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择人间

自择人间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四十不分
主角:林羡,沈放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5-12-06 11:41:14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自择人间》内容精彩,“四十不分”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羡沈放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自择人间》内容概括:梧城的夏天,总在八月达到一种粘稠的顶点。樟树巷深处那栋老宅的阁楼里,九岁的林羡正跪在一只脱了榫的樟木箱前。午后闷雷在天边滚动,乌云把天光压得很低,阁楼西侧那方嵌在瓦片间的玻璃明瓦,此刻透进来的不再是光柱,而是一团混沌的、浮动着亿万尘埃的昏黄。他是来找一卷麻绳的——沈放那小子非说巷尾吴老头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桑葚熟了,要三人去“侦察”。陈默胆小,得用绳子系着腰才敢爬墙。林羡本不想答应,他今早用捡来的齿轮...

小说简介
梧城的夏天,总在八月达到一种粘稠的顶点。

樟树巷深处那栋老宅的阁楼里,九岁的林羡正跪在一只脱了榫的樟木箱前。

午后闷雷在天边滚动,乌云把天光压得很低,阁楼西侧那方嵌在瓦片间的玻璃明瓦,此刻透进来的不再是光柱,而是一团混沌的、浮动着亿万尘埃的昏黄。

他是来找一卷麻绳的——沈放那小子非说巷尾吴老头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桑葚熟了,要三人去“侦察”。

陈默胆小,得用绳子系着腰才敢爬墙。

林羡本不想答应,他今早用捡来的齿轮和皮筋做了个会转的小风车,还没调好平衡。

沈放勾着他脖子说“不去就不是兄弟”时,那股热烘烘的汗味混着皂角的气味,让他把拒绝的话像颗没熟的酸杏,又咽回了肚子里。

箱子卡住了。

林羡撅着屁股,手指抠进那道因为榫头松动而裂开的缝隙。

木刺扎进指甲缝的刺痛让他“嘶”地吸了口气。

他记得父亲教过,榫卯松了不能硬来,得找到那个“巧劲”。

可九岁的耐心薄得像层糖纸,他咬着下唇,膝盖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磨来磨去。

就在他第五次尝试摇晃箱盖时,指尖触到了一块不一样的木头。

那不是箱体本身的粗糙。

它温润,光滑,像母亲收在梳妆台深处的那只玉镯子。

更奇怪的是,它有着一种……温度。

不是被午后的闷热焐暖的那种,而是从木头深处渗出来的、均匀的微温,像一只沉睡小动物的肚皮。

雷声又近了些。

林羡趴下去,左眼凑近缝隙。

昏光里,他看见了一只匣子的轮廓。

深褐色,没有任何花纹,躺在几本旧账册和一团乱麻似的毛线中间。

它安静得过分,与周围杂乱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一句忘了下文的诗,突兀地停在岁月的夹缝里。

鬼使神差地,他伸进两根手指,勾住了匣子的边缘。

很轻。

轻得不像木头。

他把它掏了出来,搁在膝盖上。

匣子长约一尺,宽半尺,通体光滑,只在合盖处有一道极细的缝。

没有锁,也没有铰链。

他用手掌整个覆上去——那股温润的暖意更清晰了,顺着掌心往手臂上爬,让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感觉不吓人,反倒有些……安心。

像寒冬夜里忽然裹紧的棉被。

“羡羡——”楼下传来母亲柳玉的呼唤,伴着锅铲刮过铁锅的脆响。

林羡吓了一跳,本能地把匣子往身后的阴影里一塞。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着,像只被困的雀儿。

他胡乱抓起手边一卷不知是不是麻绳的东西,应了声“来了!”

,便手脚并用地爬向楼梯口。

下楼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阁楼重归昏暗,只有玻璃明瓦投下那团混沌的光,照着方才跪过的地方。

灰尘正在缓缓沉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他掌心残留的那片温润,却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洇开,再也擦不掉了。

晚饭是稀饭、烙饼和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

父亲林德贵照例沉默地喝着粥,额头上沁着下工后还没擦净的汗珠。

母亲不住地往林羡碗里夹咸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下午是不是又跟沈家那皮猴疯去了”。

林羡埋头喝粥,含混地应着。

掌心的异样感还在,让他总忍不住去摩挲膝盖,好像那里沾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梧溪时有时无的水声,久久睡不着。

手指在凉席上无意识地划着,划着,忽然就划出了一个匣子的形状。

他猛地缩回手,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昏昏沉沉间,他跌入一个梦境。

没有颜色,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他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里,脚下是冰凉湿润的石板。

前方有光,朦朦胧胧的,像隔着重纱。

他走近,看见一座殿宇的轮廓,檐角高翘,没入灰色的雾中。

殿中有一张长长的石案。

案前坐着一个身影,青色长衫,背对着他。

那人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铺开的卷轴上书写。

笔尖移动得很慢,很重,每写下一划,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羡想看清卷轴上的字,可那些墨迹一落下,便像滴入水中的墨滴,氤氲开,消散了。

他想喊,发不出声音。

想走近,双脚像生了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一划,一划,写下无人能识的字句。

殿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悠长,空洞,一声一声,像是把时间也敲成了粉末。

忽然,那握笔的手停住了。

背影缓缓地、缓缓地,似乎要转过身来——林羡惊醒了。

窗外天色仍是沉黑,大概还是后半夜。

他胸口怦怦首跳,额头上全是冰凉的汗。

他喘着气,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可他分明感觉到,指关节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疼痛的紧绷感——就像刚刚真的握了很久一支很沉很沉的笔。

远处,第一声鸡啼撕开了夜幕。

梧城,还在沉睡。

而有些东西,己经悄悄松动了第一个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