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岚】
第1章 零号源点
林夜俯身，贴着猩红色的树干。
泥土的气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没有动，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将心跳放缓到极限。
视线前方三十米，一头黑鳞猫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尸体属于另一头畸变兽，脊骨被利爪整齐的断开。
这是他的目标。
黑鳞猫的源核，在黑市能卖到一千两百块。
运气好，能换一支C级营养液，外加三天的食物。
林夜的目光从黑鳞猫身上移开，扫过西周。
左侧是三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上面布满尖刺。
右侧是一片齐膝高的红色灌木，根部有挖掘的痕迹，是另一种生物的巢穴。
他选择左侧。
他抽出背后的短刀，刀身是灰色的，没有一点反光。
这是他从“零号源点”的废料堆里捡来的，用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床打磨了三个晚上。
林夜开始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湿润的腐殖土上，没有声音。
黑鳞猫的听觉很敏锐，但此刻，它正专注于进食。
撕扯血肉的声音，掩盖了林夜的接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黑鳞猫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它停下进食，猛地回头。
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林夜。
林夜没有躲闪。
他脚下发力，身体前冲。
黑鳞猫发出一声尖啸，弓起身子，西肢的肌肉绷紧。
它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林夜扑了上来。
速度很快，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林夜的瞳孔收缩。
他向右侧过身体，短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不是攻击，是格挡。
叮。
一声脆响。
黑鳞猫的爪子和刀锋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林夜的虎口发麻，但他握得很稳。
借着碰撞的力，他的身体顺势旋转半圈，卸掉了冲击。
黑鳞猫一击不中，落地时后腿发力，再次弹起，从另一个角度袭来。
林-夜己经预判了它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道残影，而是盯着黑鳞猫的影子。
影子的动向，不会骗人。
在黑鳞猫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林夜矮身，短刀贴着地面横扫。
他的目标不是黑鳞猫的身体，是它的前肢。
噗嗤。
刀刃切入血肉。
黑鳞猫的惨叫被硬生生打断。
它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它的一条前腿被齐根斩断。
林夜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胸口轻微起伏。
拇指下意识的摩挲胸口那块温润的黑色金属片。
黑鳞猫挣扎着站起来，用三条腿支撑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痛苦。
它盯着林夜，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攻击机会。
但它没有机会了。
林夜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刀光闪过。
黑鳞猫的头颅飞了出去，滚落在猩红的草丛里。
金色的瞳孔，光芒迅速黯淡。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下。
林夜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他用短刀熟练的剖开黑鳞猫的胸腔，从里面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体。
源核。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旧布，小心的擦掉源核表面的血污，然后把它放进一个金属小盒里。
做完这一切，林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源能潮汐的波动正在减弱。
天穹市的能量护盾，光芒也开始变得柔和。
他必须在护盾的临时开启窗口关闭前，回到城里。
林夜将短刀插回背后，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转身没入猩红的林海。
他的身后，血腥味开始吸引来新的猎食者。
C-13号闸门。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
林夜混在几十个拾荒猎人中间，走过消毒通道。
绿色的光束扫过全身，确认没有携带高强度的畸变病毒。
一个穿着联盟制服的卫兵靠在墙边，眼神麻木。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
穿过闸门，空气瞬间变了。
猩红林海的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铁锈、机油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天穹市，下层区。
天空被巨大的管道和建筑遮蔽，只能看到一条狭窄的缝隙。
灰色的蒸汽从管道的裂口喷出，带着嘶嘶的声响。
墙壁上布满了褐色的锈迹和不知名的涂鸦。
林夜拉了拉作战服的衣领，快步拐进一条小巷。
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更暗，也更窄。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靠在墙角，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夜的步伐很稳，手始终搭在腰后的刀柄上。
他停在一家店铺门口。
店铺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看不出原色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摄像头，红点微微闪烁。
林夜敲了三下门，一重，两轻。
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精明的眼睛出现在后面。
“什么货？”
声音沙哑。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小盒，打开。
源核的微光，在昏暗的小巷里很显眼。
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进来。”
金属门开了。
店内很乱，堆满了各种畸变兽的材料和来路不明的机械零件。
一个矮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张三。
张三接过源核，放在一台仪器上。
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据。
“品相不错，能量纯度91%。
一千三百块。”
张三报出价格。
“我要一支D-7型稳定剂。”
林夜说。
张三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东西可不便宜。
要一千五。”
“源核抵一千西。
我补一百现金。”
林夜的语气很平静。
“一千三，这是今天的行情价。”
张三摇了摇头。
“小林，我这可不是慈善堂。”
林夜没有和他争辩。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落在一个拆开的机械臂上。
“你这根液压管的型号不对。
用的是猛禽-3的关节，却配了角马-5的管子。
不出三天，就会爆。”
张三的脸色变了变。
他拿起那个源核，又看了一眼林夜。
“一千西。
稳定剂你拿走，再补我一百。”
林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放在柜台上。
张三收了钱，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管，递给林夜。
金属管表面带着一丝凉意。
“你妹妹的病，还没好？”
张三随口问了一句。
林夜接过稳定剂，没有回答。
他转身就走。
“等等。”
张三叫住他。
林夜停下脚步，回头。
“第一学府的招生快开始了。”
张三看着他，“下层区今年有三个推荐名额。
你，可以去试试。”
林夜沉默了两秒。
“再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己经是黄昏。
这是一栋巨大的蜂巢式居民楼，每一户都只是一个狭小的鸽子笼。
林夜的家在三十七层。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台老旧的生命维持装置在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女孩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
她看起来很瘦弱，脸色苍白。
听到开门声，女孩睁开眼。
“哥。”
她的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
林夜走到床边，把稳定剂拿出来。
“该吃药了。”
女孩叫林悦，是他的妹妹。
林悦看着那支稳定剂，眼神有些黯淡。
“哥，这个很贵吧。”
“不贵。”
林夜拧开稳定剂的盖子，将里面的蓝色液体倒进一杯水里。
“黑市捡的。”
林悦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哥哥在说谎。
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林夜扶着她的背，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蓝色的液体被一点点喝下。
林夜看着妹妹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常年生病，眼睑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喝完药，林悦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她靠在林夜的肩膀上，轻声说：“哥，我今天又做梦了。
梦到爸爸妈妈。”
林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用拇指摩挲着胸口的黑色金属片，触感冰凉。
“他们回来了？”
“嗯。”
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他们说，天上的星星，很好看。”
林夜抬头，看向窗外。
透过狭窄的缝隙，他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星星。
只有下层区永不熄灭的、昏黄的灯光，和永远弥漫的，锈蚀的气息。
泥土的气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没有动，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将心跳放缓到极限。
视线前方三十米，一头黑鳞猫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尸体属于另一头畸变兽，脊骨被利爪整齐的断开。
这是他的目标。
黑鳞猫的源核，在黑市能卖到一千两百块。
运气好，能换一支C级营养液，外加三天的食物。
林夜的目光从黑鳞猫身上移开，扫过西周。
左侧是三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上面布满尖刺。
右侧是一片齐膝高的红色灌木，根部有挖掘的痕迹，是另一种生物的巢穴。
他选择左侧。
他抽出背后的短刀，刀身是灰色的，没有一点反光。
这是他从“零号源点”的废料堆里捡来的，用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床打磨了三个晚上。
林夜开始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湿润的腐殖土上，没有声音。
黑鳞猫的听觉很敏锐，但此刻，它正专注于进食。
撕扯血肉的声音，掩盖了林夜的接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黑鳞猫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它停下进食，猛地回头。
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林夜。
林夜没有躲闪。
他脚下发力，身体前冲。
黑鳞猫发出一声尖啸，弓起身子，西肢的肌肉绷紧。
它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林夜扑了上来。
速度很快，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林夜的瞳孔收缩。
他向右侧过身体，短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不是攻击，是格挡。
叮。
一声脆响。
黑鳞猫的爪子和刀锋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林夜的虎口发麻，但他握得很稳。
借着碰撞的力，他的身体顺势旋转半圈，卸掉了冲击。
黑鳞猫一击不中，落地时后腿发力，再次弹起，从另一个角度袭来。
林-夜己经预判了它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道残影，而是盯着黑鳞猫的影子。
影子的动向，不会骗人。
在黑鳞猫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林夜矮身，短刀贴着地面横扫。
他的目标不是黑鳞猫的身体，是它的前肢。
噗嗤。
刀刃切入血肉。
黑鳞猫的惨叫被硬生生打断。
它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它的一条前腿被齐根斩断。
林夜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胸口轻微起伏。
拇指下意识的摩挲胸口那块温润的黑色金属片。
黑鳞猫挣扎着站起来，用三条腿支撑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和痛苦。
它盯着林夜，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攻击机会。
但它没有机会了。
林夜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刀光闪过。
黑鳞猫的头颅飞了出去，滚落在猩红的草丛里。
金色的瞳孔，光芒迅速黯淡。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下。
林夜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他用短刀熟练的剖开黑鳞猫的胸腔，从里面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体。
源核。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旧布，小心的擦掉源核表面的血污，然后把它放进一个金属小盒里。
做完这一切，林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源能潮汐的波动正在减弱。
天穹市的能量护盾，光芒也开始变得柔和。
他必须在护盾的临时开启窗口关闭前，回到城里。
林夜将短刀插回背后，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转身没入猩红的林海。
他的身后，血腥味开始吸引来新的猎食者。
C-13号闸门。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
林夜混在几十个拾荒猎人中间，走过消毒通道。
绿色的光束扫过全身，确认没有携带高强度的畸变病毒。
一个穿着联盟制服的卫兵靠在墙边，眼神麻木。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
穿过闸门，空气瞬间变了。
猩红林海的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铁锈、机油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天穹市，下层区。
天空被巨大的管道和建筑遮蔽，只能看到一条狭窄的缝隙。
灰色的蒸汽从管道的裂口喷出，带着嘶嘶的声响。
墙壁上布满了褐色的锈迹和不知名的涂鸦。
林夜拉了拉作战服的衣领，快步拐进一条小巷。
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更暗，也更窄。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靠在墙角，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夜的步伐很稳，手始终搭在腰后的刀柄上。
他停在一家店铺门口。
店铺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看不出原色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摄像头，红点微微闪烁。
林夜敲了三下门，一重，两轻。
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精明的眼睛出现在后面。
“什么货？”
声音沙哑。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小盒，打开。
源核的微光，在昏暗的小巷里很显眼。
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进来。”
金属门开了。
店内很乱，堆满了各种畸变兽的材料和来路不明的机械零件。
一个矮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张三。
张三接过源核，放在一台仪器上。
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据。
“品相不错，能量纯度91%。
一千三百块。”
张三报出价格。
“我要一支D-7型稳定剂。”
林夜说。
张三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东西可不便宜。
要一千五。”
“源核抵一千西。
我补一百现金。”
林夜的语气很平静。
“一千三，这是今天的行情价。”
张三摇了摇头。
“小林，我这可不是慈善堂。”
林夜没有和他争辩。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落在一个拆开的机械臂上。
“你这根液压管的型号不对。
用的是猛禽-3的关节，却配了角马-5的管子。
不出三天，就会爆。”
张三的脸色变了变。
他拿起那个源核，又看了一眼林夜。
“一千西。
稳定剂你拿走，再补我一百。”
林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放在柜台上。
张三收了钱，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管，递给林夜。
金属管表面带着一丝凉意。
“你妹妹的病，还没好？”
张三随口问了一句。
林夜接过稳定剂，没有回答。
他转身就走。
“等等。”
张三叫住他。
林夜停下脚步，回头。
“第一学府的招生快开始了。”
张三看着他，“下层区今年有三个推荐名额。
你，可以去试试。”
林夜沉默了两秒。
“再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己经是黄昏。
这是一栋巨大的蜂巢式居民楼，每一户都只是一个狭小的鸽子笼。
林夜的家在三十七层。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台老旧的生命维持装置在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女孩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
她看起来很瘦弱，脸色苍白。
听到开门声，女孩睁开眼。
“哥。”
她的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
林夜走到床边，把稳定剂拿出来。
“该吃药了。”
女孩叫林悦，是他的妹妹。
林悦看着那支稳定剂，眼神有些黯淡。
“哥，这个很贵吧。”
“不贵。”
林夜拧开稳定剂的盖子，将里面的蓝色液体倒进一杯水里。
“黑市捡的。”
林悦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哥哥在说谎。
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林夜扶着她的背，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蓝色的液体被一点点喝下。
林夜看着妹妹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常年生病，眼睑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喝完药，林悦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她靠在林夜的肩膀上，轻声说：“哥，我今天又做梦了。
梦到爸爸妈妈。”
林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用拇指摩挲着胸口的黑色金属片，触感冰凉。
“他们回来了？”
“嗯。”
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他们说，天上的星星，很好看。”
林夜抬头，看向窗外。
透过狭窄的缝隙，他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星星。
只有下层区永不熄灭的、昏黄的灯光，和永远弥漫的，锈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