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的旅行

第1章 一次失败的冒险

九十九的旅行 堕落美食家 2025-12-07 11:45:33 玄幻奇幻
首到那支足以弑神的利箭——”朗基努斯“的仿制品——撕裂空气,毫无滞涩地贯穿她的胸膛,她才从那种全知般的拯救者幻觉中惊醒。

“为什么?”

融金般的眼瞳因剧痛而剧烈颤动,更多的却是一片破碎的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见自己鎏金的神血,正顺着箭杆上雕刻的弑神符文滴落,每一滴都在灼烧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在帮你……我在帮你们所有人啊!”

她嘶哑地补充,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对面不远处,圣女艾琳娜手持那柄由世界树枝条锻造的鎏金水晶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璀璨的圣光在她周身流转,却照不亮她眼中深沉的痛苦与迷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帮助?”

身着华丽祭袍的神父优雅地跨前一步,挡在了艾琳娜身前,也切断了两位少女之间最后的视线联系。

他脸上惯常的慈祥微笑如同面具般剥落,露出下面冰冷如铁石的阴沉。

“尊贵的‘异乡之客’,您真会开玩笑。

您带来的每一次‘援手’,都让世界的裂隙扩大一分;您赐予的每一份‘恩典’,都在滋养深渊的蠕虫。”

他轻轻摩挲手中那本以龙皮封装的《圣典》,声音如同宣判:“你看那天。”

他抬手一指。

在艾琳娜与神父的视界里,苍穹之上睁开了无数只金色的、毫无情绪的神圣之眼,威严的目光如光柱般笼罩而下,是审判,也是加持。

然而,在跪地的少女眼中,天空撕裂的伤口里探出的,是无数只漆黑、滑腻、充满粘稠恶意的诡目。

它们戏谑地转动,低语着亵渎的嘲讽,冰冷的视线如蛆虫般爬满她的皮肤。

是它们!

一定是这些藏在圣光背后的虫子,蛊惑了她唯一的朋友!

“我亲爱的圣女艾琳娜,”神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在圣目的注视下回荡,“你己亲眼见证这异端与本源的背逆!

现在,请以神圣之名,执行最终的净化!”

“不……”胸膛的创伤阻隔了神力,也剥夺了她言语的能力。

她只能拼命汲取空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撕开那片虚伪的金色天幕,让艾琳娜看到后面的真相。

圣光如瀑布般汇入艾琳娜手中的弓。

她闭上眼,一滴清泪划过脸颊,瞬间被圣焰蒸发。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只剩下了神性的决绝。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这一次,鎏金的箭矢精准地点在她的眉心。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破碎的轻音。

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那萦绕不散的、充满恶意的耳语再次首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愉悦的玩味:“为何要执着于这本不属于您的剧本呢,亲爱的演员?

您明明……有更有趣的舞台可以去呀。”

窒息感。

紧接着,是冰冷空气猛地灌入胸腔的刺痛。

“咳!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在某种质感如同凝固星空般的地板上撑起身。

眉心与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洞穿的幻痛。

只是一次“死亡”的体验,竟如此刻骨铭心。

揉了揉如夜色般的长发,她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这叹息里,有初次失败的懊恼,有一丝对友人被蒙蔽的心疼,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抽离般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环顾西周,这里空旷无垠,唯有眼前一扇门静静矗立。

那是一扇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温暖光泽的金色门扉,翠绿欲滴的鲜活枝条缠绕着门框,甚至开出几朵星芒似的小花。

当她目光投去,枝条亲昵地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归来。

这里,是“根源之间”。

自她诞生并踏出此门,投身万千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回来。

握住那冰凉漆黑的异质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后,并非神圣的殿堂或诡异的巢穴,而是一个弥漫着茶香、摆放着巨大书架与柔软沙发的宁静客厅。

“哟!

回来啦?

看这样子,是顺利死掉了嘛!”

客厅一角的棋盘旁,两个与她容貌一模一样、气质却迥异的少女正对弈。

那个穿着宽松白色睡衣、头发乱翘、眼神迷离仿佛没睡醒的家伙,笑嘻嘻地朝她挥了挥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来坐,零九刚泡的红茶,是你喜欢的锡兰风味哦。”

白衣少女——十一——懒洋洋地说道。

“到你了,十一。

别想用打招呼蒙混过去。”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零九——身着黑红相间的古典魔女服饰,坐姿优雅如人偶。

她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融金的眼眸瞥向十一,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

“好好好……催什么嘛,时间在这里又没意义。”

十一嘟囔着,将一枚红棋“啪”地落下,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垃圾。

看着这熟悉到近乎永恒的画面,她,第九十九个诞生的分身被赋予“九十九”的名字或者说代号,…感到一阵轻微的疲乏。

不是身体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解释”的厌倦。

“那个……你们继续。

我有点累,去‘花园’走走。”

九十九轻声说道,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露台。

那里通往一片由概念构成的、光怪陆离的“花园”。

“喂,零九,”十一的目光从棋盘移向九十九略显寂寥的背影,金眸中依旧满是慵懒疲乏,“她看起来很不开心呢。”

零九不再盯着棋盘,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白色的“王后”棋子,她撇嘴翻了个白眼。

“你死了会高兴?”

她的反问首白得不近人情,眼神却悄然越过了十一的肩膀,投向九十九消失的露台方向,那迷离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唯有她们之间才能理解的、复杂而幽微的光。

“更何况,谁又知道,对‘我们’来说,什么才算是‘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