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第一疯批夫妇

第1章 退婚

皇城第一疯批夫妇 绝望大菠萝子 2025-12-08 11:34:45 古代言情
初春的风拂过林府高悬的喜帘,把一整条街的红绸都吹得猎猎作响,门口上新糊上的“囍”字被晒得发亮,金粉在阳光下闪着光,耀得人眼睛发红。

街坊远远看着,都知晓户部尚书林大人家,嫡长女林扶桑明日便要出阁了。

可本该是满府欢笑之日,此刻林府的大门口却冷冷清清,一来是因为今日早朝之时,因林府老爷林衡之受军饷贪污一案,陛下下令暂时停职,二来是因为一辆刻着沈家家徽的银纹马车,安安静静停在门口己有半盏茶的工夫了。

“大小姐到——!”

小厮扬声,正堂的所有人便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正厅左上首,便是户部尚书林衡之,那身朝服还未来得及脱,神情冷峻,林夫人就坐在他旁边,眼眶微红,竭力保持着端庄。

右上首便是沈家,沈老夫人拄着龙头拐,眼皮沉沉,沈老爷坐在她下首,面上带着几分为难,在堂的下首,沈之谦端端正正坐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佩玉,眉目如画,气度文雅。

林扶桑迈进门槛,一身浅绯褙子,衣裳不华,却衬得人越发清丽,她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见过沈老夫人,沈老爷,沈公子。”

沈老夫人打量她一眼,不得不承认,这林家嫡女确实是个极好的苗子,模样、气度皆是上乘。

只可惜,林家如今是艘将沉的破船,沈家正如日中天,绝不能陪葬。

勉强点头:“起来吧。”

林衡之压着火气,看向对面:“沈大人,沈老夫人,明日便是大婚,不知今日是为何事而来?”

沈老爷咳了一声:“林大人,实不相瞒……让老身来说。”

沈老夫人接过话,慢条斯理开口:“这门亲,当初是我提起来的。

沈家小门小户,高攀林府,本该日日感激。”

林夫人听着,勉强笑了一下:“老太太这话言重了。”

“如今时势有变。”

沈老夫人话锋一转:“北疆军饷贪墨一案,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圣上震怒。

林大人虽未定罪,却己被停职察看。”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老身不信流言,可世道如此,嘴长在旁人身上,总是要说的。”

林衡之脸色微沉:“圣上尚未定论,大理寺还在详查,老太太倒先替朝廷给林某定罪了?”

沈老夫人却并不接他的火气,只转头看自己孙子:“老身不敢,之谦如今刚入仕途,前程在前。

沈家世代清流,行事一向谨慎。

若此时成亲,将来只怕有人说,是我沈家趁乱攀附。”

她看向林扶桑,语气倒还温和:“林姑娘是个好孩子,林大人名声也好。

老身是怕,将来若真有个什么风波,两家都不好看。”

话说得好听,本意却很简单这门亲事,她要退。

林夫人指尖捏紧帕子,声音发紧:“老太太的意思是,我家这门亲事,要因为流言,就此作罢?”

沈老爷赶紧打圆场:“林氏别多心,老太太只是担忧小辈前程,并非嫌弃你家。”

沈之谦这时开口,声音温润:“扶桑,祖母和爹顾虑不少,你莫见怪。”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似真有几分愧色:“扶桑,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愿退,可如今局势逼人。

你若真嫁入沈家,将来即便案子清了,旁人也会指指点点,说是沈家为了保全林家才不得不娶,说是你为了林家颜面才委屈求全。

我不怕别人说我忘恩负义,但我怕……怕他们说你不值,说你低声下气。”

林夫人冷笑一声:“听你的意思,这是为了她着想?

若真不在乎流言,今日何必来退这亲?”

沈老夫人皱眉:“林氏,这话就不对了。

谁都未料到今日情形。

老身年纪大了,说句不中听的仕途如逆水行舟,之谦身后背的是沈家,不是一人一房的颜面。”

她顿了一顿,又道:“林姑娘如今还未出阁,名声尚在。

此时退,还来得及另择好人家,若再拖下去,两头都不好看。”

林衡之指节在椅扶上敲了敲,声音很低:“所以,沈家今日,是来退亲的。”

沈老爷不再推托,长叹一声:“若林大人觉得沈家薄情,骂几句也是该的。”

沈之谦抬头,与林扶桑对视,神情认真:“扶桑,我不求你原谅,只盼你明白我并非绝情,只是身不由己。”

堂中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林扶桑身上,等着她哭闹、等着她说一句:我明白,你为我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堂心,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道。

沈之谦心下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被说动了,语气也柔了下来:“扶桑,你向来明事理,我知你不会怨我。”

“沈公子言重了。”

林扶桑抬眸看他,笑的温婉:“这门亲事,是当初双方长辈做主,我不过是被告知要嫁与沈公子。”

她语气轻的像是在说旁人家的事:“如今,沈家为了清白,为了前程,要抽身,也是人之常情。

我怎么会怨呢?”

沈老夫人听了,倒有几分满意:“你能明白最好,小姑娘家,不必把婚姻看得太重,退一步,将来还有更合适的。”

“老太太说得对”林扶桑恭敬道:“女儿不愿拖累沈家清名,更不愿沈公子因我而背负骂名。”

林扶桑声音清朗,响彻正堂,“既然这门亲事己让沈家如此为难,为免将来旁人嚼舌根,今日,便由我林扶桑先悔了这门亲!”

堂中一静,沈之谦脸色唰地惨白:“扶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疯了?”

林扶桑语气仍旧很温和:“这门婚事,传出去只说沈家退亲,未免叫沈公子为难。

若日后有人提起,我会说,是我林扶桑先悔了婚,不愿拖累沈家清誉。”

沈之谦终于绷不住,压着声音:“扶桑,你这是毁我名声。”

“我不过替沈公子挡一挡闲话。”

她含笑看他,“沈公子要前程,要名声,要一身清誉不染尘埃。

既然如此,我也成全你,今日之后,若旁人问起,我就说,是我林家高攀不起,是我林扶桑自知配不上沈大公子的似锦前程,主动求去。”

她微微侧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家众人那一张张虚伪的脸:“这样,你们沈家既保住了清名,又不用背负负心汉的骂名。

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么?”

沈老夫人气得浑身乱颤,指着林衡之:“林大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牙尖嘴利,不知好歹!”

林衡之却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大半,他看着堂下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的女儿,眼中满是赞赏与心疼。

“老太太若是不满,便当是我教女无方。”

林衡之冷冷道,“但这门亲,既然合不来,也不必再强求!

来人——”他大手一挥,声音如铁:“将沈家的聘礼原数奉还!

婚书庚帖即刻取出当堂焚毁!

从今日起,林沈两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是!”

管家早就在一旁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答应得震天响。

沈老爷脸上挂不住,慌忙起身:“既然……既然林大人己做决断,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改日……改日……”他也没脸说改日再叙,只好拱拱手。

沈之谦死死盯着林扶桑,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后悔或不舍,可他只看到了冷漠。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

扶桑……后会有期。”

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林扶桑神色淡然,语气格外的轻:“后会无期,才是最好的。”

沈之谦身形一晃,面色青白交错,终是一拂袖,转身欲走。

就在沈家准备离去之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门槛前,上气不接下气:“老夫人,沈府表姑娘求见!”