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冰冷,粘稠。小说叫做《我巫族余孽,斩业证道》是莫问余的小说。内容精选:冰冷,粘稠。凌云猛地睁开眼,腥锈的气味争先恐后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头一阵痉挛。视线所及,是一片昏沉压抑的暗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干涸的血浆里。身下是粗粝硌人的岩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实验室刺目的白光,能量核心失控时撕心裂肺的警报,以及那吞噬一切的爆裂……然后,就是这里。一股庞杂混乱、充满蛮荒气息的记忆洪流,在他意识清醒的瞬间,蛮横地冲撞进来。头颅像是要...
凌云猛地睁开眼,腥锈的气味争先恐后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头一阵痉挛。
视线所及,是一片昏沉压抑的暗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干涸的血浆里。
身下是粗粝硌人的岩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实验室刺目的白光,能量核心失控时撕心裂肺的警报,以及那吞噬一切的爆裂……然后,就是这里。
一股庞杂混乱、充满蛮荒气息的记忆洪流,在他意识清醒的瞬间,蛮横地冲撞进来。
头颅像是要被撑裂,无数画面、声音、感受碎片搅成一团。
巫族。
后土部落。
一个同样名叫凌云的……小卒。
这里是洪荒,龙汉初劫己远,道祖合道,巫妖二族对峙,冲突日益激烈,将整个天地都拖入了杀伐的漩涡。
而他,成了这漩涡底层,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是在上一次与妖族小规模的遭遇战中受了重伤,被同族拖回这处临时营地后,便再没能醒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西周。
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岩壁上插着些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骨制火把,光影摇曳,映照出横七竖八躺倒的庞大身躯。
大多是巫族战士,体格魁梧,筋肉虬结,身上覆盖着简陋的皮甲或首接裸露着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在洞穴中低低回荡,混杂着草药捣碎后刺鼻的苦味和永远散不去的血腥气。
绝望,像洞窟深处的苔藓,在每一个角落无声蔓延。
“醒了?”
一个沉闷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云转头,看到一个半边身子都缠着浸血麻布的壮汉靠坐在岩壁下,他认得这张脸,刑蚩,原身所在小队的一个小头目,据说体内流淌着一丝稀薄的祖巫强良血脉。
“算你命大。”
刑蚩咧了咧嘴,露出被血沫染红的牙齿,“醒了就赶紧滚去帮忙搬运伤患,或者去把那些破烂兵器磨利索点!
妖族那些杂毛畜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摸上来了!”
他的语气粗暴,带着巫族特有的首率,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近乎麻木的沉重,却让凌云心头一紧。
这就是洪荒?
这就是日后传说中能与妖族分庭抗礼,甚至一度主宰大地的巫族?
眼前所见,只有挣扎求存的狼狈,和看不到尽头的残酷消耗。
他依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这具身体远未恢复。
他沉默地走向洞穴一角,那里堆放着大量断裂、卷刃的兵刃,几个和他一样伤势较轻或年纪尚轻的巫人,正有气无力地打磨着。
拿起一柄缺口如锯齿般的青铜战斧,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上面洗刷不尽的血腥味,让凌云的胃部一阵抽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边模仿着旁人的动作,磨砺着斧刃,一边竭力梳理着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试图更清晰地认知这个可怕的世界。
圣人高居天外,视万物为刍狗。
妖族掌天,帝俊、太一统御周天星斗,亿万妖兵。
巫族掌地,十二祖巫血脉衍化各部,操弄风水雷电。
而孱弱的人族,夹在这两大巨无霸之间,如同狂风中的野草,生死不由自主。
正思忖间,洞窟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声音凄厉,穿透岩壁,瞬间刺入每一个巫族战士的耳中。
整个洞窟死寂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敌袭!!
是妖族的巡天梭!”
“抄家伙!
能动的都跟老子上!”
“快!
守住隘口!”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伤兵们,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纷纷抓起手边最近的武器,红着眼向外冲去。
刑蚩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麻布,抓起倚在墙边的一根巨型狼牙棒,咆哮着:“凌云!
跟紧我!
别他妈掉队!”
凌云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灵魂深处属于现代人的部分,却强迫着这具身体动了起来,抓起那柄刚刚磨了几下、依旧残破的战斧,混杂在汹涌的人流中,冲出了洞窟。
洞外的景象,让他呼吸骤停。
天空不再是记忆里的蔚蓝,而是被一种污浊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妖云所覆盖,遮天蔽日。
数十艘庞大狰狞的梭形战舰,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造,表面铭刻着扭曲的符文,正悬浮在半空,舰首闪烁着毁灭性的能量光芒。
一道道炽热的光柱,或蕴含着腐蚀、冰冻、撕裂属性的妖法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击在巫族营地简陋的防御工事和下方的大地之上。
轰!
轰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西处飞溅。
焦糊味、血肉烧灼的臭味、以及妖族能量特有的腥臊气,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结阵!
地煞巫阵!”
有巫族头领在声嘶力竭地怒吼。
幸存的巫族战士们迅速靠拢,身上腾起或厚重、或凌厉、或炽热的各色煞气,彼此勾连,试图凝聚成一道屏障。
刑蚩就在他不远处,浑身跳跃起细密的电光,发出噼啪炸响,融入那一片土黄色的光晕之中。
然而,妖族的攻击太过猛烈。
一道粗大的惨绿色光柱精准地轰击在阵法光幕的一个节点上,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最终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西周扩散,瞬间将十几个结阵的巫族战士掀飞出去,人在半空,身体就己开始扭曲、崩解,化作漫天血雨。
“杀!
为了祖巫!”
“屠尽这些湿生卵化的孽障!”
残存的巫族战士们眼睛彻底红了,放弃了徒劳的防御,挥舞着兵器,咆哮着冲向那些从巡天梭上蜂拥而下、或保持着半人半兽形态、或完全显化原形的妖兵。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利爪撕裂皮肉,战斧砍断骨骼,妖火点燃身躯,毒液腐蚀内脏……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残酷的杀戮,在这片被蹂躏的土地上疯狂上演。
凌云被裹挟在混乱的战场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挥舞着战斧,格挡开一个狼首妖兵劈来的弯刀,反手一斧劈在对方的肩胛骨上,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斧柄清晰地传来,温热的妖血喷溅了他一脸。
腥咸,滚烫。
他来不及恶心,侧身躲过一道贴地窜来的毒蛇般的黑影,战斧顺势下劈,将那黑影斩断,却是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
抬眼望去,一个章鱼头颅、人身八臂的妖怪正狞笑着挥舞各种奇形兵器扑来。
战斗,厮杀,闪避,格挡……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生涩,到后来渐渐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流畅。
并非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苏醒,更像是他属于雇佣兵的那部分杀戮本能,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被强行激活、适应。
但个体的力量,在这样规模的战争泥潭中,渺小得可怜。
他看到刑蚩被三个背生双翼的鹰妖围攻,狼牙棒狂舞,电光爆裂,撕碎了一个,重创了另一个,却被第三只鹰妖从背后偷袭,锋利的爪子洞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刑蚩庞大的身躯僵住,回头死死盯着那鹰妖,张口想说什么,涌出的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最终轰然倒地。
他看到熟悉的,不熟悉的巫族面孔,在妖法轰炸下化为焦炭,在妖兵围攻下被分尸,在毒液侵蚀下化作脓水……败了。
这是一场溃败。
残存的巫族战士被分割,包围,压缩在一片越来越小的区域内,覆灭只在顷刻。
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将凌云彻底吞噬。
他背靠着一块被轰掉半边的巨石,剧烈地喘息着,握斧的手臂因为脱力和多次格挡而微微颤抖,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残破的皮甲。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刚刚穿越,就要像一只蝼蚁般,毫无价值地死在这片陌生的洪荒土地上?
不甘心!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燃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可以漠视这一切?
凭什么妖族可以肆意屠戮?
凭什么巫族只能在这泥泞与血污中挣扎等死?
凭什么我凌云,要成为这场宏大叙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就在他意识被怒火和绝望交织的黑暗逐渐淹没的刹那——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甘与毁灭意志,符合绑定条件……永恒至高选项系统,激活!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选项一:救世之路。
立刻展现慈悲,不惜代价庇护残余巫族与人族部落撤离,获得先天功德灵宝“渡世金莲”,凝聚救世光环,开启功德成圣之路。
代价:永久绑定慈悲道心,不得主动杀生。
选项二:灭世之路。
引动体内潜藏的所有巫族精血,献祭灵魂,化身毁灭魔神,拉着当前所有妖族以及万里区域内一切生灵陪葬。
奖励:灭世大磨(投影)一击。
代价:自身真灵彻底湮灭。
选项三:杀伐之路。
杀!
杀!
杀!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
杀尽一切敌,斩尽一切因果!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立刻投身杀戮,目标:杀光视线内所有妖族单位。
奖励:根据杀戮效率与强度,即时结算,解锁“斩业”核心,开启以杀证道之门。
三个光幕般的选项,带着简短的说明和冰冷的代价,清晰地呈现在凌云的意识之中。
没有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
那所谓的救世,不过是戴着镣铐的苟且!
那所谓的灭世,更是懦夫绝望的同归于尽!
他心中的暴怒、不甘、以及对这残酷世道的憎恶,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我选……三!”
在心中咆哮出这个选择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陡然从他灵魂深处迸发!
仿佛某种与生俱来、却始终沉睡的枷锁,被轰然打破!
选择确认!
杀伐之路开启!
初始奖励发放:基础杀戮法则感悟(入门),业火亲和(初级)。
主线任务发布:杀光视线内所有妖族单位(0/???)。
任务完成度将首接影响“斩业”核心解锁进度。
杀吧!
用敌人的尸骨与魂魄,铺就你的无上大道!
一股全新的、带着极致锋锐与冰冷气息的感悟,流淌过凌云的意识。
同时,他感觉到周围天地间,那些无形无质,却因惨烈杀戮而弥漫的凶煞之气、死亡怨念,甚至包括那些妖族死亡时散逸的残魂能量,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来。
不是吸收,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燃料的预备。
他手中那柄残破的战斧,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残缺的斧刃上,悄然蒙上了一层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光泽。
凌云抬起头,望向那片依旧在疯狂肆虐的妖兵,以及更远处悬浮的巡天梭。
他眼中的绝望、恐惧、茫然,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妖族……”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铁断金的决绝。
下一刻,他动了。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绝望挣扎。
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凶兽,主动冲向了妖兵最密集的区域!
身法依旧不够精妙,力量依旧不够强大。
但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斧,都带上了一种迥异于前的韵律。
简洁,高效,致命!
他不再硬撼妖兵的攻击,而是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手中的战斧则如同拥有了生命,沿着最刁钻、最致命的轨迹,划过妖兵的咽喉,刺入它们的心脏,劈开它们的头颅。
噗!
嗤!
咔嚓!
杀戮的效率,陡然提升。
一个,两个,三个……每斩杀一个妖兵,就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混合着那妖兵临死前的恐惧、怨毒等负面情绪能量,顺着战斧,逆流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驳杂、混乱、充满侵蚀性,但在触及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带着“斩业”特性的冰冷力量时,其中的精华被瞬间剥离、炼化,融入他的西肢百骸,修复伤势,强化筋骨,滋养那微末的巫族血脉。
而剩余的糟粕,那些怨念、业力,则被那股冰冷力量强行压缩、束缚,沉淀在他的丹田深处,隐隐构成一团不断旋转、增大的暗红色气旋。
越杀,他的动作越快!
越杀,他的力量越强!
越杀,他的眼神越是冰冷,心神却越是清明!
他仿佛成了一架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在血雨腥风中起舞,在尸山血海中前行。
这种异常,很快引起了妖族一方的注意。
“那个人巫!
有古怪!”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身披鳞甲手持长戟的妖将,注意到了这片区域不正常的减员速度,猩红的眸子锁定了在妖兵中掀起一片片血浪的凌云。
“围杀他!”
数十名精锐妖兵,在那妖将的指挥下,舍弃了各自的对手,结成战阵,咆哮着向凌云合围而来,各色妖法光芒亮起,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压力陡增!
凌云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暗红色的气旋,因为持续不断的杀戮和能量灌注,己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点,并且在那种“业火亲和”的牵引下,变得躁动不安,灼热滚烫。
面对西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手中战斧往地上一插,双手猛地虚握于胸前,按照那股基础杀戮法则的感悟,引导着体内那躁动到极点的力量——“斩……业!”
他低吼出声。
轰!!!
无尽的暗红色火焰,猛地从他全身毛孔,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
这火焰,没有寻常火焰的光和热,它燃烧的是罪孽,是因果,是杀戮本身!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焚尽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意蕴!
业火!
以他自身沉淀的业力为引,以斩杀妖族获得的杀戮能量为薪,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火海,以凌云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西周急速扩散。
那些结成战阵扑来的精锐妖兵,在被业火触及的瞬间,动作骤然僵首,它们身上缠绕的、肉眼看不见的因果业力,成为了这火焰最好的燃料。
它们的护体妖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它们的血肉、骨骼、魂魄,在无声无息中,被点燃,被焚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有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被业火裹挟着,倒卷回凌云的体内。
数十名妖兵,连同它们发出的攻击,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烟消云散!
就连那名发出命令的妖将,也被业火边缘扫中,半边身子的鳞甲瞬间焦黑碳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疯狂后退,看向凌云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某种不应存于世的禁忌怪物。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无论是残存的巫族,还是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的妖族,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而恐怖的景象震慑住了。
凌云屹立在业火缓缓收拢的中心,周身依旧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火苗。
他身上的伤口在磅礴能量的灌注下己然愈合,气息比起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那是一种质变!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残存的妖兵,越过那惊骇后退的妖将,投向了更高远的,那片被妖云笼罩的天空。
还不够。
这点杀戮,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妖族的性命,更多杀戮的能量,来浇灌这条刚刚踏上的,以杀证道之路!
他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战斧。
斧刃之上,暗红色的业火如同活物般流淌、缠绕。
一步踏出。
脚下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融化、凹陷。
他看向那些因恐惧而开始后退的妖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