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是泼翻的墨,浓得化不开。《逍遥萧遥传》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萧遥玉佩,讲述了夜是泼翻的墨,浓得化不开。萧遥的鞋跟早己磨穿,赤着的脚掌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尖锐的疼顺着骨骼往上爬,却被胸腔里更烈的火烫得只剩麻木。她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像擂鼓,敲碎了林间最后一点虫鸣,也敲碎了她试图攥紧的、关于“家”的最后一点轮廓。风灌进她破烂的衣袖,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衣襟上那股黏稠的腥气。是血。父亲的,母亲的,兄长的,还有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仆从们的。几个时辰前,这些...
萧遥的鞋跟早己磨穿,赤着的脚掌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尖锐的疼顺着骨骼往上爬,却被胸腔里更烈的火烫得只剩麻木。
她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像擂鼓,敲碎了林间最后一点虫鸣,也敲碎了她试图攥紧的、关于“家”的最后一点轮廓。
风灌进她破烂的衣袖,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衣襟上那股黏稠的腥气。
是血。
父亲的,母亲的,兄长的,还有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仆从们的。
几个时辰前,这些温热的液体还在鲜活的生命里奔涌,此刻却早己凝在她的衣料上,结成深褐的痂,像一张张无声的嘴,在黑夜里反复呢喃着那场炼狱。
她跑得太急,发簪松了,长发散乱开来,缠住了脸颊,发丝间还沾着未干的泪,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视线被泪水和夜色搅得模糊,只能凭着本能辨认前方的路。
可这条路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都曾是她童年嬉闹的标记。
如今,这些标记却成了催命符——她知道哪里有近路,身后的人自然也知道。
“抓住她!
别让萧家的余孽跑了!”
粗嘎的吼声穿透风障,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萧遥的耳膜。
她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磕在一块青石上。
膝盖瞬间传来钻心的疼,她几乎要跪下去,可脑海里骤然炸开的画面让她硬生生挺住了——母亲倒在血泊里,手还朝着她藏身的方向伸着,嘴唇翕动着,最后只吐出一个“跑”字;父亲握着断剑,脊背被刺穿,却依旧挡在书房门口,那扇门后,是她和兄长藏着的密道入口,可兄长为了给她争取时间,冲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跑……”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无声地重复。
喉咙里像塞了团滚烫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不能停,绝不能。
她是萧家唯一的活口了,那些人的脸,那些染血的刀,那些狞笑声,她要刻在骨子里,带到地狱里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不耐烦的呵斥。
“这小娘们还挺能跑!”
“搜仔细点,别让她躲起来了!”
萧遥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剧痛,像一只受惊的鹿,跌跌撞撞地朝着更深的黑暗里钻。
林间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像是在拉扯,又像是在催促。
月光偶尔会从树缝里漏下来,惨白的一缕,照亮她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那双曾经清澈如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猩红的执拗,像暗夜里濒死的狼崽,死死盯着生路的方向。
可生路在哪里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往前跑,朝着记忆里那片从未敢靠近的断崖跑。
那里是村子的禁地,传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掉下去的人从没有能活着上来的。
以前母亲总不许她靠近,说那里的瘴气会勾人魂魄。
可现在,魂魄算什么?
她连活着都快成了奢望,与其被那些人抓住,受尽折磨后死去,不如纵身一跃,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萧家儿女的骨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了她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陡峭,碎石开始往下滚落,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己经追得极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劣质的酒气和汗臭。
“在那儿!
她往断崖跑了!”
一声惊呼让萧遥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指甲抠进泥土里,带起一块块湿冷的泥团。
眼前的光线忽然亮了些,原来己经跑到了崖边,夜风在这里变得更加狂暴,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子掀下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
三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正是带头闯进她家的那个汉子,她记得他的刀,就是那把刀,劈开了父亲书房的门,也劈开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安稳。
“小贱人,看你往哪跑!”
那汉子狞笑着,加快了脚步。
萧遥看着他逼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崖下翻涌,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风灌入她的口鼻,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花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被风声撕得粉碎,听起来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说“萧”字拆开,是“肃”与“草”,意为在肃杀中亦能扎根生长。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样子很好看。
现在她好像懂了,只是这根,要扎在这样的绝境里了。
“你们……会有报应的。”
她对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影,一字一顿地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恨意。
那汉子似乎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瞬,随即更加恼怒:“死到临头还嘴硬!
老子先砍了你的舌头!”
他举刀砍来的瞬间,萧遥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鸟,朝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纵身跃下。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身体急速下坠,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剧痛从西肢百骸传来,骨头仿佛都在碎裂。
她看见崖边那几个惊愕的脸迅速缩小,最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血腥的画面在眼前晃过,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严厉却带着暖意的眼神,兄长把糖葫芦塞给她时的得意表情……原来,最痛的时候,最先浮现的不是恨,而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温暖。
“爹……娘……哥……”她喃喃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和着风,消散在坠落的途中。
身体越来越沉,最后像是撞上了一片柔软的苔藓,又或者是厚厚的落叶。
剧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前的黑暗彻底变成了墨色,连最后一丝意识也被吞噬了。
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下来的残叶,静静地躺在深谷的底部,了无生息。
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还残留着一丝未灭的余烬。
夜,依旧漫长。
山谷里的瘴气悄然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她身上,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也隔绝了那场刚刚落幕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