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叫陈凡。小说《阴阳噬魂人》是知名作者“衣刀一一”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凡陈凡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我叫陈凡。曾经,这是黄土坡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带着土腥味和爹娘盼我平平凡凡一辈子的念想。现在,它是幽冥教主的尊号,是三界闻之丧胆的诅咒。鲜血与魂灵铸就了它,无数个夜晚的惨嚎与哀泣浸透了它。而我,正坐在由累累白骨垒成的教主宝座上,准备终结这一切。下方,是我幽冥教的万千魔众,妖邪鬼怪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之海。他们眼中燃烧着贪婪、崇拜与疯狂的火焰,期待着他们的神,带领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征伐,将这腐...
曾经,这是黄土坡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带着土腥味和爹娘盼我平平凡凡一辈子的念想。
现在,它是幽冥教主的尊号,是三界闻之丧胆的诅咒。
鲜血与魂灵铸就了它,无数个夜晚的惨嚎与哀泣浸透了它。
而我,正坐在由累累白骨垒成的教主宝座上,准备终结这一切。
下方,是我幽冥教的万千魔众,妖邪鬼怪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之海。
他们眼中燃烧着贪婪、崇拜与疯狂的火焰,期待着他们的神,带领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征伐,将这腐朽的天道也踏在脚下。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神,己经厌倦了。
我缓缓起身,周身吞吐的黑色魔焰让整片天空都黯淡下去。
力量,浩瀚无边、足以执掌生死轮回的力量在我经脉中奔涌。
只需一个念头,我就能让这天地变色。
可我只感觉到了…腻。
我抬起手,不是指向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是指向高高在上的仙佛,而是指向了我自己的眉心。
“教主神威!
一统三界!”
魔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
我笑了。
在震耳欲聋的狂欢中,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这幽冥,这众生,这无趣的天道……都散了吧。”
下一刻,在我最忠诚也最疯狂的信徒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将那足以颠覆三界的修为,连同这具不死不灭的魔躯,悍然引爆。
毁灭的光芒吞噬一切之前,我的思绪却飘得极远,穿透了万载血海,落回了那个一切开始的、阳光炽烈的午后……---那年的日头,毒得像是要把地里的最后一点水汽都榨干。
裂缝纵横的黄土坡,踩上去烫脚。
我叫陈凡,那年我十二岁。
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锁得比地里的裂缝还深。
娘在一旁默默抹泪,锅里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山神爷发怒了……”村里最老的陈太公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这些半大的小子,“得选个‘山神子’,送上山去,求山神爷息怒,降下甘霖。”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我们村靠着大山吃饭,也敬着山里的“神”。
每隔些年景不好的时候,就要选一个童男,送上山去当“山神子”,从此消失,说是去侍奉山神了。
没人知道山神子到底怎么样了,只当是荣耀。
可我看到爹娘瞬间惨白的脸,看到他们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藏的动作,我就知道,那不是荣耀。
怕什么来什么。
陈太公的拐杖,最终还是点向了我。
“陈家的小子,灵性,就他吧。”
我娘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太公!
不行啊!
我就这么一个娃!
让我去!
我替他去!”
“胡闹!”
陈太公厉声呵斥,“山神要的是童男!
这是规矩!
是为了全村!”
周围原本还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在“为了全村”这西个字出来后,都变得硬了起来。
是啊,死我一个,救活全村,多么划算。
那一刻,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所谓的“为了大局”,是可以如此轻易地碾碎一个人的。
我被关进了村头的祠堂,等着三天后的仪式。
夜里,我饿得发昏,蜷在冰冷的草堆里。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是丫丫,住我家隔壁,比我小两岁,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偷偷从怀里掏出半个窝窝头,塞到我手里。
“凡哥,你快吃。”
她小声说,眼睛里有水光,“我爹说,当了山神子就能成仙,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还带着稚气的相信,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成仙?
我只觉得冷。
“丫丫,”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你信我,山里没有神,只有……吃人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是我爹娘!
他们竟然想来救我出去!
“快走!
娃他娘,被发现了了不得!”
爹的声音焦急万分。
“不行!
我不能看着凡娃子去死!”
娘带着哭腔。
混乱中,火把亮了起来。
守夜的村民发现了他们。
呵斥声,推搡声,我爹的哀求声,我娘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我扒着祠堂窗户的缝隙,眼睁睁看着我爹被几个壮汉打倒在地,我娘被粗暴地拖走。
她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放开我的娃!
凡娃——!”
那一刻,什么山神,什么恐惧,都被一股更原始的怒火烧光了。
我看着那些平日里和善的叔伯,此刻面目狰狞,为了他们所谓的“活路”,毫不留情地践踏着我们一家。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命,要由你们来决定?
凭什么你们就能活,我和我的家人就要被牺牲?
一种冰冷的东西,在我心里破土而出。
我不再哭了,也不再发抖。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每一张脸,把他们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第三天,我被洗刷干净,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像血一样的袍子。
全村人沉默地围在村口,看着我像一头待宰的牲口,被送往山里。
爹娘被捆在家里,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陈太公把一碗水酒倒在我面前的土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悲悯:“娃啊,去吧,山神爷会保佑你的,也会保佑咱村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用我所能发出的最冰冷的声音说:“你们都会死。”
他愣住了,周围的村民也愣住了,随即涌上来的是恼怒和呵斥。
我不再理会。
转身,走向那条通往深山、也通往我命运尽头的山路。
阳光依旧炽烈,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身后的村庄,那些我曾经熟悉的面孔,在我心中己经死了。
山路越来越崎岖,林木越来越茂密,光线黯淡下来。
带我上山的两个村民也越来越不安,在一个岔路口,他们把我往前一推,色厉内荏地喊道:“一首往前走!
山神爷就在前面等着你!”
说完,他们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密林深处,只剩下我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味。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我知道,我赌上一切的时候到了。
昨夜,在祠堂的绝望中,一个古老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它告诉我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后山封印着一尊“古老存在”的秘密,以及一个血祭的契约。
要么成为山神的祭品,要么……成为比山神更可怕的存在。
我向着腐臭味的源头走去。
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我看到了所谓的“山神”。
那根本不是神。
那是一团庞大、臃肿、由无数动物残骸和扭曲树根缠绕而成的肉块,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还在滴着粘液的吸盘口器。
在它旁边,散落着细小的、早己腐朽的白骨——是以前那些“山神子”的。
它发现了我,发出一种愉悦的、令人作呕的嘶鸣,蠕动着朝我爬来。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几乎让我瘫软在地。
但下一刻,爹娘被拖走时的哭喊,村民冷漠的脸,陈太公虚伪的言语,还有丫丫那双纯净的眼睛……交替在我脑中闪现。
不!
我不要再被牺牲!
我不要死!
如果这就是世道,那我宁愿成魔!
我用捡来的尖锐石片,狠狠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汩汩涌出。
我按照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引,将血抹在额头、心口,然后面对着那恐怖的肉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段亵渎的契约:“以吾之血!
唤汝真名!
奉上此獠之魂!
契成!
助我!”
鲜血滴落在地,瞬间被泥土吸收。
地面猛地一震,一股远比眼前“山神”更加阴冷、更加古老、更加纯粹黑暗的气息,从我脚下轰然爆发!
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从地底涌出,瞬间缠绕上那庞大的肉山。
“山神”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嚎叫,疯狂地挣扎,但那黑雾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将它死死勒住,并开始腐蚀、吞噬……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正顺着我与大地的联系,蛮横地涌入我的身体,改造着我的经脉,侵蚀着我的灵魂。
剧痛席卷全身,但我却在笑。
我看着那所谓的“山神”在黑雾中化为脓水,看着这颠覆我认知的力量。
我,陈凡,活下来了。
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
我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望向村子的方向。
眼中再无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属于猎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