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2013年冬,滨城市北区派出所调解室的墙壁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白炽灯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小说叫做《重生七次,为了救白月光》是柑橘与柠檬啊的小说。内容精选:2013年冬,滨城市北区派出所调解室的墙壁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白炽灯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我说了!许光没有失踪!他是被带走了!”孟瑶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她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像个濒临崩溃的溺水者,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个陆晟……许光的男朋友!那一晚只有他见过许光!是他带走了许光!”坐在对面的民警老张放下保温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那种对待...
“我说了!
许光没有失踪!
他是被带走了!”
孟瑶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她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像个濒临崩溃的溺水者,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陆晟……许光的男朋友!
那一晚只有他见过许光!
是他带走了许光!”
坐在对面的民警老张放下保温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那种对待“常客”特有又疲惫的怜悯。
“孟瑶同学,这话你这半年己经说了不下二十遍了。”
老张翻开面前厚厚的卷宗,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我们跟踪调查了陆晟整整六个月。
他的社会关系很干净,当晚的不在场证明也无懈可击。
而且,许光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跨海大桥,现场有他的遗书。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杀或意外坠海。”
“那是假的!
遗书是伪造的!”
孟瑶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带着一股腥甜味。
她记得那晚的雨,记得那只有三小时的绝望奔跑。
她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拦住那辆车,明明看见了车后座许光那双求救的眼睛。
可为什么没人信?
“孟小姐,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老张合上本子,语气加重了几分,“过度悲伤产生幻觉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你再这样骚扰陆晟先生,人家就要起诉你诽谤了。”
“幻觉……?”
孟瑶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冬雨的湿气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满身狼狈。
“哎哟,警察同志,真是对不住,太对不住了!”
父亲孟国平一边收着滴水的黑雨伞,一边哈腰赔笑,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卑微,“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这孩子最近没吃药,又犯病了。”
母亲刘翠云红着眼眶冲进来,一把拽住孟瑶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瑶瑶!
你闹够了没有?
还要丢人丢到什么时候?
跟我们回家!”
“妈,我没闹,许光他真的……闭嘴!”
刘翠云尖叫着打断她,眼泪夺眶而出,“许光己经没了!
你还要为了一个死人,把咱们家折腾散了吗?”
孟瑶被父母半拖半拽地带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那辆熟悉的黑色大众桑塔纳停在路边,那是孟国平开了七年的老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
孟国平为了掩盖车里的烟味,特意挂了一个柠檬味的香薰。
这股原本清新的柠檬味,此刻在密封的高温空间里,混合着皮革受热的味道,却诡异地勾起了孟瑶灵魂深处的某种生理性厌恶。
那是另一股味道一股属于32岁孟瑶的味道那是2025年那个漏水的出租屋里,发霉的墙皮味;是堆积在角落里半个月没洗的脏衣篓发酵的酸味;是那天晚上她为了麻痹自己,强行灌下去的那瓶劣质二锅头冲鼻的辛辣味。
两个时空的嗅觉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冲撞“呕——”孟瑶猛地捂住胸口,对着前排座椅干呕起来“怎么了这是?”
正在开车的孟国平吓了一跳,赶紧降下一点车窗,“是不是晕车了?
还是晚上没吃饭胃难受?”
刘翠云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瓶水和一件厚外套,语气里的责备瞬间变成了心疼:“让你别穿这么点往外跑……快披上。
瑶瑶啊,听妈一句劝,别再去想那件事了。”
刘翠云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孟瑶冰凉的额头,叹气道:“你才大二,才二十岁,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个许光把自己逼疯了,值得吗?”
大二二十岁孟瑶裹紧了那件带有母亲体温的外套,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影飞速倒退。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2013年喜迎新春”的红灯笼,音像店里放着那个年代大街小巷都在传唱的流行歌。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没有那一长串失败的恋爱名单,没有还不完的信用卡账单,没有深夜痛哭的绝望,也没有那具冰冷的尸体。
孟瑶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倒映出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皮肤紧致,眼神虽然疲惫却依然清澈,没有眼角的细纹,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沧桑与戾气。
她慢慢抬起手,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指尖传来的凉意如此清晰,刺骨。
真的……是幻觉吗?
那个32岁一事无成的孟瑶,那个在出租屋里醉生梦死、绝望痛哭的夜晚,难道都只是我因为接受不了朋友离世,而做的一场漫长又恐怖的噩梦?
如果是梦……那该多好啊。
“瑶瑶,晚上想吃什么?
妈给你做红烧肉?”
刘翠云在前排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生怕哪句话又刺激到女儿。
孟瑶看着父母早己生出白发的后脑勺,看着窗外这平和安详的2013年,眼神逐渐从疯狂变得迷茫,最后化为一种死寂的空洞。
也许,警察是对的。
也许,爸妈也是对的。
疯的人,从来都只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