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三里

第一章 冻骨里的惊雷

神识三里 小作家8 2025-12-07 12:01:28 幻想言情
腊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青阳城最脏的那条巷子。

阿秋把脸埋进破棉袄的窟窿里,听着肚子发出的空洞哀嚎,视线落在对面包子铺蒸腾的白雾上——那热气里混着肉香,勾得他喉咙发紧,却只能把冻得发紫的脚趾蜷得更紧。

三天了,他只从垃圾桶里捡到半块发霉的窝头。

穿越到这个叫“玄渊界”的修仙世界半个月,从996社畜变成街头乞丐,阿秋己经快忘了饱是什么滋味。

“砰!”

隔壁的破碗被踢飞,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口唾沫:“哪来的野崽子,敢抢老子地盘?”

阿秋缩了缩脖子,往墙角又挪了挪。

这壮汉是这条街的“丐头”,据说沾过点修仙者的边,能运气打碎石块,寻常乞丐都怕他。

可此刻阿秋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他的耳朵里,除了风声和壮汉的骂声,还清晰地“听”到三十步外,一只瘦狗正用爪子刨着冻硬的屎壳郎;“看”到壮汉棉袄夹层里藏着的半袋糙米,甚至能数清袋子上磨破的针脚。

这种诡异的感知力是三天前出现的。

那天他饿晕过去,醒来后世界就变了——五感像被无限放大,闭着眼都能“摸”清巷子的每一块砖,连墙缝里藏着的虫子爬动轨迹,都能在脑子里画出清晰的线。

“小子,跟你说话呢!”

壮汉见他不理,抬脚就往阿秋胸口踹。

就在鞋底离胸口还有三寸时,阿秋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一片细密的光点——那是壮汉腿上气血流动的轨迹,而膝盖内侧有一处光点格外稀疏,是个弱点。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拧,像条泥鳅般躲开,壮汉一脚踹在墙上,冻硬的泥块簌簌往下掉。

“嘿,有点意思。”

壮汉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狠劲,“看来是练过?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双贱腿!”

他弯腰去抓阿秋的脚踝,动作带着股蛮力,却在阿秋的感知里慢得像蜗牛。

阿秋甚至能“闻”到他手心常年讨饭蹭上的油垢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的气息——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最低阶的“土行灵力”。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

阿秋的“听力”瞬间捕捉到三匹骏马的蹄铁纹路,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匹马的左前蹄有点跛。

“让让!

青云宗的仙师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壮汉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狠劲变成了谄媚。

阿秋顺着感知望过去,三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人骑在马上,腰间挂着刻着“云”字的玉佩,袍子上绣着青色云纹,正是青阳城最大的修仙门派“青云宗”的弟子。

为首的女弟子约莫十七八岁,眉目清冷,手里握着根银色法杖,杖头镶嵌的蓝宝石散发着微光。

阿秋的“视线”穿透那光芒,看到她体内有淡蓝色的气流在流转,像条小溪绕着骨骼流动——这是“水灵根”修士的灵力特征。

“李师姐,就是这附近,测出有异常灵力波动。”

旁边的男弟子指着巷子深处,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好像是...风雷属性?”

“风雷?”

被称作李师姐的女弟子皱了皱眉,“玄渊界以五行灵根为尊,风雷冰都是变异灵根,万年难遇,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翻身下马,法杖轻点地面,一道淡蓝色的水纹扩散开来。

阿秋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识海里那片比常人广阔三倍的“感知域”剧烈波动起来——他能“看”到水纹扫过每一个乞丐,在他们身上激起微弱的白色光点,却在扫到自己时,突然炸开刺眼的银蓝光芒!

“找到了!”

男弟子惊呼一声,罗盘的指针死死指向阿秋,“就在那小乞丐身上!”

三个青云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阿秋身上,带着审视和惊讶。

壮汉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仙师...这...这孽障我不认识啊!”

阿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知”到那女弟子的识海,像个精致的琉璃盏,约莫一间柴房大小,而自己的识海却像片结冰的湖面,辽阔得望不到边——足足是她的三倍!

可这庞大的感知力此刻毫无用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风雷灵力”。

“过来。”

李师姐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阿秋咬着牙没动。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女弟子看似平静,体内的水灵根却在高速运转,像蓄势待发的冰锥。

而她身后的两个男弟子,一个是“金灵根”,一个是“木灵根”,灵力都比那壮汉精纯百倍。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弟子不耐烦了,抬手一道金色光刃劈过来,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在阿秋的识海里,光刃的轨迹清晰无比。

他猛地往旁边扑,光刃擦着他的破棉袄飞过,切开了后面的土墙,露出里面的枯草。

“咦?”

李师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引气入体,竟然能躲开筑基期的攻击?”

她法杖再抬,这次没有攻击,而是射出三道银丝缠向阿秋。

阿秋想躲,却发现银丝的轨迹在识海里不断变化,像是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这是神识操控的技巧,他的三倍神识虽大,却毫无章法,根本比不过正经修士的运用。

银丝缠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阿秋突然觉得丹田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即炸开三股气流:一股带着呼啸的风声,一股裹着噼啪的电光,还有一股冷得像腊月寒冰,在经脉里乱窜,疼得他浑身抽搐。

“风雷冰三灵根?!”

李师姐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竟然是三种变异灵根同体!”

“这...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男弟子结结巴巴,“五行灵根多一者便是驳杂,三种变异灵根...岂不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阿秋疼得说不出话,识海却异常清明。

他“看”到自己的丹田气海中央,三股气流像疯了一样冲撞:风卷着雷,雷劈着冰,冰又冻住风,彼此排斥,根本无法融合。

“真是个废物。”

男弟子撇了撇嘴,“三种变异灵根,还不如凡夫俗子。”

李师姐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阿秋:“不,他的神识...你们没感觉到吗?

刚才我用‘水镜术’探查,他的感知范围至少是我的三倍。”

她蹲下身,法杖的蓝宝石抵住阿秋的眉心:“小乞丐,想不想活?

跟我回青云宗,我让你有饭吃,有衣穿。”

阿秋的识海突然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像盯着猎物的狐狸。

他还“听”到她藏在袖口里的手,正悄悄捏着一张黄色符箓,符箓上的灵力波动阴冷刺骨,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冷笑,比腊月的风还寒:“青云宗的小娃娃,抢人抢到我‘鬼市’的地盘上了?”

阿秋的感知瞬间扫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的识海像个无底洞,阿秋的三倍神识探进去,连一丝回音都听不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那三个青云宗弟子脸色煞白,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是...是鬼市的‘面具’大人!”

男弟子声音发颤。

面具人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阿秋身上,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风雷冰三灵根,三倍神识...倒是块不错的璞玉。

可惜啊,跟着青云宗那群蠢货,只会被当成炼丹的药引。”

李师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阁下说笑了,我青云宗岂会做这等事?”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

面具人抬手,指尖弹出三缕黑烟,精准地缠住了三个青云宗弟子的法器,“这孩子,我鬼市要了。

你们,滚。”

黑烟带着股焦糊味,阿秋的感知里,那是比风雷灵力更霸道的力量。

李师姐咬了咬牙,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狠狠瞪了阿秋一眼,带着两个师弟上马离去,马蹄声里满是不甘。

巷子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声和阿秋的喘息。

面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阿秋冻得发紫的脸。

“想活下去吗?”

他问,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石头。

阿秋看着他,识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面具人的黑袍下,心口位置藏着块和自己破棉袄口袋里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雷”字。

那是三天前,一个快冻死的老乞丐塞给他的,当时他以为是块没用的废木头。

阿秋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突然觉得那令牌开始发烫,和体内乱窜的三股灵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想。”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面具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很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鬼市’的人了。

记住,在这玄渊界,五行灵根算什么?

能活下来的,才是真本事。”

他伸手去扶阿秋,阿秋的识海突然警铃大作——他“看”到面具人袖口滑落下一片银色的鳞片,闪着幽光,绝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而此时,口袋里的黑色令牌烫得像团火,阿秋甚至能“听”到令牌里传来细微的、类似雷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