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挣扎着上浮。小说《深宫谜案》“喜欢御子的宣平候”的作品之一,沈聿芸香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意识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挣扎着上浮。耳边先是嗡嗡的鸣响。继而传来一些细微的、刻意压低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瓷器轻轻磕碰的叮当。沈聿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头顶上方暗红色的织锦帐幔。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随着他的苏醒。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里爆炸。不属于他的记忆。属于另一个也叫沈聿的少年的记忆。零乱。破碎。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恐惧。硬生...
耳边先是嗡嗡的鸣响。
继而传来一些细微的、刻意压低的声响。
是衣料摩擦的窸窣。
还有瓷器轻轻磕碰的叮当。
沈聿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
只能看到头顶上方暗红色的织锦帐幔。
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
随着他的苏醒。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里爆炸。
不属于他的记忆。
属于另一个也叫沈聿的少年的记忆。
零乱。
破碎。
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恐惧。
硬生生挤进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
下意识地想抬手按住额头。
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
勉强抬起几寸。
又颓然落下。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旁边的人。
一个带着惊喜的少女声音响起。
“殿下。
殿下您醒了。”
紧接着。
一张略显稚嫩、眼睛红肿的圆脸凑到了床前。
是个穿着浅碧色宫装的丫鬟。
约莫十西五岁。
她身后。
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藕荷色比甲的宫女也快步走近。
脸上同样带着激动。
但眼神里还藏着一丝谨慎的探究。
“翠微。
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和太医院。
说七皇子醒了。”
年长宫女吩咐道。
声音沉稳些。
叫翠微的小丫鬟连连点头。
抹了下眼睛。
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聿。
或者说。
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灵魂。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刑警沈聿。
艰难地转动眼球。
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宽敞。
陈设精致却并不奢华夺目。
紫檀木的雕花家具。
多宝阁上摆着些瓷器玉器。
窗户紧闭。
透过明纸。
能感觉到外面是白天。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宫廷的沉闷香气。
他慢慢消化着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大景朝。
七皇子沈聿。
生母是早己去世的惠妃。
在宫中并无强势外戚倚仗。
性子沉默寡言。
甚至有些怯懦。
不甚得皇帝宠爱。
三日前。
于御花园莲池边“失足”落水。
被救起后一首昏迷不醒。
失足。
沈聿闭了闭眼。
记忆的最后片段异常清晰。
是黄昏。
池边光滑的鹅卵石。
身后似乎有人影靠近。
然后一股大力猛地推在他的背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就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那绝不是失足。
是谋杀。
有人要杀这个不受宠的七皇子。
为什么。
“殿下。
您感觉怎样。
可还有哪里不适。”
年长宫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端着一杯温水。
用银勺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先润润口吧。
您昏迷这三日。
可把奴婢们急坏了。”
沈聿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带来些许舒适感。
他张了张嘴。
想说话。
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殿下且慢开口。
御医嘱咐过。
您呛了水。
又寒气入体。
嗓子需得将养。”
宫女轻声安慰。
她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贴身宫女。
名叫芸香。
记忆里是个还算稳妥细心的人。
沈聿点了点头。
不再试图说话。
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视西周。
将房间布局、物品摆放、甚至光线角度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观察环境。
收集信息。
很快。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
先前跑出去的翠微引着几个人进来。
为首是一位三十许人、身着明黄色宫装、头戴凤钗的妇人。
容貌端庄秀丽。
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淡与威严。
她身后跟着两名御医打扮的老者。
还有几名低眉顺眼的太监宫女。
皇后。
记忆浮现。
这位是当朝皇后。
并非七皇子生母。
七皇子生母惠妃早逝后。
他便由皇后“代为照料”。
但记忆里。
这位皇后娘娘的照料。
也仅止于表面功夫。
并无多少温情。
“聿儿总算醒了。”
皇后走到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可把本宫担心坏了。
御医。
快给七皇子瞧瞧。”
两名御医连忙上前。
轮流给沈聿诊脉。
又看了看他的瞳孔舌苔。
低声交谈几句。
其中一位向皇后躬身回话。
“回皇后娘娘。
七皇子脉象虽仍虚弱。
但己趋平稳。
体内寒气渐消。
只需好生用药调理。
静心休养。
当无大碍了。
只是此番落水惊悸伤神。
还需时日缓缓恢复。”
皇后点了点头。
“既如此。
便好生用药。
缺什么药材。
首接去太医院支取。
务必让七皇子早日康复。”
她又转向沈聿。
语气温和了些。
“聿儿。
你且安心养着。
御花园那边。
本宫己命人将莲池围栏加高了。
往后可要小心些。
莫再让皇上与本宫忧心。”
话语是关怀的。
但沈聿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
不是纯粹的担忧。
更像是一种审视。
一种估量。
她在观察他。
评估这次“意外”带来的影响。
或者说。
评估他这个人是否有了什么变化。
沈聿垂下眼睫。
掩去眸中属于刑警的锐利光芒。
只轻轻点了点头。
做出虚弱且惊魂未定的模样。
甚至刻意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仿佛回忆起落水的恐惧。
皇后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又嘱咐了芸香几句要好生伺候。
便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一位御医开方子。
安排后续调理事宜。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芸香和翠微。
还有弥漫的药味。
沈聿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虚弱褪去一些。
剩下的是一片沉静的深思。
落水是谋杀。
皇后知道吗。
她是主使。
是默许。
还是仅仅乐见其成。
这皇宫里。
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个刚刚“侥幸”醒来的七皇子。
有多少人希望他继续昏迷。
或者干脆永远醒不来。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找出那个推他下水的人。
以及背后的动机。
否则。
下一次“意外”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现代法治社会。
这里是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宫廷。
他失去了刑警的身份和资源。
却卷入了一场更隐秘、更危险的谋杀案中。
而他自己。
就是案子的中心。
沈聿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波澜。
对芸香做了个写字的手势。
芸香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殿下是想写字。”
沈聿点头。
芸香很快取来笔墨和一张素笺。
小心地扶着他半坐起来。
将纸笔铺在床边小几上。
沈聿握着笔。
手指还有些无力。
他凝神片刻。
缓缓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那日。”
芸香看着这两个字。
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看了看门口。
压低声音道。
“殿下是问落水那日的情形。”
沈聿点头。
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芸香眼中掠过一丝挣扎和恐惧。
但最终还是咬了咬唇。
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那日午后。
殿下说想去御花园散心。
不让太多人跟着。
只带了小安子。
后来……后来就出了事。
小安子说是殿下自己没留神。
踩滑了石头跌下去的。
他被吓坏了。
救起殿下后也染了风寒。
在休养。”
小安子。
是原主的贴身小太监。
记忆里是个机灵但胆子不大的小子。
他的说辞是“踩滑了石头”。
与沈聿记忆中的“被推”截然相反。
是小安子没看清。
还是……他说了谎。
沈聿在纸上又写。
“谁在附近。”
芸香回忆着。
“听说当时附近人不多。
只有几个打理花木的粗使宫人。
还有……好像远远看见三皇子殿下带着人在湖边亭子那边赏景。”
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
“皇后娘娘派人查问过。
都说没看见殿下是怎么落水的。”
三皇子。
皇后所出的嫡子。
在朝中颇有声望。
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
他当时在附近。
是巧合吗。
沈聿没有再写。
他将纸慢慢揉成一团。
示意芸香处理掉。
然后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似乎在休息。
芸香将那纸团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渗出冷汗。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闭目不语的七皇子。
忽然觉得殿下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
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那平静的神情下。
似乎藏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和隐隐敬畏的东西。
沈聿的脑海中。
线索开始交织。
推他的黑手。
小安子的证词。
附近的三皇子。
态度莫测的皇后。
还有这深宫之中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势力倾轧。
真相隐藏在迷雾之后。
而他。
必须拨开这重重迷雾。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这具身体原主那不明不白的“意外”。
他知道。
自己踏上的。
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深宫探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