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背尸人

第1章 百年凶宅

锁龙背尸人 在火神庙搬砖 2025-12-07 11:50:17 悬疑推理
秋雨敲着破窗,一声声跟催命似的。

我缩在漏风的门板后头,听着屋里头小满又咳起来了,那动静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血沫子溅在枕巾上,红得刺眼。

郎中早上才走,摇着头说:“肺痨入髓,寻常药石罔效…除非…寻到百年老参吊着命。”

百年老参?

我盯着自己磨出老茧的手掌,心里跟压了块湿透的棉絮似的沉。

这年头,那玩意儿是有钱人嚼着玩的零嘴,哪轮得到我这个欠了一屁股阎王债的穷小子?

“哐当!”

破木门被狠狠踹开,债主王癞子带着两个歪瓜裂枣的跟班堵在门口,唾沫星子喷我一脸:“林九!

你爹欠的棺材本利滚利,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他三角眼里闪着饿狼的光,伸手就要来揪我衣领。

我猛地矮身躲开,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破木箱上。

箱子盖子震开,几本泛黄的册子稀里哗啦掉出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针扎了一下——是爹留下的东西!

其中一本硬壳封面的,正是他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背尸秘要》。

王癞子见我愣神,以为我怕了,狞笑着逼近:“怎么?

想拿这本破书抵债?

老子告诉你,这玩意儿糊墙都嫌糙!”

他身后的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我一把抓起那本《背尸秘要》,纸张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心里却豁然亮堂。

我抬起头,首视着他:“王癞子,你听好了。

今天这债,我林九还!

但不是用钱,是用这本‘书’!”

王癞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背尸?

你小子疯了吧!

那可是要折阳寿的勾当!”

“折阳寿也比看你这张死人脸强!”

我咬着牙,把秘要往怀里一揣,转身冲进里屋。

小满蜷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问:“哥…你要去哪…”我俯身,用粗糙的指腹蹭掉她嘴角的血渍,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她:“小满乖,哥出去一趟。

你等着,哥给你弄参去。”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冰凉刺骨:“别去…哥…别碰那东西…脏…”我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脏?

是啊,背尸这行当,在世人眼里就是下九流,是拿命换钱的买卖。

可看着小满越来越弱的呼吸,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傻妹子,”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捂好,“哥脏点算什么。

你好好躺着,哪儿也别去。”

我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那热度烫得我心头发慌,“哥一定弄到参,一定。”

小满看着我,虚弱地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屋子。

王癞子还在门口啐了一口:“晦气!

三天!

三天后见不到钱,老子把你这破屋拆了当柴火烧!”

我没理他,径首朝着镇西头走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怀里的《背尸秘要》像块烙铁,隔着衣服烫着我的心口。

我翻开封皮,首页被人粗暴地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八个字,墨迹深重,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尸不离背,夜不过子。”

这八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我脑子里。

鬼柳巷到了。

说是巷,其实就是两排歪歪扭扭的老屋夹出的一条窄道,地上积着黑绿的污水,踩上去咕叽作响。

巷子最深处的那座宅子,就是周老爷新买的“凶宅”。

听说原先的主人几十年前全家暴毙,死状极惨,宅子就这么荒了下来,阴气重得连野猫都不敢靠近。

周老爷穿着绸缎马褂,腆着肚子站在门口,手里捻着两颗文玩核桃,搓得咯咯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腰里别着短棍,眼神不善。

“林九?”

周老爷眯着眼打量我,上下扫了几遍,“就是你要接这活?”

“是。”

我把《背尸秘要》往前递了递,“周老爷,这活,我接了。”

他嗤笑一声,接过秘要随手翻了两页,撇撇嘴:“就你这毛头小子?

行吧,价钱好商量。

事成之后,除了定金,再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肥短的手指。

五十块大洋!

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足够买好几根老参了!

可转念一想,这钱烫手啊!

“尸体在哪?”

我问,声音有点发干。

“里头。”

周老爷朝黑洞洞的门里努了努嘴,“按规矩,你得自己进去‘请’出来。

记住,寅时前必须离开,否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

那股子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隔着老远就钻进了鼻孔。

我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脚下的石板冰凉湿滑。

宅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我看见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副黑漆棺材,盖子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东西。

就是它了。

我一步步挪过去,心脏擂鼓似的咚咚响。

走到棺材边,我屏住呼吸,探头往里一看——一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尸,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刚凝固的血。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

最骇人的是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却涂着鲜红的胭脂,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哭泣。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就是周老爷说的“红衣女尸”?

我强忍着恐惧,按照《背尸秘要》里记载的法子,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备好的麻绳,小心翼翼地从女尸腋下穿过,绕过膝盖后面,打了个结实的“仙人缚”。

绳子勒紧的瞬间,我感觉到掌下的尸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我咬紧牙关,弯腰,用尽全力想把尸体背起来。

就在我双手托住她肩膀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顺着我的手臂瞬间窜遍全身!

那感觉不像碰到尸体,倒像是把手伸进了腊月天的冰窟窿里,冻得我骨髓都在发颤!

更诡异的是,那裹着尸体的红布底下,似乎有东西在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指甲在轻轻划动着布面!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我死死咬着牙,不敢松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具冰冷刺骨的“东西”背了起来。

尸体很轻,轻得不正常,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布下细微的搔刮感,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老爷不知何时己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很好。

记住,寅时前送到青竹坡的新坟地。

这活儿就算成了。”

我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背着这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礼物”,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这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百年凶宅。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那扇黑洞洞的门楣上,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字迹。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此刻却隐隐约约透出三个被石灰糊住的刻字——九尸冢。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

我背着这具冰凉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黑暗。

布下那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划动声,仿佛就贴在我的后颈上,一下,又一下…这活儿,真的能救小满吗?

还是说…我把自己,连同她,都推进了一个更深、更黑的坑里?

我不敢想下去,只能咬紧牙关,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朝着镇外那条通往青竹坡的荒路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