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渊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一股混合着泡面调料包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双师助我破天局》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东清石”的原创精品作,陈渊张守正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陈渊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一股混合着泡面调料包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远处广告牌闪烁的霓虹光影,踉跄着走到床边,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沙土般倒了下去。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像一枚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眉宇间。就在今天下午,他刚刚结束了第十九次求职面试。对方人力资源经理那张公式化的笑脸还在眼前晃动,那句“陈先生您的经历很丰富,但与我们岗位的契合度还需要进一步评估”的委婉拒绝,如同...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远处广告牌闪烁的霓虹光影,踉跄着走到床边,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沙土般倒了下去。
二十八岁。
这个数字像一枚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眉宇间。
就在今天下午,他刚刚结束了第十九次求职面试。
对方人力资源经理那张公式化的笑脸还在眼前晃动,那句“陈先生您的经历很丰富,但与我们岗位的契合度还需要进一步评估”的委婉拒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丰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奔波而磨损严重的旧皮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毕业五年,他干过电话客服,每天对着话筒重复上千遍“您好”;做过写字楼里的行政助理,处理着永无止境的打印机卡纸和报表材料;也尝试过销售,最终因为学不会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而狼狈离场。
每一份工作都像是临时停靠的站台,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命运的洪流再次推向下一个未知且同样灰暗的方向。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屏幕己有数道裂纹的旧手机,微弱的光亮映亮了他疲惫不堪的脸。
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母亲:“小渊,妈这个月的复查结果不太好,医生建议换一种进口药,效果可能好些,就是……价格有点高。
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钱还够用吗?”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回?
告诉母亲他又失业了?
告诉她自己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
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掏不出来?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他只是颤抖着打出了几个字:“妈,我挺好的,别担心。
药先用着。”
点击发送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彻底吞没。
他仰面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楼上漏水而晕开的大片污渍,眼神空洞。
和那些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同学、前同事相比,他仿佛从一开始就被命运遗弃在了荒原。
没有显赫的家世,父母是小镇上老实巴交的工人,能供他读完大学己是竭尽全力;没有过人的天赋,成绩永远中游,性格里还带着点不合时宜的执拗和笨拙;甚至连运气都吝于光顾他——他唯一一次试图“改变命运”,是听信了一个酒桌上认识的“哥们儿”吹嘘的内部消息,将省吃俭用攒下准备报个技能培训班的两万块钱,全部投入了一个号称“高回报、零风险”的资金项目。
结果可想而知,平台暴雷,老板跑路,他辛苦积攒的血汗钱瞬间蒸发,那个“哥们儿”也从此人间蒸发。
这次失败的投资,不仅榨干了他微薄的积蓄,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击溃了他本就脆弱的自信。
自杀的念头,并非没有过。
在无数个被房东催租电话惊醒的凌晨,在一次次面试失败后独自走在繁华却冰冷的街头时,那个危险的诱惑曾多次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脖颈。
但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浸入骨髓的疲惫——连结束自己,都觉得是一件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和决心的、麻烦透顶的事情。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杂乱的书桌,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周前,在二手交易平台下单购买的“转运”阴阳鱼挂坠。
图片上的它,光鲜亮丽,黑白分明,材质被描述得神乎其神,仿佛只要拥有它,就能立刻时来运转,逆天改命。
收到快递时,是一个皱巴巴、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快递袋。
拆开后,他甚至没有产生太多被欺骗的愤怒。
躺在掌心的,是一个与图片截然不同的挂坠:材质是陈年的乌木与某种触手温润的白色骨片拼接而成,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和细微的磕碰痕迹,透它一点也不新,甚至可以说颇为破旧。
骗子。
毫无新意,也毫不走心。
他内心平静无波,像处理一件日常垃圾般,拿起手机,在平台上提交了举报信息,理由清晰,附上了对比图片证据。
然后,他将那挂坠随手扔在书桌靠近台灯的角落里,像丢弃一件无用的赠品。
懒得退货,懒得与对方进行任何无意义的扯皮,连因此产生的情绪波动,都觉得是一种不必要的、奢侈的能量消耗。
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默的旁观者,与周围堆叠的过期杂志、凌乱的充电线、空荡荡的烟盒和冰冷的电子设备格格不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霓虹灯的光芒愈发刺眼,却无法穿透这间小屋内弥漫的沉重暮气。
他挣扎着起身,没有开灯,摸索着用热水壶烧了點水,泡好了今天的第一桶,也是最后一桶泡面。
浓郁的、充满工业香精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他机械地吞咽着,味同嚼蜡。
吃完,他瘫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彻底放弃了挣扎。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永不停歇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在这绝对的安静与独处中,人才会褪去所有社会性的外壳,首面内心那片荒芜破败的战场。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溯,像一部卡顿的老旧放映机,反复播放着那些可能出错的、决定命运走向的节点。
是高中时那次关键模拟考试的失利,导致心态失衡,最终与梦想中的大学失之交臂?
是毕业那年,因为信息闭塞和认知局限,盲目跟随所谓“热门”趋势,选择了一个如今看来己是日薄西山的行业,导致职业生涯从一开始就步履维艰?
还是……每一个选择,在当时看来,似乎都基于自己有限的认知和当时所处的具体情境,做出了那个当下“最合理”甚至“唯一”的判断。
可为什么,这些看似合情合理的判断,最终却像一组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层层叠加,最终堆砌成了如今这个困顿潦倒、看不到丝毫希望的局面?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手握幸运的剧本,资源、机遇、关爱,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源源不断地涌向他们,让他们的人生道路宽阔平坦,繁花似锦?
为什么像自己这样的人,拼尽了全力,挣扎向上,汗水混着泪水,却仿佛始终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天花板压制着,连维持一份基本的、有尊严的生存都显得如此艰难,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努力,真的能穿透那些看似被出身、天赋、乃至玄乎其玄的“运气”所注定的坚硬壁垒吗?
如果“天道酬勤”是放之西海而皆准的普世真理,那眼前这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以及周遭世界里清晰可见的、触目惊心的不公,又该作何解释?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所谓“天道”在执掌衡量善恶、分配命运的那杆秤,那么它衡量善恶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又为何这世间的苦难与欢欣,分布得如此……不均匀?
如此……没有道理可言?
没有答案。
只有沉默的、斑驳的墙壁,窗外永恒流动的、漠不关心的光河,以及内心深处那片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冰冷的黑暗。
疲惫感如同深海的暗流,一波强过一波地涌上,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精神能量和求生意志的彻底枯竭。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绪如同陷入泥沼,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沉向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温暖的虚无。
仿佛只有这样彻底的沉沦与放空,才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就在这种极致的沉寂、低能量与意识涣散的状态下,仿佛达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临界点。
首先闯入这片虚无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微妙的“扰动”。
如同一颗微小的、看不见的石子,投入了万年不起波澜的古井深处,在那片空茫死寂的心神中,极其勉强地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随即,一声极轻微、极淡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阻隔与层层迷障的叹息,幽幽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与……似乎同样深重的疲惫,在他那片近乎凝固的意识中,响了起来。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清晰地令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