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长生觉得,自己的名字像个巨大的讽刺。小说《龙脉引龙者》“陈林玄天”的作品之一,李长生刘姬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李长生觉得,自己的名字像个巨大的讽刺。长生?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截正在快速燃烧、即将告罄的香。二十七岁,在苍龙大陆,龙京市拼搏了五年,头衔是某互联网大厂的“高级内容运营”,听起来光鲜,实则干的都是“内容裁缝”和“数据搬砖”的活儿。银行卡里的余额,堪堪一万块,还不够这座城市某些地段半平米的单价。而最让他心慌的是,原本茂密的发际线,近一年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撤退,露出了越来越宽阔、锃亮的“脑门原野”。...
长生?
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截正在快速燃烧、即将告罄的香。
二十七岁,在苍龙大陆,龙京市拼搏了五年,头衔是某互联网大厂的“高级内容运营”,听起来光鲜,实则干的都是“内容裁缝”和“数据搬砖”的活儿。
银行卡里的余额,堪堪一万块,还不够这座城市某些地段半平米的单价。
而最让他心慌的是,原本茂密的发际线,近一年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撤退,露出了越来越宽阔、锃亮的“脑门原野”。
今天,这块“原野”似乎要迎来它最终的冰河世纪。
部门总监的办公室里,人力资源部经理那张抹了厚厚粉底的脸,挤出一个程式化的、毫无温度的假笑。
“长生啊,公司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业务线收缩,组织架构优化……你所在的这个项目组,整体裁撤。”
李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炸了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自己为了这个项目加了整整三个月的班,比如上个月的数据报告还是他熬夜赶出来的亮点……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人力资源部经理熟练地推过来一份文件,指尖点在一个数字上:“这是给你的补偿方案,N-1。”
“N-1?”
李长生猛地抬头,血丝瞬间爬满眼白,“劳动法规定是N+1!”
“这是公司根据现阶段经营状况做出的决定。”
人力资源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念一段预设好的代码,“希望你理解。
签了字,今天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我们会帮你把社保缴到这个月底。”
理解?
我理解你个锤子!
李长生心里在咆哮,拳头在桌子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想象着自己掀翻桌子,把打印纸摔在对方脸上的场景,那一定很痛快。
但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发来的微信消息,一个绿色的收款码,下面跟着一行字:“小李,下季度房租该交了,还是老价格,伍仟伍。”
那股刚刚燃起的、微弱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伍仟伍……他卡里的一万块,刨去房租,还能支撑多久?
在龙京,失去工作和收入,比鬼更可怕。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在那份屈辱的“N-1”协议上,签下了“李长生”三个字。
笔划歪斜,仿佛是他此刻人生的写照。
……夜晚,李长生租住的,位于龙京五环外那个只有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他蹲在房间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塑料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
辞职信……不,是被裁通知书的电子版,静静地躺在手机邮箱里。
他机械地刷着短视频APP,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画面闪过:美女热舞、萌宠搞笑、土味情景剧……世界的喧嚣和繁华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一个即将被这座城市排泄出去的废物。
就在他手指麻木地准备退出时,一个极其冷门的首播间推送了过来。
封面是夜色下模糊的雪山轮廓,标题却像钩子一样抓住了他的眼球:龙白山脚急招护林员,包吃包住,月薪两万,绩效另算。
注意:只招姓李的男性。
“只招姓李的?”
李长生嗤笑一声,“这年头骗子都开始搞精准诈骗了?
下一步是不是还得查祖宗十八代?”
他点进去,首播间在线人数只有可怜的十几个人。
画面晃动,似乎是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只能看到一个戴着老旧皮帽、围着厚围巾的老人侧影,看不清脸。
背后是呼啸的风声。
弹幕更是清一色的嘲讽:“好家伙,月薪两万招护林员?
诈骗新产业?”
“姓李的咋了?
是缺个扛雷的还是缺个献祭的?”
“主播,我姓王行不行?
我1.8万!”
“割腰子预告片?
地址敢不敢发一下?”
李长生也觉得这大概率是个坑。
但“月薪两万”这西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死死地拽着他。
两万!
比他之前累死累活的工资还高!
而且包吃包住……这意味着,他或许能在那渺无人烟的地方,把失去的尊严,一点点攒回来?
至少,能把房东的收款码暂时忘掉。
穷,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
这个念头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点开了私信框,发送了一条消息:“您好,请问工作地点具体在哪里?
对护林经验有要求吗?”
几乎是秒回。
一个精准的定位坐标发了过来,附带着一行字:“龙白山脉,白溪镇。
明天日落前,赶到镇口的老槐树下。
过期不候。”
紧接着,又是一条,内容让李长生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来的时候,带上你奶奶兰桂香留给你的那枚‘龙武通宝’铜钱。
务必带来!”
铜钱?!
李长生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奶奶,兰桂香,去年刚去世。
老人家是乡下有名的神婆,一辈子神神叨叨,给人看风水、算八字、驱邪祟。
李长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从小就觉得奶奶那一套是迷信,但奶奶疼他,临终前,确是颤巍巍地塞给他一枚用红绳串着的、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发绿的铜钱,反复叮嘱:“长生……收好它……贴身放着……关键时刻,能……能保命……”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的执念和牵挂,不忍拂逆,随手接过来,后来就扔进了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里,几乎忘了这回事。
一个远在龙白山、素未谋面的网络主播,怎么会知道他奶奶的名字?
怎么会知道这枚铜钱的存在?!
巧合?
这TM也太巧了!
陷阱?
可图他什么呢?
他一个刚被裁员、存款一万的穷光蛋,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设局的价值?
难道……奶奶说的“保命”,是真的?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在他脑中翻滚。
他翻箱倒柜,终于从箱底摸出了那枚铜钱。
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上面的锈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秘密。
去,还是不去?
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但留在龙京,他看到的只有绝望的深渊。
李长生死死攥着那枚铜钱,锈迹硌着他的手心。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疯狂地往背包里塞换洗衣物和必需品。
“管他呢!”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抗内心深处滋生的恐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穷都不怕,还怕个鸟!”
他用手机预定了最快一班前往挤林的高铁票,然后抓起背包和那枚决定了他命运走向的铜钱,冲出了这间压抑的出租屋,融入了龙京的沉沉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悄然浮现:“李长生,龙脉己醒。
想要机缘,就往里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龙脉”二字,像两簇幽暗的鬼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咬咬牙,没有回复,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龙京南站,快点。”
车子发动,载着他驶向一个完全无法预知的未来。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己经彻底偏离了凡俗的轨道。
那枚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铜钱,似乎在隐隐发烫。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