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流作家,在学校装受气包

第1章 污水中坠落的U盘

我,顶流作家,在学校装受气包 只影归来 2025-12-07 12:04:31 现代言情
隔间的门板被外面的人用拖把抵死时,许罂刚好在心底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为今天这场戏的“观察笔记”收尾。

“场景:女厕第三隔间。

施暴者情绪峰值:7/10(较上次‘体育器材室事件’的8.5略有下降,可能源于重复行为导致的边际效益递减)。

肢体语言:……”她冷静得像个现场导演,在脑内分镜稿上记录着一切。

首到冰凉的、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脏水,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倾泻而下。

水灌进衣领,刺骨的寒意使她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门外,林薇薇标志性的、甜腻而又夸张的笑声穿透门板:“凉快吗?

帮你去去晦气!”

跟班们附和的笑声像一群聒噪的鸟。

许罂闭上眼,睫毛上的水珠滚落。

不是恐惧,是极致的专注。

她在捕捉水流的触感、声音的方位、自己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放松的细微变化——这些都是宝贵的“沉浸式体验素材”,未来写进小说里,能让读者身临其境。

“把门打开!

让大家看看她那副尊容!”

林薇薇命令道。

拖把被撤走,光线猝不及防般涌入。

许罂湿透的校服就这样冰冷冷的贴在身上,头发狼狈地挂着那肮脏的水珠。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薇薇的肩膀,看到门口几个探头探脑又迅速缩回去的女生。

“素材追加:旁观者A,眼神闪烁,嘴角有未收起的笑;旁观者B,面露不忍,但脚步未动……”林薇薇很享受这种目光的洗礼。

她踱步进来,高跟鞋(违反校规的)噔噔噔的敲击着瓷砖,发出清脆的、咄咄逼人的声响。

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上。

“啧,就背这个?”

她脚尖一挑,书包滚落,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散了出来。

几本边缘卷起的旧教材,一个洗的看不出原有模样的文具袋,一个印着模糊广告logo的保温杯……以及,一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U盘。

它“嗒”地一声,落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林薇薇光洁的皮鞋尖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放慢键,周遭的声响被抽离成模糊的嗡鸣,每一秒都被拉的像一整个世纪,连尘埃飘落的轨迹都清晰地让人窒息。

周围的笑声、水龙头的滴答声、远处操场隐约的哨声……。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个U盘,和林薇薇正在缓缓弯下的、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但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被水浸润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冰面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那里面——《她们的罪证》终版大纲。

主要角色“林晚”(以林薇薇为原型的角色)心理分析报告,共计87页。

加密文件夹“现实日志”,按日期、姓名、事件类型归档,附有现场氛围描写与人物微表情分析。

以及,一份刚刚与国内顶尖出版社签下的、电子版预付款到账通知截图。

那不是U盘。

那是她在这泥沼般的现实里,用全部才华与隐忍构建出的一片“方舟”。

是她在水下呼吸的气管。

林薇薇用两根手指,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拈起了那个U盘。

她对着光线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好奇与恶意的笑。

林薇薇炫耀地举起U盘,旁边的跟班起哄:“看看穷鬼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为了羞辱许罂,林薇薇将自己的手机(或某个跟班的手机)拿出来,将U盘通过OTG转接头连接。

屏幕亮起,文件列表瞬间弹出。

就在这一两秒内,林薇薇和凑得最近的跟班,看到了最上面几个文件名:· 林家资产流水分析.docx· 与王局长会面录音(片段).mp3· 薇薇校园行为观察日志.pdf林薇薇瞳孔骤缩,手指一滑,还没来得及点开——许罂突然扑上来抢夺(这是她唯一一次激烈的、符合“受害者”本能的反抗)。

争夺中,手机脱手,U盘被拽出,掉在地上。

林薇薇又惊又怒,顺势一脚狠狠踩碎U盘。

她踩碎的,不仅是物理设备,更是“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的惊惧。

那些文件名像冰锥一样扎进了她脑子里。

“竟然敢调查我?!”

她脚下的动作并未停止,U盘早己被踩的面目全非。

许罂的指尖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湿漉漉的刘海下,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林薇薇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泪,没有乞求,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林薇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突然行为异常的、需要重新评估的实验体。

“你会后悔的。”

许罂开口,声音被冷水浸过一样,有点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砸在湿漉的空气。

就在这时——“吱呀——”厕所虚掩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

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胸前学生会铭牌模糊的反光。

是周司珩。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掠过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许罂。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林薇薇,”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听不出情绪,“学生处王老师找你,关于下个月文艺汇演赞助商的事,很急。”

林薇薇脸僵了一瞬,迅速切换成惯常的、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啊,是周主席。

我马上就去。”

她回头,狠狠剜了许罂一眼。

“这次先放你一马”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向门口,甚至对周司珩点头微笑,“周主席,一起走吗?”

周司珩没动,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许罂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那眼神很深,像在评估什么,又像只是普通的关切。

“需要帮忙吗?”

他问,语气礼貌而疏离。

许罂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汇聚的一小滩污水,摇了摇头。

周司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并带上了厕所的门。

脚步声远去。

隔间里,重新只剩下许罂一个人,和满地狼藉。

厕所内一片死寂。

只有水珠从发梢滴落的声音,嗒,嗒,嗒。

许罂慢慢地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捡起自己散落的东西。

书本湿了边角,她用手抹平;保温杯脏了,她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

动作机械,有条不紊。

首到所有东西都重新装回那个破旧的书包,她拉上拉链,站起身。

走到洗手池的镜子前,她看着里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校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琉璃,又冷又亮。

她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露出自己清晰的倒影。

然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序幕终于被拉开的、冰冷的信号。

林薇薇。

你践踏的,不是我的尊严。

暴力最可悲的地方,在于它暴露的从来都是施暴者的恐惧,而非受害者的软弱。

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

你越是用力踩碎它,未来它反噬你的力量,就越是惊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