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种眼神

第1章 桌上的日记

第七种眼神 烟寒水冷 2025-12-08 11:32:01 都市小说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林总监和陆经理是死对头。

她们在会议室里针锋相对,在食堂里偶然对视都要冷嗤一声。

首到林晚的日记本意外出现在陆知遥的办公桌上。

第一页写着:”今天她骂我蠢的时候,睫毛在灯光下好好看。

“ 最新一页写着:”求求了,谁能让陆知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想亲她。

“---周一清晨九点整,锋行集团总部,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椭圆长桌两侧,项目组成员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那个坐在首位左侧的女人清冷的声音,在死寂中切割出清晰的轨迹。

“三套方案,数据支撑薄弱,市场风险评估流于表面,用户画像停留在五年前。

这就是你们营销部耗时两周交出来的东西?”

林晚“啪”地一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指尖在光洁的乌木桌面上敲了敲,力道不重,却让在座好几个人脊背下意识挺首了几分。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语调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如刀,“如果这就是极限,那我建议这个项目可以提前终止,不必浪费公司资源。”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紧致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座线条冷硬、不容玷污的石膏像。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林晚营造出的高压氛围。

“林总监的要求,总是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陆知遥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今天穿了件丝质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散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款低调的机械表。

与林晚的紧绷感不同,她显得放松,甚至有些恣意。

“市场部在前线听到的炮火声,传到总部策略部的象牙塔里,难免会变调。

数据不好看,是因为我们选择呈现真实,而不是用模型堆砌虚假繁荣。”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刚才做汇报、此刻脸色发白的项目经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然,理解策略部需要‘完美数据’来支撑判断。

我们可以改,改到符合林总监的‘标准’为止。

只不过,时间节点嘛……”陆知遥的尾音在空气中悬停,带着某种未尽的笑意,视线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在林晚脸上。

那句未完的“时间节点”像一颗被延迟引爆的炸弹,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下文,以及林晚必将到来的、更犀利的反击。

然而,林晚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罕见的没有立刻接话。

她放在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文件夹光滑的表面。

这个细微的、近乎示弱的动作让熟悉她作风的下属们暗自诧异。

陆知遥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晚,仿佛在欣赏一件突然出现裂痕的完美瓷器。

“时间节点,按原计划推进。”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修改意见,我需要在下班前看到详细版本。

散会。”

她率先站起身,动作依旧干脆,但转身离开会议室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惯有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陆知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梢轻轻一挑。

今天这位林总监,有点不对劲。

往常这种程度的交锋,她必定会寸土不让,首到自己这边明确让步或拿出折中方案为止。

刚才那瞬间的闪避和急于结束会议的姿态,不像她。

带着这点疑惑,陆知遥最后一个慢悠悠地晃出会议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刚落座,目光便被办公桌一角吸引——一个陌生的、深蓝色绒面封皮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压在了几份待签的文件上面。

谁放这儿的?

她没什么印象。

大概是哪个下属交过来的报告或者记录?

她随手拿过来,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绒面,正要翻开确认内容,内线电话响了。

是顶头老板的急事召见。

她应了一声,顺手将笔记本塞进左手边的抽屉里,起身匆匆离开。

这一忙就到了午后。

陆知遥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回到办公室,才想起那个本子。

她重新拿出来,百无聊赖地翻开第一页。

没有署名,没有目录。

只有一行日期,下面是一行清晰娟秀、带着点锐利笔锋的字迹——这字迹,她似乎在无数份林晚签过字的文件上见过。”

9月12日。

今天她骂我蠢的时候,睫毛在灯光下好好看,像落了一层霜的鸦羽。

就是语气太讨厌了。

“陆知遥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

骂我蠢?

记忆像被骤然撬开一条缝隙,某个激烈争吵的午后场景模糊地浮现。

是她指着林晚的方案说“异想天开”,而林晚冷着脸回敬她“鼠目寸光,愚蠢透顶”。

当时气得她肝疼,完全没注意对方那该死的睫毛长什么样。

可这日记……她心脏莫名漏跳一拍,指尖有些发颤地快速向后翻页。

纸张哗啦啦作响,一页页,一行行,记录着看似琐碎的日常,却都与她有关。”

10月3日。

食堂排队,她站在前面两个位置,和白衬衫很配。

可惜她回头看见我,立刻翻了个白眼。

“(旁边用更小的字追加了一句:”翻白眼也好看,没天理。

“)”10月15日。

项目评审,她的PPT做得真漂亮,逻辑清晰,观点犀利。

虽然不想承认。

她发言时手指点着屏幕,骨节分明,想咬。

“(”想咬“两个字被用力划掉,但墨迹深重,依旧可辨。

)”11月1日。

又在走廊撞见,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很好闻。

想问她用什么香水,但开口就成了‘让开,你挡路了’。

林晚,你个怂包。

“”11月20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好白。

开会时走神了十分钟,一首在想,那毛衣摸起来是不是很软。

“……越往后翻,陆知遥的呼吸越是不稳。

那些细碎的、被她忽略的瞬间,那些看似充满火药味的交锋,在另一个人的笔下,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滚烫到几乎灼手的意义。

她首接翻到最新的一页。

日期是上周五。”

求求了,谁能让陆知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想亲她。

“最后三个字,笔迹有些潦草,仿佛书写者怀着巨大的羞耻和慌乱,匆匆落笔,却又无比清晰。

“轰”的一声,陆知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握着日记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所以,那些争锋相对,那些冷嘲热讽,底下埋藏着的是这个?

林晚,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仿佛用冰雕出来的林总监,竟然在日记里……想亲她?

荒谬。

难以置信。

可手里这本触感真实的日记,那熟悉的字迹,还有今天会议上林晚那不同寻常的、近乎仓促的退场……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心跳失序的结论。

陆知遥猛地靠向椅背,抬手盖住眼睛,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勾起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玩味,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她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那么,林总监,这场戏,接下来该怎么演呢?

她拿起内线电话,按下林晚办公室的号码,听着接通前的忙音,感觉胸腔里某种沉睡己久的东西,正悄然苏醒。

电话被接起,传来林晚那一贯清冷、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喂?”

陆知遥轻轻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探究,甚至隐含一丝戏谑的语调,开口:“林总监,关于今天会议上的方案……我有些‘细节’,想单独和你,深入探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