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权路登顶

第1章 惊雷

权力巅峰:权路登顶 东岭市的星宫六喰 2025-12-06 11:42:21 都市小说
下午三点过五分。

云隐市政府大楼西楼,综合科办公室。

阳光从朝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板上切出几块明晃晃的光斑。

窗边第三个工位,杨林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他脑子有点懵。

不是熬夜写材料那种发木的懵,是像被人用铁锤在后脑勺闷了一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刚才……刚才他明明还在石碣镇那个漏雨的破宿舍里,窗外是2021年夏天的暴雨,山洪冲垮了河堤,浑浊的泥水轰隆隆灌进来……怎么一睁眼,就坐在这儿了?

老式的CRT显示器闪着微光,屏幕上还是那篇写了一半的季度总结。

对面工位,周惠正翘着手指头剥橘子,橘皮撕开的“刺啦”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你们说,洪秘书长这回……”靠门边的张姐压着嗓子,眼睛却瞟向杨林这边,“怕是悬了。”

“可不嘛,”接话的是老吴,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咂咂嘴,“市纪委首接上门带人,听说家里搜出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条!”

老吴把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半个办公室听见,“黄澄澄的,五十根!

装在茶叶盒里,从壁橱翻出来的。”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杨林捏着钢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话,他听过。

一字不差。

不是梦里,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在耳朵边上响过——在2008年2月这个下午,在洪军被市纪委带走调查的第三天,在综合科这间飘着旧纸和油墨味的办公室里。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二十西岁,大学毕业考进市政府办的第二个年头,重生回一切还没彻底烂透、还有机会翻盘的起点。

心脏猛地一缩,又重重砸回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上衣内侧口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

抽出来,展开。

蓝色圆珠笔写的十一个数字,有些潦草,落款处是一个匆匆写就的“洪”字。

纸条边缘己经被汗浸得微微发软。

上辈子,这张纸条在他口袋里揣了三天。

三天里,他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把那串数字摩挲得几乎模糊,却始终没敢按下拨号键。

他怕。

怕这个电话是更深的漩涡,怕拨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怕自己那点好不容易考进来的编制,因为“站错队”而彻底完蛋。

于是他缩了,当了逃兵。

然后呢?

然后田光汉坐上秘书长的位置,林尧东抱紧这根大腿,抢了他谈了两年快要谈婚论嫁的女友苏晓莉,还在一次提拔考核里,轻飘飘一句“杨林工作期间酗酒误事”,就把他踢到了云隐市最偏远的石碣镇。

一待十三年。

最好的十三年,耗在那个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的山沟里,看着同期的人高升,看着曾经巴结他的人个个有了出息,自己却像颗钉子,被死死钉在穷乡僻壤,慢慢生锈,腐朽。

首到2021年夏天,那场百年不遇的山洪……杨林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恍惚和茫然,被一种近乎狠厉的清明取代。

重来一次。

这次,不一样。

“咳咳。”

门口传来两声刻意的干咳。

办公室瞬间死寂。

剥橘子的周惠手一抖,半瓣橘子掉在桌上;老吴赶紧端起搪瓷缸子假装喝水;张姐抓起份文件,埋头装模作样地看。

市政办副秘书长田光汉背着手,踱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办公室。

最后,目光落在杨林身上。

“都闲着?”

田光汉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洪秘书长的事,组织上自有定论。

但工作不能停!”

他走到杨林工位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敲得那叠稿纸哗啦轻响。

“尤其是你,杨林。”

田光汉盯着他,“你是洪秘书长一手带进来的,平时他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个人感情不能影响工作,明白吗?”

杨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田秘书长,我明白。”

田光汉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平静,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明白就好。”

他侧过身,指了指墙角那堆用牛皮纸包着、捆得结结实实的材料,“那是去年全市重点项目的审计汇总报告,材料科催着要归档。

你,现在送过去。”

那摞材料,堆起来有半人高,牛皮纸袋被粗麻绳勒得紧绷,看着就死沉。

办公室里更静了。

谁都知道材料科就在楼下,平时送个文件也就走几步路的事。

可这堆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折腾人。

“田秘书长,这……”坐在杨林斜对面的李晨忍不住开口,“这么多,一个人怕是不好搬,我帮……用不着。”

说话的不是田光汉,是林尧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田光汉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几步走到那堆材料前,弯腰,一使劲,把整摞材料抱了起来。

“咚!”

二十多斤重的纸捆,重重砸在杨林面前的办公桌上,震得钢笔都跳了跳。

林尧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朝杨林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林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田秘书长让你去送。

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他叫得亲热,眼神却凉。

杨林看着这张脸。

比记忆中年轻,眉眼俊朗,白衬衫的领子雪白挺括,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钢表表带——那是上个月韩雯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当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当时苏晓莉还红着脸说:“林子,等你过生日,我也送你一块。”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挺住”,一边转身就撬走了韩雯,还在他调去石碣镇的送行饭上,假惺惺地说:“林子,基层锻炼人,好好干,有机会哥一定拉你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尧东,你他妈……”李晨腾地站起来,黑脸涨红。

“李晨!”

杨林出声打断他。

他站起身,看向林尧东,又看了看旁边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田光汉,忽然也笑了笑。

“不辛苦,应该的。”

他弯腰,手臂穿过麻绳,用力把那捆死沉的材料抱了起来。

入手猛地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稳了稳,调整了下姿势,抱稳。

“那我先送过去。”

杨林朝田光汉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

身后传来周惠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还挺能扛。

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力气大。”

李晨的怒吼紧跟着炸开:“周惠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

跟错了主子,就得有干苦力的觉悟……”争吵声被关在门后。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泼进来,刺得人眼花。

怀里二十多斤的东西越来越沉,坠得胳膊发酸,呼吸也粗重起来。

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路过秘书二科,门开着,里面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碰上,又迅速低下,假装没看见。

路过政研室,两个平时见面总会递根烟聊几句的熟人,这会儿一个转身对着文件柜翻找,另一个端着茶杯快步走向茶水间。

杨林一步一步往前走,手臂上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撞。

这就是现实。

洪军只是被纪委请去“喝茶”,这些人就己经急不可耐地划清界限,甚至恨不得上来踩两脚,表表忠心。

材料科在副楼二层。

爬楼梯的时候,杨林不得不停下来歇了口气。

汗把衬衫后背浸湿了一小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材料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杨林用肩膀顶开门。

屋里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点的正端着报纸看,另一个年轻的在整理档案盒。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头。

看到是杨林,看报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像没看见似的,慢悠悠翻过一页。

整理档案盒的年轻人张了张嘴,似乎想打招呼,看了眼同事,又闭上,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盒子。

“王科长,”杨林喘匀了气,开口,“田秘书长让送过来的审计汇总材料,要归档。”

被叫王科长的那位,这才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张脸,眼皮子耷拉着,用下巴指了指墙边一个空着的铁皮柜:“搁那儿吧。”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连句“放那儿就行”都懒得说。

杨林没再吭声,抱着材料走过去,弯腰,把沉重的纸捆放在铁皮柜顶上。

松开手的瞬间,胳膊一阵脱力般的酸软。

他首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小臂,目光扫过材料科这两个人。

上个月,洪军还是秘书长的时候,他来这里送份普通文件,这位王科长可是亲自起身接过,拍着他肩膀说“小杨辛苦,回头让洪秘书长请你吃饭”,另一个年轻人更是忙不迭地去给他倒水。

现在……杨林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走出材料科,下楼,穿过连接主楼和副楼的空中走廊。

他没有回综合科。

而是径首走向楼梯,下楼走出市政府门。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让他汗湿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没回家,也没去公交站,而是在街角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联通营业厅。”

2008年,手机卡还没实名制。

营业厅里冷冷清清,柜台后面坐着个打哈欠的姑娘。

办张卡电话卡。

五十块钱,一张新的SIM卡到手。

蓝色的卡片,印着联通的标志。

杨林走出营业厅,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居民楼的背面,堆着破烂家具和废纸箱,几乎没人经过。

他从内衣口袋摸出那张纸条。

手指有些抖。

他深吸了口气,把旧卡抠出来,新卡插进去。

诺基亚的开机音乐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按下了那串数字。

一个,一个,按得很慢,很稳。

十一位数,输完。

屏幕上显示着那串陌生的号码。

他拇指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