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羽站在出版社门口，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小说叫做《等一场屿过羽迁》，是作者世间最苦大柯柯的小说，主角为陈羽柯屿。本书精彩片段：陈羽站在出版社门口，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手机屏幕上，柯屿建筑工作室的定位闪烁着，距离这里还有三公里。编辑组长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柯屿那边只今晚有空，版权合同必须当面签，不然下周他要飞德国参会，这项目就得拖到下个月。”“知道了。”陈羽回了消息，抓起伞冲进雨里。黑色的职业伞在狂风中像只被按头的蝴蝶，没走出百米，裤脚就己经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脚踝往靴子里灌。柯屿的工作室藏...
手机屏幕上，柯屿建筑工作室的定位闪烁着，距离这里还有三公里。
编辑组长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柯屿那边只今晚有空，版权合同必须当面签，不然下周他要飞德国参会，这项目就得拖到下个月。”
“知道了。”
陈羽回了消息，抓起伞冲进雨里。
黑色的职业伞在狂风中像只被按头的蝴蝶，没走出百米，裤脚就己经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脚踝往靴子里灌。
柯屿的工作室藏在老城区的文创园深处，一栋改建的旧仓库，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雨夜里像覆盖着层墨绿色的湿绒。
陈羽踩着积水走到铁门处，按响门铃时，手指因为冷而有些发僵。
“谁？”
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您好，我是出版社的陈羽，来对接《老城区建筑图鉴》的版权合同。”
铁门“咔哒”一声弹开，陈羽收起伞，狼狈地站在门廊下。
仓库的卷闸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亮如白昼的空间——挑高的loft结构，一半是开放式办公区，一半是模型陈列台，空气中弥漫着木材、胶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柯屿就站在工作台前，穿着黑色冲锋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血管。
他面前摊着张巨大的建筑图纸，手里捏着支铅笔，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来时，带着点被打扰的疏离。
“陈编辑。”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滴水的裤脚和湿透的发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转身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陈羽局促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水。
她能看到工作台上散落的模型零件——迷你的骑楼瓦片、按比例缩小的雕花窗棂，还有个半成品的钟楼模型，指针停在凌晨三点。
显然，他确实忙得连轴转。
“擦擦。”
柯屿递来条灰色毛巾，又把一杯温水放在旁边的矮凳上，“先坐。”
毛巾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陈羽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
她低着头擦头发，不敢多看他——来之前做过功课，柯屿，三十岁，业内最年轻的新锐建筑师，以擅长在老建筑改造中融入现代结构闻名，脾气出了名的冷硬，去年有个甲方想改他的设计，被他首接赶出门。
“合同带来了？”
柯屿己经回到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铅笔，却没立刻动笔，只是看着图纸上的标注。
“带来了。”
陈羽从防水文件袋里抽出合同，尽量让纸张保持平整。
她走到工作台旁，这才看清图纸的内容——是老城区骑楼的改造方案，每一根梁的承重数据、每一块砖的磨损程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窗棂的雕花样式都附了三种备选方案，旁边用红笔写着“需与非遗传承人确认纹样寓意”。
“我们出版社想收录您去年完成的三个老建筑改造案例，配图用您团队拍摄的现场图和设计手稿，这是授权协议。”
陈羽指着合同里的条款，“版权费按行业标准上浮15%，您看……”柯屿没看合同，反而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里，骑楼底层的支柱，你们图书里想怎么描述？”
陈羽愣了下，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她翻出笔记本：“计划结合历史背景，说明这是清末民初从东南亚引入的‘五脚基’结构，既遮阳又避雨，是商贸文化的见证。”
“不够。”
柯屿的铅笔在“支柱基础深度”的数字上敲了敲，“1.2米深的钢筋混凝土加固层没提？
老建筑保护不能只讲故事，结构安全是前提。”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陈羽噎了下，确实，出版社更侧重人文叙事，对建筑技术细节关注不多。
她低头修改备注：“可以补充进去，您有相关的技术说明文件吗？”
“有，让助理发你邮箱。”
柯屿终于接过合同，手指快速划过条款，在版权期限那里停住，“五年？
太短。”
“行业惯例是……我的设计生命周期不止五年。”
他打断她，铅笔在“五年”上画了个圈，改成“永久授权，仅限图书及电子出版物使用”。
“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拿着模糊的版权时效，胡乱篡改我的设计图。”
陈羽看着他严肃的侧脸，突然明白为什么甲方怕他——他的坚持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作品。
她拿起笔：“可以修改，我标注一下。”
雨还在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柯屿看完合同，在末尾签上名字，字迹凌厉，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锋芒。
陈羽收起签好的合同，发现他居然把补充条款里的“技术文件需经出版社审核”改成了“出版社需全文刊载，不得删减”。
“这些数据对普通读者来说会不会太专业了？”
她忍不住问。
柯屿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清晰：“他们或许不懂钢筋型号，但该知道这些老建筑能站到现在，不是只靠故事。”
他走到模型区，拿起那个钟楼模型，“就像这个，外表是百年前的砖石，内里换了抗震骨架，读者有权知道真相。”
陈羽看着他手里的模型，钟楼的指针被他轻轻拨了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雨夜里，这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晰。
“我明白了。”
她把合同放进文件袋，“下周会把最终版校样发给您确认。”
柯屿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图纸，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陈羽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谢谢您的毛巾和水。”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陈羽走到门口，撑开伞时，发现雨小了些。
她回头望了一眼，柯屿己经俯身趴在图纸上，台灯的光勾勒出他专注的轮廓，手边的咖啡杯是空的，旁边堆着三个空纸杯。
“柯老师，”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雨大，您也早点休息。”
柯屿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几秒才说：“知道了。”
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走出文创园，雨己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羽摸了摸口袋，发现刚才擦头发的毛巾被她顺手带了出来。
灰色的，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不是消毒水味。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毛巾上绣着的小小建筑图标——是柯屿工作室的logo，一栋简化的骑楼。
手机震动，是柯屿的助理发来的邮件，标题是“技术文件汇总”，附件里除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个压缩包，名字叫“骑楼纹样故事”。
陈羽点开，里面是柯屿手写的笔记，记录着他走访老街时听来的传说——比如某扇窗的蝙蝠纹是店主为了求子特意刻的，某面墙的砖缝里嵌着民国时期的糖纸。
字迹没有签名时的凌厉，反而带着点潦草的温柔。
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给老城区的屋顶镀上层银辉。
陈羽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忽然觉得，这位冷硬的建筑师，或许不像传说中那么难接近。
至少，他会在深夜给陌生人递毛巾，会把读者可能忽略的细节记在心上，会在冰冷的钢筋数据里，悄悄藏进老街的烟火气。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脚步轻快了些。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下，是柯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文创园门口的路灯坏了，走右边主路。”
陈羽抬头，果然看到左侧小路的路灯黑着，而右侧的主路上，灯光明亮。
她笑了笑，回了句“谢谢”，想象着他趴在图纸上，突然想起提醒她的样子，心里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又敞亮。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远处传来收摊小贩的吆喝声。
陈羽知道，这场雨夜的对接，不止签成了一份合同，更像是推开了一扇窗——窗外，是冰冷数据与温暖故事交织的世界，正等着她慢慢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