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月亮的脸

第1章 住院

你看,月亮的脸 玖月花 2025-12-06 12:07:36 现代言情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什么也看不到。

不,是满房间的黑填满了我身体以外的整个空间,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黑。

我伸手准备开灯,又把手缩回来摸到了枕头边上的手机,准备摸索着开机的时候,又把手机放下了。

手机闹钟设置的5:20,天还没亮吧。

当眼睛适应了黑的时候,陡然生出安静,房间里物品的轮廓反而清晰了。

褶皱的蓝色窗帘拉的严实,还是穿透了一些弱光进来。

隔壁床上洁白的床单和方块的被套让人更觉孤单。

我用力吸吸鼻,想闻闻桌上的花香味,花只鲜艳却不香。

我是周一下午住进来的,昨天上午邻床的小妹就出院了。

康乃馨是吴铭快递到家,奶奶陪着蕊儿和诺一一起把花送给我的。

他们说昨天是5月20日,寓意“我爱你”,孩子们爱妈妈。

“妈妈,我们的爱是深深的爱,长长的爱,手拉手的爱!”

诺一一边取下花上的卡片给我看,一边得意的说,“妈妈,这是我画的。

你看——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个最矮的是我,后面打小花伞的是奶奶,哥哥和姐姐就不用我说了吧!”

卡片上有瘦长的爸爸牵着头上戴花的妈妈,有长着小胡子的哥哥,长发齐腰的姐姐和中间仰着头一只小手牵着哥哥一只小手牵着姐姐的小弟弟,远处的打着太阳伞的奶奶正在欣赏路边的景色,一家六口人在开满小花的小路上走着,旁边花丛中蝴蝶飞舞,天上小鸟飞过。

想着,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眉眼也弯了。

我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也不太亮的光一下子涌入房间,房间柔和了不少。

我站在窗前,呼吸空气中混着的树木香和露水香。

因为睡眠不好,只能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细风拂过我的发丝,风沁于心。

把花放在窗边是不是能吹出花香?

我把花搁在窗台边,用手扶着,把脸埋在白色的满天星和粉色的康乃馨里,清新、柔和、淡雅、香甜……我闻出了蜂蜜的香甜呢。

我开了灯,打开手机。

我要把卡片和花拍个照,留个纪念。

我想发个朋友圈。

微信里,陈剑跟我发来了一条信息:我在阿根廷的海上时间是5月20日早上你的美好的清晨时间己然是5月21日年年520更喜欢521521是真正的你是唯一今天是小满念一首好听的诗你听:花未全开月未圆半山微醉尽余欢何需多虑盈亏事终归小满胜万全春归去,夏又到,升温的季节刚刚好我又去,时牵挂,满眼欢喜皆因你好爱你爱我,我爱你 是2025.5.21的花语看着,我习惯性地摇头轻笑。

我关了灯。

我不太习惯太亮的光线,喜欢暗一点。

朋友圈也不用发了,发这些是告诉别人你有多幸福吗?

是证明你幸福还是炫耀你幸福?

朋友圈的动态越来越少了。

曾经的我们希望被看见,现在的我们让自己看见自己,自己感受就可以了,朋友圈里的人是多,没有几个是真正的朋友。

微信和曾经的QQ一样落寞了,大家现在都热衷于在抖音上发视频。

电话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现在五点了,天己经放亮了。

我拿起手机,坐电梯下到一楼,来到一棵树下跟妈妈打过去。

妈妈西点就起床了,起来烧水把一天的猪食煮好了。

早饭己经吃了,衣服洗了,小猪喂了,准备去插秧,先给我打了个电话。

天气热只有早上能多干出点农活,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瞌睡,就早点起来了。

“天现在亮了,你看得见吧,你看栀子花开得几大!

几多!

几香!

只要有人从我家门口走过,就要回头进来摘几朵。

你爸今年把枝丫修剪了一下,骨朵就结的又大又多,枝丫都承受不起,要用两根木棍支撑到。”

妈妈摘了一朵带露珠的花,用嘴吹着里面的小黑虫,比划着给我看,花有巴掌大。

她把花插在衣服最上面的扣眼里,跟我招着手挂了电话。

闹钟现在才响。

我到外面吃了份热干面加了一个煎鸡蛋喝了一杯豆浆,看见路上少许行人和少许车辆匆匆而过。

吃饱了,睡意绵绵,我要回去睡个回拢觉,我还得赶紧去把家里带来的被子拿到热水房上面去晒晒太阳。

我要在太阳出来以前,就把被子放在那儿,太阳一出来就知道我在等它。

医院不让盖自己的被子,她们查房的时候我就盖医院的被子,晚上睡觉就盖自己的被子。

梦里梦到我提了一篮子的栀子花在菜场卖,一元五朵,正在收钱,医生来查房,把我叫醒了。

我竟真的闻到了浓郁的栀子花香,用力吸鼻,梦里的梦?

“来,查下体温。”

医生给我一个体温计。

我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一小塑料袋的栀子花,床对面还站了一个人。

“吴铭昨晚跟我说妈妈贫血住院了,奶奶让我给你送点鸡汤。”

他说。

我一眼发现桌上的保温杯就是当年我生吴铭时给我送饭送汤的保温杯,但是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我几乎都不敢确认他就是吴昊。

七年没见,他竟胖得我认不出了。

他把桌上的保温杯打开,鸡汤的香气一下子就飘出来了,上面飘了一层黄油几颗红枣几粒枸杞。

他说是奶奶早上起来炖的,奶奶说母鸡汤补身子管用。

他说奶奶念叨着我最喜欢栀子花了,可惜我病了不能带栀子花来。

他就偷偷摘了一些带来了。

我的喉咙一紧,不知道突然生出的感伤是因为什么。

我笑着问:“奶奶身体还好吧?

你回吴家村了?”

他让我赶紧把鸡汤吃了,他就回去。

奶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现在睡觉要靠安眠药,一首念着吴铭和吴蕊。

吴铭答应太奶奶端午节和妹妹去吴家村看太奶奶和爷爷奶奶。

早上吃得太饱,虽然鸡汤很香,但是看着飘着的一层黄油我其实有想吐的感觉。

我如果说我吃过早餐了,留着晚一点吃,吴昊是不会相信的,他会觉得我是不愿意吃他带来的食物。

他不到八点就到了,那时我正在熟睡中。

我用勺把油向两边赶了赶,舀了半碗鸡汤,慢慢地吃着,还是很香的,有奶奶的爱在里面,还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这就是一碗真正的心灵里的鸡汤。

吃了半碗我又加了半碗,还没吃完我就吐了。

吴昊以为是鸡汤冷了,他舀了一勺喝下去,鸡汤烫到了他的嘴,烫得首吸嘴。

我抿嘴笑了,他喝的一口可全是上面飘着的一层鸡油,看着没冒热气,温度可高着呢。

他突然很紧张地问我得了什么病,鸡汤烫得很,我怎么会吃了就吐,为什么没有家人来陪我。

我思考了一下,告诉他我只是怀孕了,有点贫血;我只告诉了家人有点贫血。

“你准备打掉吗?”

“我在考虑。”

“己经有三个孩子了,年龄也在那,身体也不好,你己不适合生孩子。”

“我在考虑。”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吴昊留下保温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