蒸,取其清露而己。”

“复蒸?”

刘歆追问,“酒乃五谷之精,蒸而取露……此理与炼丹术中的‘升华’之法,倒有几分相似。”

我愣住了。

刘歆居然想到了化学原理?

他站起身,从书架取下一卷竹简:“这是《淮南万毕术》,其中记载‘取丹砂升华得汞’。

黄门的制酒法,与此理相通。

只是——”他转身看我,“此等格物致知之思,非寻常儒生所能及。”

我后背冒出冷汗。

刘歆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平静:“王黄门,你近月所为:制新酒,解祥瑞,言谈中偶有惊人之语……刘某好奇,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知道,我可能引起了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的怀疑。

该怎么回答?

说我是穿越者?

怕不是要被当成妖人烧了。

说我是天才?

刘歆这种真天才一眼就能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时,刘歆忽然笑了。

“罢了,人各有奇遇,不必深究。”

他转身,眼神复杂,“只是王黄门需知,长安水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好自为之。”

他递给我一卷竹简:“这是《尚书》残卷的整理手稿,你可拿回去看看。

若有见解,再来讨论。”

我接过竹简,手心全是汗。

离开刘府时,夕阳西下。

长安城的街道逐渐笼罩在暮色中。

阿穗在门口等我,小声说:“公子,方才宫里来人,说太后明日召见。”

我脚步一顿。

王政君,我的姑母,当朝太后。

王氏家族如今的实际掌舵人。

祥瑞的事,酒的事,刘歆的注意——这一切,终于传到了最高层。

“公子,是福是祸?”

阿穗担忧地问。

我看着远处巍峨的未央宫轮廓,长长吐出一口气。

“福祸相依。”

我说,“但至少,我们不会再挨饿了。”

回到家中,我翻开刘歆给的竹简。

里面除了《尚书》注释,竟然还夹着一片单独的竹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然人可行非常之事乎?”

这是荀子《天论》的话,但后面那句是刘歆自己加的。

他在问我:天道不变,但人能做超越时代的事吗?

我握着那片竹简,在油灯下坐了许久。

最后,我提笔在背面写下:“天不变,道亦不变。

然道之所存,非必古法。

试之方知。”

管他呢。

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至少现在,我有钱了,有名声了,马上要见太后了。

虽然前途依然凶险,虽然那个叫刘秀的位面之子可能己经出生,虽然新朝的结局还在历史书上等着我。

但这一刻,我看着窗外长安的夜空,忽然笑了。

“王莽的新手村生涯,”我对自己说,“正式结束。”

“接下来,该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