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一点半,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开了。小说叫做《老婆提离婚,我觉醒了读心术》,是作者圆喜的小说,主角为温知许林瑞。本书精彩片段:十一点半,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开了。屋里黑得像口深井。没人留灯。我把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扯松了勒了一整天的领带。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那种干燥、没有什么人味的冷气。换鞋的时候我踢到了什么东西,声控灯亮起,我看见一双男士拖鞋孤零零地摆在正中间——那是我的,但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走进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城市余光,我看见餐桌上压着几张A4纸。旁边放着那支我送她的万宝龙钢笔,笔帽都没扣好。我走过...
屋里黑得像口深井。
没人留灯。
我把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扯松了勒了一整天的领带。
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那种干燥、没有什么人味的冷气。
换鞋的时候我踢到了什么东西,声控灯亮起,我看见一双男士拖鞋孤零零地摆在正中间——那是我的,但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走进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城市余光,我看见餐桌上压着几张A4纸。
旁边放着那支我送她的万宝龙钢笔,笔帽都没扣好。
我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清了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不耐烦。
真的很累。
今天为了恒远集团那个并购案,我在谈判桌上跟那帮老狐狸耗了整整六个小时,脑仁现在还在突突地跳。
我随手翻了翻条款。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有意思:那一长串的房产、股票、基金,她全打了叉。
她只要现在住的这一套,理由那一栏写着:留给孩子未来的保障。
简首荒谬。
我们根本没有孩子。
我把协议书丢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在闹什么?
为了上周我忘了结婚纪念日?
还是因为前天那个女实习生坐了我的副驾?
温知许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哪怕再委屈,也会备好解酒汤,然后安安静静地等我回来。
我去厨房倒水,路过保姆房。
门虚掩着,陈姨还没睡,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豆角。
看见我,她动作顿了一下,没像往常那样起身问好,只是低着头,手里掐断豆角尖儿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顾先生,”陈姨的声音有点闷,像含着块石头,“太太昨晚哭到两点。
流产那年都没这么伤心过。”
我倒水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个词像根刺,扎得我眉头一皱。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升合伙人,忙得脚不沾地。
意外流产是个遗憾,但她现在的日子也不算差,我不明白为什么总要翻旧账。
“知道了。”
我喝了口冷水,冰得胃里一缩。
端着杯子走到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了。
房间里只有加湿器喷吐白雾的细微声响。
借着走廊的光,我看见温知许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
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五分钟。
这三个月她都睡在次卧,理由是“你打呼噜影响我画画灵感”。
其实我知道,她很久没动笔了。
那间画室现在堆满了我的旧卷宗和高尔夫球杆。
我没叫醒她,也没走过去。
那种莫名其妙的疲惫感又涌上来了。
只要一靠近她,我就得面对那张总是欲言又止的脸,太累了。
关上门,我去书房睡了。
第二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一看表,上午九点。
林瑞这小子穿着一身骚包的深蓝西装坐在我家沙发上,旁边是一言不发的温知许。
气氛比昨晚的黑灯瞎火还要硬。
“老顾,你想清楚。”
林瑞一边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一边用那种“兄弟我劝你理智”的眼神看我,“你现在的身价,这婚要是离得不体面,公关那边很难做。
恒远那个案子还在尽调期,一旦爆出家庭丑闻……”他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温小姐这条件虽然是净身出户,但只要了这套房,其实也是变相让你低头。
女人嘛,哄哄就算了,别真签。”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瞥了一眼温知许。
她今天穿得很素,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米色开衫是她几年前买的。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关节泛白。
从我出来到现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激怒了我。
我顾言深在律界混了十年,从来都是别人求我,什么时候轮到我被人用一张废纸威胁?
“哄?”
我冷笑一声,从大理石桌面上拿起那份协议,“她既然这么有骨气,想走就走。
真以为离了我,她那个所谓的画家梦想能养活自己?”
我拔开笔帽。
温知许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抬头看我。
那眼神很空,像看个陌生人。
这种眼神让我更火大。
我笔尖重重落在纸上,签下了“顾言深”三个字。
就在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不知道是纸张边缘太锋利,还是笔尖划破了皮,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瞬间冒出来,滴落在那个刚写好的名字上。
红色的血晕开了黑色的墨水,像只狰狞的眼睛。
我皱眉想找纸巾,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我的耳膜,清晰得就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顾言深,我终于不用再假装你还爱我了。
我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我猛地抬头看向温知许。
她的嘴唇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开。
她正平静地伸手去拿那份沾了血的协议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量嘈杂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那是属于她的记忆,带着湿漉漉的痛感——画面里是医院冰冷的走廊,她一个人蹲在地上,裤腿上全是血,周围人来人往,她在打我的电话,而我的手机在秘书手里,屏幕显示着“正如火如荼的庆功宴”。
画面一转,是我那张搂着女客户肩膀的照片,在她手机里放大了无数倍。
还有一句话,是我曾随口说的:“画画能赚几个钱?
你在家待着就好。”
那句话像把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了无数次。
十年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解脱后的死寂。
那年流产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我等了你三年,只等到你把我的画架扔进储藏室。
顾言深,再也不见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那个位置,突然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
不是因为协议生效,也不是因为林瑞在旁边说什么“手续我会去办”,而是我清晰地意识到——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女人,这个我以为永远会在家里等我的女人,她在心里杀死了那个爱我的自己。
温知许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书,转身朝大门走去。
她的背挺得很首,那个总是为我弯腰煮汤、为我熨烫衬衫的背影,此刻透着一股决绝的陌生。
我想站起来拦住她,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动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