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的蝴蝶献祭

第霉斑与旧伤疤(上)章

少女们的蝴蝶献祭 soyolinn 2025-12-06 11:47:16 都市小说
沿海的梅雨季节己经持续了西十六天。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水的破棉絮,低低地压在青雾市的上空,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碗浑浊的霉汤。

雨丝不是落下,是“渗”下来的,黏腻地贴在皮肤表面,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仿佛要钻进毛孔里,把骨头缝都泡得发潮。

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缝隙里滋生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发出“咕叽”的闷响,像是腐烂的尸体在呻吟。

巷弄两侧的老旧建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藤蔓的根茎处积着发黑的水渍,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海水腥味的复杂气息——这是青雾市老城区独有的味道,阴湿、腐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吸引力。

“骨蝶侦探事务所”就藏在这条巷弄的最深处,一栋三层高的老式洋楼,外墙被雨水泡得发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铜质招牌,上面的“骨蝶”二字己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只有蝴蝶的轮廓还勉强可辨,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虫子。

事务所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不堪重负的老人在呻吟。

门内的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着一盏瓦数极低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烟丝、酒精和旧纸张的味道,地面铺着的地毯吸饱了湿气,踩上去软塌塌的,仿佛随时会陷下去。

洛深坐在靠窗的旧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却没有弹落。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磨得发白,领口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苍白的脖颈上,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却没有光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是一双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瞳孔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阴鸷与疲惫,却又在看向桌面某样东西时,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灼热。

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被透明的塑封袋包裹着,却依然无法阻挡湿气的侵蚀,边缘己经微微发卷,照片上的色彩也变得暗淡。

照片里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海边的礁石上,左边的女孩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右边的女孩则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左边女孩的脸上,眼神复杂,像是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猎物。

左边的女孩叫苏晚,右边的是洛深。

这张照片是十年前拍的,也是洛深手里唯一一张有苏晚的照片。

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地落在了照片上,洛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指尖慌乱地拂去烟灰,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她的指尖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握烟、握枪留下的痕迹。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与外面的雨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洛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般扫向门口,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警惕。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又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还伴随着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洛侦探,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洛深沉默了片刻,终于掐灭了烟蒂,将其扔进面前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动作迟缓,像是生锈的机械,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响。

她走到门口,没有开灯,只是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打量着门外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眼眶泛红,像是哭过很久。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袋的边缘己经被雨水浸湿,变得有些破损。

“洛侦探,我叫林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我女儿……我女儿失踪了,警方查了一个月都没有线索,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洛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脸、她的手、她攥紧的纸袋,试图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在青雾市,来找她的人大多带着谎言和秘密,每个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却很少有人愿意说出全部真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洛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与这阴湿的环境完美契合。

林穗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声音低若蚊蚋:“是……是别人介绍的,说你是青雾市最厉害的私家侦探,不管什么疑难案件都能解决。”

“最厉害?”

洛深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没告诉你,我只接我感兴趣的案子吗?”

林穗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恳求:“洛侦探,求你了,只要你能找到我女儿,多少钱我都愿意付,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洛深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牛皮纸袋上,缓缓说道:“把纸袋打开。”

林穗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打开了纸袋,里面装着一叠照片和一些文件。

她把照片递到洛深面前,声音带着哽咽:“这是我女儿,她叫江念,今年二十岁,是青雾大学美术系的学生,一个月前的晚上,她从学校画室出来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

洛深接过照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相纸,上面印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有着一头柔软的长发,眼睛很大,笑容干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的背景是青雾大学的画室,画架上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海边的礁石,上面站着一只展翅的蝴蝶。

看到那只蝴蝶的瞬间,洛深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照片上的蝴蝶,与她招牌上的蝴蝶轮廓,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