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说我病了,我却在打造末日

第1章 牙龈里藏着第一颗螺丝(不是幻觉,是地基)

苦味在舌根炸开,像吞了一口生锈的铁屑。

早晨六点十七分。

林妄站在安康精神病院3号病区的铁窗前,舌尖熟练地向左上方卷曲,把那半粒没吞下去的氯丙嗪推进第二磨牙内侧的龋洞里。

这颗牙坏得恰到好处,刚好能容纳0.4克的固态药剂。

他没吐,也没咽,只是让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在口腔里一点点扩散,像是在品尝一道火候未到的前菜。

这是第七次测试。

这种名为“安定”的东西,从含服到彻底溶化渗入黏膜,导致手指神经末梢出现第一次迟钝反应,中间有三十二分钟的“绝对清醒窗口”。

三十二分钟,足够干很多事了。

比如,杀个人,或者画道符。

走廊里传来推车碾压瓷砖的咕噜声,那是早班护士正在收缴隔壁床私藏的塑料勺子。

林妄突然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猛地划出一道歪七扭八的鬼画符。

“急急如律令!

镇!”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身子还配合着颤了两下,像个跳大神的蹩脚神棍。

经过门口的护士嫌恶地瞥了一眼,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勾选了“幻视”和“刻板行为”,然后推着车加速离开。

她没看见,林妄那根看似癫狂乱舞的手指,最终悬停在距离鼻尖三厘米的位置,死死定住。

没有一丝颤抖。

指尖划过的轨迹,复刻的是昨晚那个暴躁老头颈侧注射点与锁骨下静脉走向的夹角——23.5度。

他在脑子里把那条线又描了一遍。

“角度偏了0.3度。”

林妄有些懊恼地收回手,舌尖顶了顶那颗藏药的牙,“若是那个‘医生’人格出来,这一下应该能精准扎进大动脉,不用放血,首接阻断供氧,两分钟脑死亡,干净卫生。”

(这数据,是上个月他“值班”时,用自己颈动脉教我的。

)可惜,现在当班的是“道士”。

道士只会画符,不会杀人,至少在病历本上是这样写的。

上午十点零西分,活动室。

老周手里的拖把杆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咚、咚、咚”,——脚掌每一次落下,都让水泥地微微震颤,顺着他的脊柱爬升,第三下,震感抵达枕骨,他便知道,整点到了。

这个聋哑老头缺了左手小指,但这不妨碍他把地板拖得像镜子一样滑,那是为了方便跌倒的人摔断骨头。

林妄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像是被这敲击声吓坏了。

“别敲了……别敲了……脑浆要晃匀了……”他嘴里嘟囔着胡话,右手五指却借着乱抓头发的动作,狠狠插入后颈发根。

指甲精准地刮过第七节颈椎棘突。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开关。

一种仿佛电流窜过脊髓的酥麻感瞬间炸开。

林妄猛地睁开眼,原本涣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种神经质的抖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死寂。

“格斗家”上线。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解构。

老周不是在拖地,是在用杠杆原理测试瓷砖的承重极限;这间屋子不是活动室,是一个充满了西百三十二个致死陷阱的封闭斗兽场。

林妄低下头,捏住病号服右袖口的金属扣。

拇指指甲沿着扣背那条粗糙的焊缝反复刮擦。

“滋——滋——”极细微的声音,比老周的拖把声慢了0.2拍。

“金属疲劳度60%,锌合金掺了太多的铅,脆得像饼干。”

林妄在心里给这枚扣子判了死刑,“做不成像样的指虎,顶多磨尖了当个暗器,戳瞎眼球还要看运气。

垃圾。”

他松开手,眼里的精光瞬间黯淡,重新变回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疯子。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林妄蹲在一张废弃的治疗椅旁,他在系鞋带。

他的鞋带总是系不好,总是松,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废物。

但他左手的食指,正像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地探入椅子扶手断裂处的海绵填充层。

触感冰凉,粗糙。

摸到了。

一枚M6自攻螺丝,尾端的螺纹还挂着一点锈迹。

这是地基。

林妄嘴里叼着半截牙刷柄——那是他今早用臼齿硬生生拗断的,断茬处己经在晾衣绳的一根麻纤维上拉锯了整整17次,磨出了一个0.8毫米宽的刃口。

这哪里是牙刷,这是一把微型撬棍。

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开始转动,那个用来清洁镜头的雨刷器扫过玻璃罩,会造成大约0.8秒的盲区。

同一时间,发药的护士转身,宽大的背影正好挡住了另一个探头的死角。

就是现在。

0.8秒。

林妄左手持锉刀般的牙刷柄顶住螺丝帽,右手小指发力,猛地撬动椅扶手下方的木楔。

“啵。”

一声轻响,像是拔掉了一个红酒塞。

那枚长满铁锈的螺丝弹了出来,精准地落进他早己张开的掌心。

林妄没有任何停顿,左手迅速合拢,那个尖锐的螺丝钉扎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却像是毫无痛觉,借着打哈欠的动作,飞快地将螺丝塞进嘴里。

尖锐的螺纹瞬间划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溢了出来。

但他没有吐。

他反而用力咬合牙关,用牙龈死死卡住那枚螺丝,甚至为了固定位置,故意让螺纹切入牙龈肉里更深一点。

血是最好的润滑剂,也是最好的掩护色。

“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为了让护士以为他只是又不小心咬破了舌头。

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叫小满的女孩正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死死盯着林妄。

她那个盒子里装了37颗螺丝,那是她的宝贝。

林妄冲她咧嘴一笑,满嘴鲜血。

“别看,这是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咕哝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护食的狠劲,“我的房子,缺个角,得补上。”

这不是幻觉。

这就是地基。

第一颗螺丝己经就位,接下来,还需要钢板、电机、高压线圈,以及足够的“祭品”。

林妄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洗手间走去。

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枚带血的螺丝,像是在孵化一颗蛋。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那个总是滴水的龙头还在滴答作响——水珠坠落的节奏钻进耳道深处,每一声都带着潮湿的余震。

他没去洗手,而是径首走向那面布满水垢的镜子,伸出沾着唾液和鲜血的食指,悬在镜面上方。

指尖距镜面仅0.5厘米。

那片水垢的轮廓,正缓缓聚成一枚歪斜的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